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案情一点进展也没有,赵忠平陷于十分苦恼的状态。他平时是个谨慎的人,虽然他认为拾来的纸条是不可靠的,但他还是布置了人在星期日到合作社门口暗中监视。可是既没看见那个黑眼圈的女人,也没看到任何人和江大云打招呼。公安局也来过电话,没有寻到任何有关那个女人的蛛丝马迹。
中午,太阳像冒出了火,树叶儿都被晒得蔫巴巴的。赵忠平从A团走回来,热得浑身大汗淋淋。他摘掉眼镜,脱掉衣裳,把头浸到冷水盆里。
忽然他觉得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接着又在他的肋骨上戳了一下,弄得他非常痒。他回头一看,什么也没看见,只听得有人在他面前哈哈大笑,嚷着说:“快把水擦干,戴上眼镜,不然你的鼻子就是挨着我的脸,也认不出我是谁的。”
从声音,赵忠平已辨出是乔局长。
他擦了脸,戴上眼镜,说:“你欺负我近视眼啊!”
“你用的是双关语,还是就事论事?”乔局长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听你的口气是带着玩意儿来的吧?”赵忠平也用玩笑的口吻反问。但他平时严肃,所以说起笑话来,也不是那样自然。
陪他进来的丁文,见到没他的事了,便向乔局长告辞出去。
“你给我冲一杯果子露,消消暑,我好说呀!”
“你真是神通广大,什么也瞒不了你。”
说着,赵忠平开柜子去拿,可是被乔局长拦住了,说:“算了,红茶还解渴些。说正经的吧!”
他把赵忠平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本子里拿出张纸来,说。“你想知道张明吗?”
“他有了消息?”赵忠平惊奇地问。
“当然有了。”乔局长说。“我们县里有两个叫张明的。在专署范围内共有三个叫张明的。你要的是哪个呀?”
“老乔,谢谢你!”赵忠平流露出感激和喜悦的眼光。
“我可不敢领受。党的工作,不能说谢。”乔局长友好地笑了笑,接着念道:“外县的有:张明,河明村人,复员军人,下中农,未婚,年二十七岁,中等身材,椭圆脸,粗眉,颧骨较高。下唇长于上唇。本县的有:张明,彩房镇人,地主成分,原籍为水墨区理首村人,于一九四五年因瘟疫移居于彩房镇。家中有母亲,原配秦氏于瘟疫中死去,后娶鲍素英为妻。土改后,表面伪装积极,背后经常散布不满言论,挑拨群众与政府对立。他现年四十三岁,矮胖,面色白晳,塌鼻梁,左眼角下有长约五分余的伤疤,说话为H县口音。另一个张明:上海人,初中毕业生,现任职于新华书店售书处。妻赖珠,任职于县人民银行,其主要特征为麻面,右足微跛,上海口音。”
“是我们师部的那个售书处吗?”
“是啊!”乔局长将一张纸条递给赵忠平。
赵忠平细看了一遍,正要和乔局长研究,公安局打来电话,请乔局长赶快回去。他告别时向赵忠平说:“老赵,有什么要我做的,请以后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