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骨证

第7章 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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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亚雷跟着霍大在大坝附近四处寻找夏海伦,可丝毫不见踪影,便驾车回到县城,按照地址找到夏海伦舅舅的家。

夏海伦舅舅住在县牛奶场旁边的一片住宅区,此时街灯已经亮起,街道上行人稀少,一个施工队正在楼下铺设弱电管线。

王亚雷在那施工点不远处停下车说:“我感觉夏海伦可能知道一切真相,只是故意装神弄鬼的,故意隐瞒一些东西,让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霍大说:“开始的时候,是我小看这姑娘了,现在真捞出这么个尸体,我私底下问过苏法医的意思,他说死者的死亡时间定不了。”

“你还在怀疑这可能跟两年前的教师失踪案有关?”

“那是当然,两年前失踪的那个女老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尸体。”

“案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霍大叹气道:“一个中学女教师,刚刚从兰西大学毕业,分配到白吴县一中,没想到报道的第一天,就失踪了。”

“那时间应该在前年九月份吧?”

“前年8月16日,开学前几天,新老师是那个时候报到的。我记得是个高中数学老师,很优秀,人也长得漂亮,老家不是这边的。”

王亚雷不由得感叹道:“红颜薄命呀,女孩长得漂亮也是个负担。”

“瞧你说的,长得漂亮都不行了呢?学校报失踪后,我们组织了大批警力去找人,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还派人坐火车去了她老家,她父母亲对此毫不知情。案子就悬在了那儿,一直到现在。”

“你希望这女尸便是她咯?”

“只能是她了,换了别人,那就更怪了,我们白吴县不曾听说还有其它女孩失踪。”

“如果是她,报到第一天失踪,还被抛尸,这有点邪门,不像是随机作案呀。女孩是外地来的,跟这边无亲无故的,她的身边人又会是谁呢?”

“你的意思是县一中的老师或工作人员,杀人抛尸,掩盖罪行?动机呢?”

“你不是说她长得漂亮吗?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某些歪脑筋的人构成犯罪动机。而且她是新人,比较显眼,可能会有人对她有非分之想,然后杀人抛尸。”

霍大很肯定地说:“你说的有道理,实际上,这方面在当初也是我们的工作重点。我们将接触过她的男老师都找到了,该做的工作也都做了,可是没有反映出可疑的迹象,这个事情可是闹得全县沸沸扬扬。”

“或许藏得比较深?”

霍大有些生气,说道:“你在怀疑我们工作做得不够深入?”

“不敢不敢,我只觉得这案子应该是熟人作案。”

霍大解释道:“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我们当初也考虑过随机作案的可能。我们以白吴县一中为中心,画了个方圆三公里的范围,滚地毯式的摸排,每一个单位、每一处工地、每一户家庭,我们都去走访了。奇奇怪怪的事情倒是发现不少,可是没有像样的线索。中间只出现过一次火花,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大叔来自首,说女老师是他杀的,当时我们都很兴奋。可是后来发现问题,那大叔说把尸体埋在一幢大楼底下,那大楼刚刚浇灌了混泥土地基,我们将那混泥土切开,可是根本就没有找到尸体,才知道被他耍了。”

“后来排除了吗?”

“后来才调查清楚,那大叔刚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他说很想出名,便选择了‘自首’。”

“他的确做到了。”

两人下了车,垫着脚尖走过那片满地泥浆的施工点,按照地址找到夏海伦舅舅五楼的家。

王亚雷上前敲门,听到里面有脚步声,便站在门边等候。

一会儿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刚毅,头发花白,气宇轩昂,见了王亚雷他们,诧异地问道:“你们这是找谁?”

“我们是警察,过来有点事。”霍大掏出警官证亮了亮。

“警察?”男人耸耸肩。

“事实上是跟夏海伦有关,你是夏海伦的舅舅吗?”

“是,我是,海伦这孩子怎么了?”

“我们想知道,夏海伦现在是否在家?”

“没有呀,一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不知道她跑哪儿玩去了。女孩子家的,老是一个人在外面疯癫,不知道有多危险。”

男人说着,忽然瞪着霍大瞧了半天说:“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霍警官?”

霍大一怔,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你就是一中数学教研室主任伍时建老师吗?”

“对对对,我就是伍时建,前年我们教研室的郭燕玲老师失踪的事情,我们有打过交道。”

“时间真快呀,一转眼就过了两年,你也老了不少,我记得你以前没有白头发的。当年你为了配合我们找到郭燕玲,费了不少心机。”

伍时建摸摸头说:“岁月不饶人呀,霍警官,快进来坐,郭燕玲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王亚雷和霍大走进伍时建加的客厅,坐在一张褐色原木沙发上,伍时建忙着给他们泡茶。

“没有啊,要是有什么动静,少不了通知你们。这次我们来,是要了解夏海伦的。”霍大说。

“她怎么了?”伍时建给两人泡好茶,坐在对面。

王亚雷抢话说:“夏海伦到派出所报案说,她看到过一具尸体。”

“啊?尸体?尸体在哪儿?”伍时建惊呆在那儿,握着茶壶的手微微抖动。

霍大白了王亚雷一眼,立马打断了他:“是这样的,她说是做梦的时候看到的。”

“做梦?还有这种事?这孩子太不省心了,梦见尸体也去派出所报案,我真是管教失职呀。”伍时建脸上的神色非常难看。

“其实这次来,我最想知道的是,夏海伦平时的情况,比如说她的学习情况,还有就是……她的健康情况。”霍大将话说得非常委婉。

伍时建应该是听懂了霍大话中有话,叹了口气说:“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海伦也是苦命的人。说来话长,我大姐为了这个孩子也是头大,从小药罐子不离身不说,性格还古怪,独来独往,从没有朋友。唯一让人宽慰的是,成绩一直不错,也算是考了个好大学。可惜的是,大一还没读完便神叨叨的,说自己是个小精灵,从小住湖边的森林。”

王亚雷愣愣地望着伍时建,听他继续说:“我大姐是农村里的,心里着急但也没办法。我也着急呀,带她去看精神科医生。医生说可能是癔症,开了些药,吃吃也还好,病情时好时坏。我最担心她的是,要是误了学业,大学毕业不了,那才是大事。”

王亚雷说:“哦,原来是这样,我跟她接触,感觉她有那方面的问题。”

伍时建说:“所以她的话你们不能相信,等晚上她回来了,我跟她好好谈谈,希望没有影响到你们的工作。”

王亚雷问:“听海伦说,她有个哥哥?”

“哥哥?我大姐就她一个孩子。哦,我知道了,她说的应该是我儿子吧,准确地说,是表哥。她表哥待她很好,像亲兄妹一样。”

“哦,你儿子上班了吧?”

“前两年大学毕业了,他不肯上班,考了研究生,宋都大学历史系。”

“有出息,对呀,海伦也是宋都大学历史系本科。奇怪了,你自己是数学教研室主任,家里人却都学了文科。”

“孩子的事,我们只能帮助他成长,他们有自己的志向,我们不能去左右。”

“有你这样的父亲,孩子会很有出息,你儿子暑假没回来吗?”

“下学期要论文答辩,打电话回来说忙得像个狗,天天泡在图书馆查文献,饭都没时间吃。”

“有得忙就是好,年轻人多读点书有好处。”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响,夏海伦推门进来,看到霍大和王亚雷大声说:“你们不相信我,现在为什么跑我舅舅家里来?”

“海伦,大学都读完一半了,怎么反而不懂礼貌了呢?”伍时建批评道。

“舅舅,我是说实话。我告诉他们北干湖里有尸体,他们就是不信。下午的时候,他们在湖里把尸体给捞起来了,才相信我说的是真话。”夏海伦有理有据地为自己辩解。

“你说什么?北干湖捞起尸体?”伍时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霍大解释说:“本来我们不想跟你说的,既然海伦已经说了,我也照实说吧。”

“还真有尸体?”伍时建惊恐地站起身。

“昨天下午我们接到夏海伦报警之后,局里非常重视。经过工作之后,今天下午从北干湖捞起了一具尸体,具体情况目前法医正在检验。夏海伦跟我们一块去北干湖的,尸体打捞上来之后,我们发现夏海伦离开了现场,所以专程过来找她了解更多的情况。”

“海伦,你看,你闯祸闯大了吧。”伍时建指着夏海伦,表情非常严肃。

“舅舅,我并没有撒谎呀,警察确实捞起了尸体。”夏海伦满脸的委屈状。

“伍老师,你看这样行吧?因为案情重大,我们想跟夏海伦单独谈谈,所以想请她去一趟刑警大队。”霍大说。

伍时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很为难的样子,但也只能同意,他说:“那好吧,海伦跟你们去。”

伍时建说完,又走到夏海伦身边,双手搭在她双肩上说:“海伦,你也是大人了,你自己去吧,舅舅就不陪你了。你知道的就告诉警察,不知道的,可不要乱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