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苏联发生冲突之后,南斯拉夫走上一种相对独特的社会主义道路,即自治的和不结盟的社会主义。
南斯拉夫是东欧国家中第一个实行五年计划的国家。在从1947年开始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中,投资的95%都与苏联、东欧其他国家有经济合同关系,而像煤、焦炭等全部要从苏联进口。共产党情报局事件发生后,苏联和东欧其他国家不仅急剧地削减同南斯拉夫的经济、贸易往来,纷纷中止合同,甚至对南斯拉夫进行封锁。美国学者拉西诺指出:“1949年,南斯拉夫人在同共产党情报局的论战和有关宣传中逐渐转守为攻。这是在采用新法解决国内急待解决的问题方面实行突破的先决条件和鼓舞力量。突破也是逐步实现的,而且信心与日俱增。这个突破是南斯拉夫‘走新的社会主义道路’的开端,西方称这种新的社会主义为‘铁托主义’。”[19]南斯拉夫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走上自治的和不结盟的社会主义道路的。
南斯拉夫自治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和完善从20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大体上经历了三个阶段。
1950—1963年是工人自治时期。1950年6月,南斯拉夫联邦会议通过的《关于劳动集体管理国营经济企业和高级经济联合组织的基本法》,标志着南斯拉夫自治制度的开端。这一时期自治制度的特点是,国家把工厂交给工人管理,实行工人自治,即由生产者直接决定和管理生产资料、劳动条件和劳动成果。与此同时,国家也把自己的某些经济职能交给生产者,后者通过选举出来的工人委员会、管理委员会和经理来实现对企业的管理。[20]
1964—1970年是社会自治时期。在这个时期,国家进一步扩大了工厂企业的权力,将原来自己掌握的扩大再生产的投资基金也交给企业自己掌握,企业实际上成为具有独立商品生产者的一切权限。在企业与企业之间都是市场经济关系的条件下,国家主要通过税收、价格、信贷、外汇外贸等方面的经济政策和其他经济法令进行调节。另外,在这个时期,工人自治还超出了工厂范围,扩大到国家机关和社会事业单位。
1971年以后是联合劳动时期。在这个时期,南斯拉夫在工矿企业、商业、农工联合企业中普遍建立起联合劳动组织。联合劳动组织分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叫作联合劳动基层组织,相当于小工厂或大工厂的车间;第二个层次叫作联合劳动组织,它由若干个联合劳动基层组织构成,相当于大的工厂或总厂;第三个层次叫作联合劳动复合组织,它由若干个联合劳动组织组成,相当于联合企业或企业集团。工人通过工人大会选出常设代表机构——工人委员会行使自治权利,该委员会可以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同其他企业签订的协议,决定本劳动组织实行工人自治的章程和细则,决定生产计划、资金的使用、收入的分配、人员的增减、经理的招聘和任命,以及同其他单位的协作等重大事情。各级劳动组织的最高权力机关是工人大会,最高管理机构是由工人大会用无记名方式选出的执行委员会。
与经济上自治相适应,南斯拉夫在政治上实行了代表团制度。根据1974年宪法,先由劳动者和公民在基层组织中选出代表团,再由代表团选出代表参加各级议会活动。南斯拉夫的议会分为区议会、共和国(自治省)议会和联邦议会,日常行政事务由议会选举出来的执行委员会具体负责。正因如此,南共认为,以代表团制为基础的自治民主制,是发动广大人民群众管理社会政治事务、直接决定自己切身利益的一种社会主义民主形式。
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自治民主制还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作为南斯拉夫自治民主制的基本制度之一的自治联邦制。根据1974年宪法,它有四项原则。第一,各族人民通过联邦议会决定国家的大政方针。第二,各共和国、自治省之间相互依存、协商一致。第三,各共和国、自治省在联邦机构中地位平等。第四,各共和国、自治省对自身的发展负责,也对整个社会主义共同体的发展负责。这些都明显地区别于苏联的名为联邦制、实为单一制的制度。再如,作为南斯拉夫政治体制的基本原则的集体领导制,实行的是“集体工作、集体决定、集体负责”的原则。尽管南斯拉夫的自治民主制存在权力过于分散的缺点,但作为社会主义的实践,它是有其不容低估的意义和理论价值的。
在实行自治制度的同时,南斯拉夫在对外方面则采取了不结盟的政策。
在南斯拉夫与苏联东欧国家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的关系中断后,西方国家曾想借机将南斯拉夫拉入自己的怀抱。这种情况下,南斯拉夫在与西方国家打交道时,坚持独立自主的政策,决不加入西方集团,但同时也决不回到社会主义阵营中。1955年万隆亚非会议以后,铁托萌生了不结盟的思想,次年7月与印度总理尼赫鲁、埃及总统纳赛尔在南斯拉夫的布里俄尼岛举行会谈。他们一致认为,世界上存在的敌对的大国集团是对人类和平事业的严重威胁。为了制止这种形势进一步发展、保卫世界和平,小国必须团结起来,以争得自己的独立地位和对国际事务的正当发言权。正是在铁托等人的推动下,不结盟运动在20世纪60年代以后发展起来。
根据1961年不结盟国家首脑开罗筹备会议通过的五项标准,参加不结盟运动的国家必须奉行在和平共处和不结盟基础之上的独立政策,至少应当采取符合这种政策的态度,支持民族解放运动,不要成为任何会使它卷入大国冲突的集体军事联盟的成员国,不作为同某个大国缔结的双边联盟的参加国,国土不应当有在它同意下建立的外国军事基地。[21]南斯拉夫所奉行的不结盟政策,对于它摆脱大国的干涉、坚持独立自主的内外政策,对于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起到了一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