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革新:从地区到全球的拓展(1978-2016)

第十章 亚非拉国家社会民主主义政党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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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社会党国际在亚非拉地区大力发展民主社会主义政党

一、“白人国际”开始起变化

广大亚非拉地区社会民主主义政党也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受到欧洲社会主义运动的影响,亚非拉地区就出现了第一批社会民主主义政党,如1885年成立的印度国民大会党,1912年成立的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随着亚非拉地区民族独立运动的兴起,这些地区出现大量新的社会民主主义政党。但是,广大亚非拉地区的社会民主主义政党并没有得到社会党国际的重视。

社会党国际在1951年重建之后,基本上是一个地区性的政党组织,从20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中期,社会党国际的组织成员、主要活动和影响范围主要局限于欧洲;从组成成员来看,社会党国际在重建时,共有34个成员党,其中只有6个来自欧洲以外。因此,可以说社会党国际是一个“白人国际”。到1976年十三大时,社会党国际仍只有40个成员党。这一时期社会党国际主要关注欧洲的安全问题和西欧联合问题,对第三世界的民族解放运动等重大国际问题几乎没有给予关注和影响。

随着20世纪五六十年代亚非拉一大批殖民地国家获得独立,发展中国家开始作为一支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国际舞台。这些国家陆续出现不少的社会民主主义政党,由于得不到社会党国际的重视,发展中国家的社会党和一些进步政党对社会党国际奉行的“欧洲中心主义”政策十分不满,这也促使社会党国际对自身的策略进行反思,提高对发展中国家的重视程度。事实上,1960年4月召开的社会党国际理事会海法会议,就通过了关于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决议,对社会主义和社会民主党在亚非拉的发展表示欢迎和充满信心,并希望加强与这里的社会民主党之间的联系,如在关于拉丁美洲的决议中指出:“理事会最密切地关注着拉丁美洲社会党和人民政党的活动。在关系拉丁美洲命运的这个重要阶段,社会党国际理事会热烈祝贺拉丁美洲争取自由、社会公正的斗争取得胜利,并加强他们同世界其他地区民主社会主义的联系。”①不过,在实际行动上,社会党国际对这些地区民主社会主义运动的关注明显不足。1961年1月,社会党国际领导人曾召开会议,研究如何调整传统的观点和政策以适应新的世界形势。1962年6月,社会党国际在奥斯陆举行理事会会议,通过了《社会党对今日世界的看法》(又称《奥斯陆宣言》)。该文件对新兴发展中国家给予了新的关注和重视,专门用一节论述“社会主义与新兴国家”。宣言主张新独立的国家既不要走资本主义道路,也不要走共产主义道路,而是按民主和社会主义的思想来计划自己的经济前景。宣言认为这些国家的未来有赖于社会党人和其他进步民主的力量。1963年9月召开的社会党国际第八次代表大会,建议社会党国际应与拉丁美洲有影响的民主主义政党加强联系,以利于社会党国际在拉美开展活动。1966年5月,社会党国际在斯德哥尔摩召开第10次代表大会,呼吁各工业国中的社会党政府和社会党采取切实措施“推动整个世界向民主社会主义和社会公正的方向前进”。可见,在发展中国家社会民主主义日渐发展的形势下,社会党国际已经注意到对发展中国家重视不够的问题。

二、社会党国际如何变为真正的“国际”组织

20世纪70年代之前,社会党国际还基本上是一个“欧洲国际”“白人国际”。20世纪70年代之后,国际政治经济的一系列重大变化使广大亚非拉地区成为国际关注的区域,这时社会党国际也彻底改变了忽视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的态度。从客观状况来看,新取得政治独立的亚非拉发展中国家逐渐走出了独立初期的震**,从70年代初开始,这些国家进入发展正轨,并表现出了非常强劲的发展势头,已成为世界政治经济舞台上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这时,社会党国际不得不开始重视和回应发展中国家的诉求,主动加强同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的联系和交往。从主观的发展战略的制定来看,社会党国际在长期的东西方“冷战”中基本上站在西方国家集团一边,它在相当程度上依赖于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阵营,其发展策略也被西方的总体战略局限,这必然造成社会党国际在组织上和活动上缺乏独立性,具有一定的发展困境。这一时期在西欧执政的众多社会党国际核心成员党,如西德社会民主党、英国工党等,力求在政治上摆脱社会党国际对美国的严重依赖,扩大自己的独立影响力。20世纪70年代初期和中期的两次世界石油危机,使得西欧国家深刻地意识到,它们对亚非拉国家资源和市场的重大依赖性。所以,以勃兰特为代表的社会党国际的一些远见之士,开始致力于改善和增强南北关系,扩大民主社会主义在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的影响。1976年11月,社会党国际在瑞士日内瓦召开第十三次代表大会。在新当选社会党国际主席勃兰特的倡导下,社会党国际开始主动放弃“欧洲中心主义”,实行开放政策,致力于向广大亚非拉发展中国家渗透和扩大民主社会主义的影响,其通过的《关于拉丁美洲的决议》和《关于国际经济团结互助的决议》,成为社会党国际走向第三世界积极开放政策的起点。自社会党国际十三大以后,在社会党国际历次代表大会、执行局会议及其他各种形式的会议上,亚非拉地区都成为讨论的热门主题。为了加强同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的联系,社会党国际把许多会议放在发展中国家召开。1977年2月,社会党国际第一次在欧洲以外的城市日本东京召开成员党领导人会议,并且发表了《东京宣言》。该次会议明确指出:“民主社会主义不仅为欧洲,而且为亚洲、太平洋地区、中东、非洲和美洲的发展与进步奠定基础。”所以民主社会主义也是适用于这些地区的,特别是1986年6月社会党国际在秘鲁首都利马召开了第十六次代表大会,这是社会党国际首次在拉丁美洲举行的具有历史意义的代表大会,也是首次在第三世界国家召开的代表大会。这次大会提出了《利马宣言》和《利马声明》两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文件,特别是后者作为社会党国际的新原则声明,指出“我们以在世界上阐明民主社会主义的真正全球意义为己任”,强调民主、自由和社会主义等价值的普遍性,“不能把社会主义看作经济先进国家公民的一种奢侈品,而应看作世界上个人与集体自决的普遍人权”。为了最大限度地争取亚非拉发展中国家各种民主主义政党的认同和支持,社会党国际着重强调,“社会主义没有单一的模式”,“只有社会党国际所有成员党的共同基本价值观念以及在政治、经济与社会权利方面的基本思想”,这有利于消除一些亚非拉地区民主政党对社会党国际的疑虑和排斥,增强其吸引力,这次大会标志着社会党国际对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的重视程度跃上了一个新台阶。①

社会党国际之所以在秘鲁召开代表大会,是因为拉丁美洲社会民主主义有比较好的发展基础,这里的主要居民大多来自欧洲,与欧洲有比较一致的文化价值观,社会民主主义政党的思想理论和政策实践也与欧洲社会党接近。所以,社会党国际在秘鲁召开代表大会之后,社会党国际的秘书长就长期由拉丁美洲的社会党人担任。

1989年6月,社会党国际在斯德哥尔摩召开十八大,大会通过了《社会党国际新原则声明》,用于代替1951年通过的《法兰克福声明》。新旧声明的显著不同点在于,新声明以相当大的篇幅提出并论述了社会党国际的全球化战略,尤其是向亚非拉国家的积极开放政策。在此次大会上,勃兰特再次当选社会党国际主席,这意味着他自1976年确定的扩大社会党国际全球性影响的基本战略仍将继续作为社会党国际的既定方针发挥作用。在1976—1989年间,社会党国际坚持向第三世界开放的政策,通过给亚非拉国家的民族民主政党在反对种族殖民主义、谴责军事独裁政治、争取民主自由、促进社会发展进步等方面以大量道义的和实际的支持,大量吸收第三世界成员党(这时亚非拉地区的成员党已经超过欧洲成员党),并不断调整自己的相关政策,使之更加符合亚非拉地区的实际,从而扩大了对第三世界国家民主政党的吸引力和影响力。为了满足许多在不同社会政治背景下活动的第三世界政党的诉求,社会党国际强调模式和政策的多元性,指出:“在今后岁月中,争取民主社会主义在各国国内的斗争会有政策上的差别和立法条文方面的歧异。这些差别和歧异反映的是不同的历史,是不同社会的多元主义。社会党人并不声称自己占有着一个不会再出现变化、不必再进行改革与进一步发展的终极和固定的社会蓝图。”①这种务实的声明,对亚非拉民族民主政党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有助于社会党国际在第三世界的影响进一步增强。社会党国际十八大的全球化战略标志着社会党国际对亚非拉国家的开放政策趋于成熟。

1986年,社会党国际在拉美国家秘鲁的首都利马召开十七大,这时已有大批发展中国家的成员党,仅拉美地区就有20个成员党。在进入21世纪时,社会党国际共有89个正式成员党,25个咨询成员。其中40个正式成员、20个咨询成员来自亚非拉地区。可见,20世纪70年代中期之后,尤其是“冷战”结束后,发展中国家的社会党发展迅速,社会党国际也因此不断发展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