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苏联与英、美等国结盟取得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
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德国的东部相继脱离了西方的资本主义体系，走上了苏联式的社会主义道路。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民族、民众的自主选择，还是外部大国干预的结果？这个疑问是非常关键的，不回答它就无法深刻认识这些国家后来的曲折发展。就如同这些民族国家在近代的建立是战争和大国关系的结果一样，地缘政治意义上的东欧，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产物，更是美、英、苏大国在战争中合作与交易的产物。
1939年9月1日，德国进攻波兰，英国于3日上午、法国于下午先后对德正式宣战，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联邦和加拿大等英国的自治领地也陆续对德宣战。不过，在接下来的8个多月里，兵力明显占优势的英法军队对德宣而不战，并没有真正地履行对波兰所承担的义务，仍抱着对德国妥协并使之向东进攻苏联的侥幸心理。1940年4月9日凌晨，德国借口“保护丹麦和挪威的中立”而发起进攻，只用了4小时就占领了丹麦，两个月后又占领了挪威。5月10日，德国军队越过卢森堡、比利时、荷兰，绕到坚固的马其诺防线后面。几天之内就占领了卢森堡、比利时、荷兰，冲垮了马其诺防线，英国远征军在敦刻尔克溃败，回到英伦三岛。6月，德军势如破竹地向法国进军，22日，法国贝当政府宣布投降。
在德军进攻波兰、越过北欧横扫西欧的时候，苏联也没有闲着，但不是抗击德国，而是在中立的幌子下根据苏德之间的秘密约定对周边小国采取了一系列不义之举。从1939年9月到1940年6月，它先后出兵占领了波兰东部，并吞了波罗的海三国，发动了对芬兰的战争。苏联这样做完全是根据苏德密约而采取的瓜分世界的具体行动，严重违反了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准则，为后来苏联与波兰、罗马尼亚、波罗的海三国的关系留下了巨大隐患。进一步说，这也为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和苏联东欧社会主义遭遇灾难性的后果留下了一个隐患。苏联与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以及后来根据这些条约划分各自的势力范围，并没有也不可能阻止德国进攻苏联。
在消灭了法国之后，德国便着手准备对苏战争。1940年年底，德军统帅部在希特勒的主持下制订了对苏作战计划。12月18日希特勒下达了名为“巴巴罗莎计划”的对苏作战命令。“巴巴罗莎计划”总结了德军全面发动战争以来实施的“闪电”战略的经验，决定分三路从北、中、南向苏联腹地进行高速突击，在苏联西部消灭苏联军队的主力，在1941年冬季开始之前占领列宁格勒、莫斯科、顿巴斯等重要城市，将军队推进到阿尔汉格尔斯克—伏尔加河一线，然后再用空军摧毁苏联的乌拉尔重工业基地。1941年6月22日凌晨，德军先以飞机和炮火进行猛烈轰击，然后在从波罗的海到喀尔巴阡山之间约1500千米的战线上对苏联进攻。只用了几小时，800多架苏联飞机被击毁在机场上，德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德军的坦克部队和摩托化步兵如潮水般地涌入苏联境内，边境地区储备的武器装备和其他军需物资都落入德军手中，苏联军队一败涂地。
苏德战争爆发之后，英、美、苏开始谋求建立反法西斯力量的联合。在德军入侵苏联的当天，丘吉尔在广播讲话中说：“在过去二十五年中，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始终一贯地反对共产主义。我并不想收回我说过的话。但是，这一切，在正在我们眼前展现的情景对照之下，都已黯然失色了。”[13]他表示：“我们将要对俄国和俄国人民进行我们能够给予的一切援助。我们将向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朋友和盟国呼吁，请他们采取同一方针，并且如同我们一样，忠诚不渝地坚持到底。”[14]6月23日，美国代理国务卿韦尔斯代表美国政府发表声明谴责德国进攻苏联。第二天，罗斯福在记者招待会宣布：凡是抵抗法西斯轴心国的国家，包括苏联都将得到美国的援助。接着，美国政府宣布解冻苏联在美国的存款，允许苏联购买美国的战略物资。针对美英领导人的善意表示，斯大林7月3日在广播讲话中回应说：“我们为保护我们祖国自由而进行的战争，定会与欧美各国人民为他们的独立、为他们的民主自由而进行的斗争汇合起来。这将是那些拥护自由反对希特勒法西斯军队之奴役及奴役威胁的各国人民所结成的统一战线。”[15]
1941年7月12日，英苏两国政府在莫斯科签订了《联合王国政府与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政府为对德作战采取联合行动的协定》，双方承允“在这次对希特勒德国作战中彼此给予各种援助和支持”，决不单独对德国停战或媾和。[16]7月底，罗斯福派其顾问霍普金斯访问苏联。霍普金斯同斯大林进行了多次会谈并进行了实地考察。这次访问改变了美国领导人认为苏联很快就要失败的看法，为制订援助苏联计划提供了依据。8月，英美两国首脑就苏德战争爆发后的国际形势进行了会谈并发表了后来被称作《大西洋宪章》的宣言。此后又经一个多月的准备，美英苏三国于9月29日至10月1日在莫斯科召开会议。会议最后达成的《秘密议定书》规定：从1941年10月1日到1942年6月30日，美英将向苏联提供400架飞机、500辆坦克和其他各种原料、武器和军用物资，并且协助苏联运输。苏联则答应供给美英一定数量的军工生产原料。
结成反法西斯同盟之后，苏联和英美在反法西斯战争中进行的合作是全方位的，同时也很复杂。从欧洲战场上的格局看，英美与德国的战场在西欧，而苏联同德国及其仆从国的战场在东欧。1943年11月28日至12月1日，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在伊朗首都德黑兰（Tehran）举行了为期4天的三国首脑会议。经过反复协商和讨价还价，会议发表了《德黑兰宣言》，正式决定在对德作战中一致行动，美英将于1944年5月在法国北部登陆（即开辟第二战场），苏联则在同一时间里向德国发动大规模的攻势，以阻止德军从东线调往西线。另外，根据苏美英三方达成的总协定，“如因土耳其参战致保加利亚向土耳其宣战或进行攻击，则苏联将立即对保加利亚处于作战状态”[17]。第二战场的开辟可帮助英美军队在亚得里亚海沿岸或爱琴海登陆，确保苏联在波兰、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甚至沿多瑙河中游不受英美约束地自由行动。三国首脑在德黑兰会议中还讨论了波兰问题，最终达成的一致是，波兰边界要向西“挪动”到奥得河，寇松线以东的波兰国土归苏联。
1944年6月，英美盟军在最高统帅艾森豪威尔的指挥下，在法国的诺曼底强行登陆，全面突破了希特勒的“大西洋堡垒”，8月解放了巴黎。为了配合盟军这次登陆，苏联红军发动了“巴格拉江”战役，对德军实施了“十次打击”，收复了被德国占领的全部国土。东西两线互相配合、互相支持，法西斯德国面临着灭顶之灾。
二、苏联红军的胜利促进东欧社会主义国家的出现
苏联红军把敌军赶出国土后，越过苏波边境迅速向中欧和东南欧挺进，9月解放了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后，经过南斯拉夫进入匈牙利境内作战。1944年10月9日晚，丘吉尔和斯大林通过密谈，就今后各自力量与活动的区域、范围和程度的划分达成了默契。丘吉尔在回忆录中说：“我拿过半张纸，写出：罗马尼亚：俄国——90%，其他国家（也就是英国和美国）——10%，希腊：英国（与美国一起）——90%，俄国——10%，南斯拉夫：50%—50%，匈牙利50%—50%，保加利亚：俄国——75%，其他国家——25%。我把纸条交给斯大林，斯大林当时正在听翻译。稍停片刻，他拿过一支蓝色的铅笔在纸上打了一个‘√’，然后把纸条交给我。解决这个问题所需要的时间比把这件事写出来还要快……斯大林铅笔划过的纸条就放在桌子中央，双方都一言不发。最后，我说：‘我们就这样解决了这些与千百万人生死攸关的事情，是不是给人感觉有些玩世不恭？让我们把这张纸烧掉算了。’斯大林说：‘不，你留着吧’。”[18]但是，丘吉尔和斯大林达成的巴尔干百分比并不是定稿。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两国外长又多次进行协商，具体比例也有改动，参见表1。
表1
法西斯德国最终是在盟军和苏联红军的夹击下灭亡的。1945年3—4月，盟军强渡莱茵河，包围鲁尔（Ruhr）区，攻占莱比锡（Leipzig）。苏联红军则在4月中旬从奥得河发起总攻，揭开柏林战役序幕。4月25日，美国和苏联的先遣部队会师易北河。30日，苏联红军攻克柏林。苏联红军在追歼德国法西斯军队的过程中，先后解放了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消灭了匈牙利、保加利亚的法西斯势力，清剿了罗马尼亚境内的德国军队，配合南斯拉夫人民解放军解放了贝尔格莱德。在东欧国家中，苏联红军没有到过的只有阿尔巴尼亚。战争结束后，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和德国东部由苏联占领。匈牙利、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成了战败国，盟国在这些国家中设有管制委员会。委员会名义上由苏美英三国共管，实际运作中却本着谁占领谁负责的原则，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苏联。正如南斯拉夫政治家吉拉斯所说：“这次战争同过去的不同；占领土地的人也要把他自己的社会制度强加在自己占领的土地上。每个人都强加他自己的社会制度，只要他的军队有力量这样做。不可能是别的。”[19]在南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反法西斯的抵抗运动主要是由共产党领导的，因而在客观上与苏联的联系十分密切，也属于苏联的势力范围。对于这种结局，米兰·昆德拉讲的一段话表达了东欧一些国家的感受，而这种感受在东欧后来的发展过程中起了潜在作用。他说：从大西洋到乌拉尔山脉的欧洲很久以前就分成两个单独发展的部分，一部分与古罗马和天主教联系在一起，另一部分与拜占庭和东正教联系在一起。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这两个欧洲之间的边界向西移动了几百公里，一些认为自己属于西方的国家蓦然发现自己此时处于东方了。[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