社会主义革新:从地区到全球的拓展(1978-2016)

第三章 古巴和朝鲜的对抗型政权及其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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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对抗型政权和苏联模式社会主义的建立

一、古美对抗和古巴社会主义的曲折之路

古巴是位于加勒比海西北部的群岛国家,首都哈瓦那有“加勒比明珠”之称。16世纪的地理大发现时期,古巴成为西班牙的殖民地。到19世纪,随着美国的崛起,1898年通过“美西战争”,美国获得了对古巴的控制权。1902年,在美国的扶植下古巴共和国成立,但这时古巴国内已经存在一些共产主义和无政府主义组织,20世纪20年代出现了由共产国际领导的古巴共产党,后来更名为“人民社会党”。

1953年7月26日,古巴革命领袖菲德尔·卡斯特罗率领一批爱国志士攻打独裁政府军队驻扎的蒙卡达兵营,揭开了推翻古巴独裁政权斗争的序幕。当时古巴的巴蒂斯塔独裁政权屈服于美国资本的统治,将国家的经济命脉交给了美国资产阶级,并断绝了与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的外交关系。巴蒂斯塔的独裁统治不得人心,激起遭受剥削的古巴民众的激烈反抗。在广大民众的支持下,1959年1月1日,菲德尔·卡斯特罗率领革命军队进入首都哈瓦那,终于推翻了巴蒂斯塔独裁政府,建立了古巴革命政权。从此,“攻打蒙卡达兵营”被视为古巴人民为争取民族独立和解放的武装斗争的开端。

2013年7月26日,纪念攻打蒙卡达兵营60周年的群众集会在蒙卡达兵营原址举行,古巴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国务委员会主席劳尔·卡斯特罗出席了纪念活动。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乌拉圭总统穆希卡以及来自拉美和加勒比国家的政府代表、社会团体代表等应邀出席了集会。

在时隔60年之后,古巴大张旗鼓地举行这次集会,显然是向敌视古巴的美国示威,表达古巴人民永不屈服的决心和意志;而且,拉美左翼力量齐集古巴,也表明拉美反美力量的强大和团结,以及古巴在左翼力量中的重要地位。基于这些因素,劳尔主席赋予攻打蒙卡达兵营以重大的历史意义,把它看作推翻古巴独裁政权的武装起义的起始点。

事实上,自古巴革命成功之后,美国就密切观察这个革命政权的内外政策。1959年,美国曾短暂承认古巴临时政府,菲德尔·卡斯特罗也在革命成功后不久访问了美国。但是,随着古巴新政权民主改革的进行,美国垄断资本在古巴占有的一些土地和企业被没收,而与此同时,古巴和苏联的关系得到改善,1960年2月苏联贸易代表团访问古巴,向古巴提供低息贷款、石油和技术援助等优惠。美国政府随即采取强硬措施,1960年5月,宣布停止对古巴的一切经济援助,并不再从古巴进口蔗糖;10月,古巴政府进一步对古巴的美资企业进行国有化,美国随即对古巴实行了“禁运”措施,禁止向古巴输入药品、食品外的一切商品,古巴则针锋相对,回敬以没收一切美资企业。1961年1月,美国宣布断绝同古巴的外交关系;4月,美国中央情报局组织策划了雇佣军在古巴的吉隆滩登陆,企图推翻革命政权,但随即被古巴军队击溃。1962年1月,美国领导的美洲国家组织开除了古巴;1962年2月3日,在古巴导弹危机的背景下,时任美国总统的肯尼迪正式签署了对古巴实行经济、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的法令。从此,美国一直对古巴实行经济和军事封锁,直接影响了古巴的经济和社会发展,给古巴人民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难。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13年,禁运给古巴造成的直接损失就高达11573亿美元。

面对近在咫尺的世界头号强国的敌视和封锁,酷爱自由的古巴人民从来也没有屈服,纪念攻打蒙卡达兵营60周年的群众集会就是古巴人民60年抗争的生动体现。不仅如此,古巴还加强与拉美左翼力量的团结,在集会演讲中,劳尔·卡斯特罗着重强调了当代拉美左翼运动的重大意义,特别指出,拉丁美洲国家在多样性的基础上团结起来,正在坚定地推进拉美第二次、也是决定性的一场独立斗争。劳尔赞扬了查韦斯领导的委内瑞拉玻利瓦尔革命、尼加拉瓜的桑蒂诺革命、玻利维亚总统莫拉莱斯领导的印第安世居民族的民族革命、厄瓜多尔科雷亚领导的公民革命以及乌拉圭的社会运动等。

美国的敌视和封锁还严重地影响了古巴的社会主义建设。古巴革命是在美苏“冷战”的大背景下获得成功的,美国为了遏制苏联式社会主义的蔓延,竭尽全力阻止在它的后院古巴发生的这场革命。所以,美国封锁古巴也是美国对苏联遏制战略的一部分。一份解密的1961年的文件明确指出了美国封锁古巴的目的,就是要在古巴民众中制造“饥饿、绝望情绪和痛苦”,使古巴国内局势混乱,从而使古巴革命的目标落空。

1959年1月古巴成功建立起革命政权后,1961年4月,菲德尔·卡斯特罗向全世界宣布“古巴实行社会主义革命”。1961年7月,卡斯特罗领导的“七·二六运动”、人民社会党和“三·一三革命指导委员会”正式合并为古巴革命统一组织,1963年5月更名为古巴社会主义革命统一党,1965年10月3日又更名为古巴共产党,菲德尔·卡斯特罗担任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1976年起,菲德尔·卡斯特罗担任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

在古巴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1971—1985年,是照搬苏联模式的时期。①古巴共产党直到1975年12月才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通过了党的基本纲领和党章,选举了以菲德尔·卡斯特罗为首的领导机构,提出了新的宪法草案和第一个五年计划(1976—1980),决定建立经济计划管理体制。由此,古巴按照苏联模式建立了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从基本的历史过程也可以看出,古巴走上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道路是特殊历史条件下的产物,由此,古巴共产党的建设也不符合一般政党建设的规律。

1980年12月,古巴共产党召开第二次代表大会,对党章进行修改。新党章规定:古巴共产党是工人阶级有组织的先锋队,他们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为建设社会主义和实现共产主义目标而积极工作。这次大会还制定和调整了内外政策,并通过第二个五年计划(1981—1985),继续按照苏联模式建设社会主义。1986年2月,古巴共产党召开第三次代表大会,12月举行大会续会,正式通过了党的纲领。党纲十分明确地说明了古巴社会主义的时代特征和面临的主要任务,当完成了独立的、反帝的人民民主阶段并开始建设社会主义的时候,在美国严密的经济封锁的情况下,古巴共产党最初的任务是致力于捍卫祖国和发展社会,以满足人民的需要。同时古巴共产党也清醒地认识到,“必须保卫革命以对付美帝国主义经常性的骚扰和侵略,这就要求把劳动人民和许多优秀的革命干部所创造的珍贵财富用于这一任务,因而限制了经济增长的可能性”。古巴共产党认为,古巴社会主义制度具有深刻的民主性的表现之一是,几百万劳动者都积极参加了保卫国防的任务。很多工厂在劳动工具边上放着武器,在劳动岗位上守着武器,他们已经组织起来,并经过良好的训练,以保卫祖国、保卫革命。①这非常清楚地表明,古巴的社会主义政权是对抗性的,或者更明确地说,与美国帝国主义的对抗是古巴社会主义政权对外关系的最重要特征。

《古巴共产党党纲》规定,党的战略目标是建设共产主义,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古巴现在处于社会主义建设阶段,目标是巩固和扩大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并使之成为唯一的生产关系;发展生产,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和精神生活的需要;改善古巴共产党作为整个社会生活最高领导的作用;完善社会主义国家的民主组织。

但是,在苏联模式的主导下,古巴的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缓慢,20世纪80年代后期,经济发展几近停滞,1985—1989年,社会生产总值仅增长0.4%,人民的生活水平亟待提高。

二、朝鲜与美、韩对抗,社会主义建设难以正常进行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位于欧亚大陆东端朝鲜半岛的北部。这里的共产主义运动开始于20世纪20年代。在共产国际的帮助下,1921年1月,韩国社会党在中国上海召开代表大会并更名为高丽共产党。1925年4月,4个共产主义团体在汉城成立朝鲜共产党,并于1926年加入共产国际。由于党内的宗派活动和日本占领者的逮捕破坏,朝鲜共产党的力量大大削弱,1928年12月,共产国际决定解散朝鲜共产党。1926年10月,金日成筹建了革命组织打倒帝国主义同盟,致力于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和争取民族独立,最终目标是在朝鲜建设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1932年4月,金日成在吉林安图建立反日人民游击队,一直坚持抗日斗争,1941年在日军围困下撤往苏联。

第二次世界大战深刻地影响了朝鲜的历史进程。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美国坚定了反对日本法西斯的决心,作为日本殖民地的朝鲜半岛也成为美国等同盟国痛击日军的战略要地。1945年8月苏联对日宣战后,又与美国签订了在朝鲜半岛以北纬38度线为界并接受日军投降的协议。在苏联红军的帮助下,金日成于9月中旬回到平壤,1945年10月成立了朝鲜共产党北朝鲜组织委员会,1946年成立北朝鲜劳动党。1947年2月,以金日成为委员长的北朝鲜人民委员会成立,它确认了此前颁布的土地改革法令及产业国有化法令等,并且颁布新法令,对地下资源、森林、水域等实行国有化。1948年8月,美国支持的南方成立了大韩民国;9月,北方则宣布成立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金日成为内阁首相。1949年南北朝鲜劳动党合并。1950年6月25日发生了朝鲜战争,1953年7月27日,参战双方签署了停战协定,这种带有临时性质的停战协定并没有从国际法上结束战争,可以说南北双方迄今仍然处于对立和对峙状态。

朝鲜战争结束后,朝鲜与美国、韩国之间就处在“准战争”状态。美国凭借其超级大国的超强实力,对朝鲜进行军事威慑、经济封锁和外交孤立。1953年10月1日,《美韩共同防御条约》签署,美韩正式建立军事同盟,共同在军事上封锁朝鲜。自1961年起,美国与韩国根据两国间的相互防卫条约,每年举行一次联合军事演习,如在世纪之交的2000年。2000年6月13日,时任朝鲜领导人的金正日和韩国总统金大中在平壤举行朝鲜半岛分裂55年后朝韩最高领导人的首次会晤。但就在这一年的10月,美国与韩国展开代号为“秃鹫—2000”的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有多达2.5万名美军参加。对此,朝鲜也毫不示弱,朝鲜媒体就发表声明抨击美韩联合军演是“战争赌博”和“又一次战争的预演”,并采取了一系列针锋相对的措施。事实上,针对美、韩等国的长期敌视政策,朝鲜一直在强化各种针对性措施,这些措施的综合就是朝鲜式的苏联模式。

1953年8月,朝鲜劳动党三届六中全会制定了朝鲜社会主义建设的基本经济路线,即优先发展重工业,同时发展轻工业和农业。在经历了几年的经济恢复之后,1957年朝鲜实行第一个五年计划,并且在1958年完成了对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之后逐渐建立了以党委领导和企业为核心内容的大安工作体系、新的农业领导体系和计划的一元化体系。在1962年召开的四届五中全会上制定的经济和国防建设方针中,朝鲜劳动党将国防建设放在与经济建设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同等的重要地位。1980年10月,朝鲜劳动党召开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修改通过的朝鲜劳动党章中指出:朝鲜劳动党是伟大领袖金日成创建的主体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革命政党;是工人阶级和全体劳动群众有组织的先锋队;把伟大领袖金日成的革命思想——主体思想作为唯一的指导方针;最终目的是实现全社会的主体思想化,建设共产主义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