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后,方世伟目送着他的客人离开,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Eliza握着报纸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她怕方世伟察觉到什么,只好主动出击。“不见了?”他将手中的报纸放在一旁,正准备起身,就看到方世伟一脸严肃地朝着自己走来,他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你怎么把我给请过来了?”Eliza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方世伟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根本没注意到。
听到 Eliza的问话,他低声问道:“阿严,你还好吗?”
果然,他也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Eliza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还能做什么?每天晚上,他都会喝得酩酊大醉。总之,我是说服不了他的,所以你最好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Eliza觉得,方世伟让他跟着方正严,是为了说服他,让他安心。在知道了方世伟的秘密之后,她才意识到,这件事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不过她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反正已经有了误会,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吧,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想被方世伟发现。
方世伟一边听着 Eliza的话,一边观察着 Eliza的反应。他的眼睛在 Eliza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火。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但内心却很紧张。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秘密被她发现了。Eliza心中暗暗祷告,希望自己能逃过这一劫。
方世伟听到 Eliza的话,阴鸷的目光从 Eliza的身上移开。他低下头想了想,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许是受到了先前那个人的影响,方世伟对于 Eliza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警惕。“没关系,你只要守着他就行了。如果他有事,也一样,立刻告诉我。懂不懂?”
听到方世伟一如既往地嘱咐着自己, Eliza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的纠结,“总不能让我跟他在一起吧?他自己都扛不住,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去办了,可是他却依然放不下她,态度很恶劣,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Eliza没有多余的理由和方世伟对着干,只是以往都是如此,这次自然也是如此。
“同样的话,你都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都烦死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一切都听我的。”方世伟一如既往,在听到 Eliza的控诉之后,对 Eliza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但这一次,她没有说“走吧”。平常,方世伟骂了伊莉莎一顿之后,就会表现出不耐的赶她离开。但这一次,他却没有这么做。
Eliza心中一沉,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你倒是说啊,快说啊,你快说啊, Eliza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冒汗了,可是方世伟却是一言不发。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不吭声?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如果他真的发现了这件事, Eliza就更加慌乱了。“怎么了?”忍不住问道。
方世伟闻言,凌厉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 Eliza的身上。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缓缓开口:“你之前就在这里?”
这一次, Eliza没想到方世伟会问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往,天真的她肯定会露出马脚。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虽然很害怕,但却没有一丝畏惧。“在啊。”陈灵应了一声。
看着 Eliza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方世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不过,出于谨慎,他又追问了一句。
听到这个问题, Eliza总觉得事情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如果她如实告诉方世伟何姐已经回家了,但何姐回家的时候,她又没有通知他,所以他应该不会发现。难道他还会起疑心吗?到时候,他会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可如果自己告诉她,他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那她该如何是好?到时候,他肯定会对自己产生怀疑。说不定还会被发现自己掌握了这个秘密。这伙疑心太强了,到底要如何解释,他才不会起疑心呢?“怎么回事?他又不是瞎子,连摄像头都不知道。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方世伟一愣,却是不说话了。他可能没想到 Eliza会说出这种话来。事实上,方世伟也是尴尬,因为他不希望 Eliza了解更多,所以才会这么说。“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Eliza本以为自己会尽快离开,但事实上,在方世伟的眼中,她已经平静地离开了。
当他们提到叶紫的时候,陈灵就想到了桂燕志。今晚,他答应了她。叶紫的灵魂已经消散了,他必须要按照自己的承诺,和桂燕志汇合。她必须要弄明白,这样才能了却她的遗愿,才能让她安心的离开这个世界。陈灵连忙对白齐道:你好好照顾她,等我回去再说。”
“你要去哪里?不用我陪你?你是不是受了伤?你确定不要我陪你?”
“不了,”陈灵微笑道,“你最好陪着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到这里,白齐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能不能借你的车一用?”
“好,那我就送她过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等白奇走后,陈灵才上了自己的车。陈灵的身体在幽冥禁地中得到了极大的修复,显然已经好了许多。到了学院,已经是深夜了。汽车缓缓开到学校门口的一颗大树前,停了下来,桂燕枝的灵魂不见了,她有些疑惑。桂燕枝一副不像会失信于人的样子,那她为何不在这大树下现身?难道她忘记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为何,陈灵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定要去找她。
一念及此,陈灵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天地通灵法”。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出现了两排血淋淋的掌印,平静得就像是一面镜子。但那两个血色印记,在触碰到那两个血色印记后,就像是融化在了水中一般,变成了红色。最终,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仿佛这两个婴儿的掌印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灵愕然,这次居然也是这个地方?桂燕枝的魂魄,该不会也是——她连忙喊道,“大哥,你赶紧走。”
“晚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他身边回**,“看样子,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位老人创造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山小子,那个人把我们关在这里,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还不赶紧告诉妈妈。”
“大妈?”陈灵愣了一下,“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干嘛要去找大婶?当初在别苑小筑的时候,我们就不能再用一次么?难道你就不能以伤换命?”
邓伯海闻言,没有说话。
“那一招?”邓仲翔再也忍不住了:“小丫头,你这一击,会让我们元气大伤的。我们灵魂都快要崩溃了,你还要我们拼命,你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吗?你该不会是怕了他娘,所以才让我们魂飞魄散吧?”
邓仲翔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两个血淋淋的婴儿手掌周围,浮现出一个个金色的符号,陈灵脸色一变:“那是?”再听邓仲翔这么一说,才明白为何两兄弟会把全身都烫得厉害,原来是在以生命为代价。这是一种冒险的行为,不能轻易使用。而且,这一击也用不出来,两个兄弟的魂魄,会以更快的速度消散。
“他肯定是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所以才会在这里布置符文。这个符号很特殊,我们暂时无法破解。你现在有伤在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娘问你的时候,我们都跟你说的一样,你放心,娘也是为了你好。至于你为什么要将她关起来,这件事,你还是要去问问我娘才行。邓伯海的语气很痛苦,但是他却努力的让自己的话说出来。
感受着两位兄长的灵魂正在一点点消失,陈灵再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他哥让他去找阿姨,他就去找阿姨。他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双手结出一道独特的印诀,召唤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他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头发花白,看起来却是八十多岁。这名女子正是陈灵心中有愧的中年妇女。
陈灵刚要开口,中年妇女就举起了双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口中默念咒语,双手掐印,一张黄符便浮现而出。随着中年妇女的吟唱,这张符箓也越来越大,很快就变成了一人多高。然后,那张黄符就燃烧了起来。一名浑身贴满黄符的女子,从火焰中走了出来,她的双腿被雾气包裹,根本看不到她的脚。这正是陈灵的母亲,也就是“小月”的母亲。
陈灵当然清楚,此时,他看着面前这个从未见过面,但却有着一张黄色符纸的女子,他的双唇有些颤抖。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脸上满是惊慌之色,可是眼底的喜悦,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小月,干活。”
黄符女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邓伯海和邓仲翔二人都被这阵法所阻,无法脱身。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不顾溅在身上的疼痛,它愤怒地张大了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轰鸣声,不仅将金色符文轰成了碎片,更是将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就在这一声长啸响起的同时,中年妇女已经撑起了一道屏障,将陈灵三人保护在其中。陈灵被阿姨的防御罩住,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邓伯海、邓仲翔两人,则是在金色符箓消失后,第一时间离开了这个空间,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两个婴儿的手指上扩散出来。陈灵转头望去,只见黄符女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婉,风姿绰约。向你的孩子递上一个柔和的眼神,并用笑容回应。当冰冷的黑色覆盖了光滑的湖面时,中年妇女和黄符女子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邓伯海与邓仲翔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陪着他们。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要是没有那个女人,我们就死定了。”邓仲翔说道。
“是啊,那小子似乎早就做好了布置,就等着我们往里跳呢。”邓伯海平静地说道,“如果这处秘境并非那个老人所创,那么他背后站着的那位强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小子,你要找的是什么魂魄?”
这个时候,陈灵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还处于见到娘亲的震惊之中,根本没注意到几位兄长在说什么。低头沉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邓伯海和邓仲翔都不想打断他的好梦。只是眼下情势紧迫,对方已经动手,他怎么可能束手待毙?“老三,你这一次找的是什么人?”邓伯海无奈的问了一句。
陈灵被邓伯海一遍又一遍地问着问题,突然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大哥,你刚才说啥?”
邓伯海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小子,你要找的是什么魂魄?很有可能,这只灵魂已经消散,就像之前的灵魂一般。此地之主已经动手了,看样子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我们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置他。”
“大哥说的是。”陈灵终于回过神来,“看样子,还是要找出那个神秘之地的拥有者,我们才有办法应对。这个人,肯定要比那个老东西更难对付,看样子,我们并不是只有一个天敌。”
“怪不得刚才和那个老者交手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说这老家伙的实力并不强,原来是有人撑腰。他身后的那个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邓仲翔有些不悦地说道。
忽然,陈灵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忧色,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小山,发生什么事了?”邓伯海察觉到了不对劲,关切地问陈灵。
“哥哥。我给她布置了一层屏障,到底是谁能将她的魂魄困在这座秘境之中,而我却毫无所觉?难道是我受伤了,让她的屏障变得脆弱了?”
看着陈灵满脸的愧疚,他的两位兄长都沉默了下来。“好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两位的伤,这是怎么回事?”陈灵想起邓仲翔的那番愤怒之言,想起自己之前险些对大哥产生了什么误解,不由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邓伯海和邓仲翔看着他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心中暗笑:“你走,我们不会有事的。”说着,把陈灵从幽冥禁地里推了出来。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斜靠在一把太师椅上,双目紧闭。此刻正是中午,吃了午餐的娘,正安静的在房中休息。她昨晚和阿霞打了一架后,就一个人留在房中,再也没有去过西苑。或许是阿霞拿走了面具,陈灵的行踪也就没了意义。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陈灵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把陈灵的痕迹抹去?即使找不到那张假脸,至少也能安慰一下她对陈灵的怀念。为何今日这般奇怪,连西苑都不敢进?邓淑敏忍不住对妈妈的反常行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而且,她还解除了自己为陈灵准备的传送阵,这是要彻底死心了吗?不太可能,邓淑敏很清楚其中的原因。那么,她的母亲又是怎么了?他没有在餐厅里吃饭,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
邓淑敏似乎是无意中从老妈门前的走廊上经过,但还是用法术偷听到了里面的声音。这种想法,怎么可能骗得了老妈?
“是不是琬儿?”屋子里响起了她妈妈那有些低沉的嗓音。
邓淑敏打了个寒颤,同意了,“对。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故作温顺地站在娘房门前,等着娘开口。
“进来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的语气有些疲倦,呼吸却很均匀,显然昨晚的战斗并未让她受什么暗伤。没错,昨晚那一战,邓淑敏是知晓的,虽然妈妈已经设下了屏障,但她还是知晓了。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她低下头,然后转过身去,关上门,直接朝妈妈走去。“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上去乖巧乖巧的小丫头,内心其实很不安分。白珞初的话让白珞初明白了白珞初的意思。这是在陈灵诞生典礼之后的一日,当她看到邓淑敏沿着黑色与绿色的墙壁,向着大榕树走去时,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从那以后,她的性格就开始变得孤僻,性格怪异。或许,她对自己很失望,一个做妈妈的很失望。当她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感到绝望时,也许是因为她不应该做一个妈妈,也许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应该做妈妈。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汗水,都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人为她鼓掌。如果有一天,她再不努力,所有人都会抛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