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者

29 手机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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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在手机里埋追踪程序?呵呵,雕虫小技!我本来也想反埋点什么程序,但觉得没意思,手机给你们送回去,你们也是查内容、查指纹,然后放到物证库里存着,查不到有价值的东西。消毒完了,小九儿,你跑一趟呗?

By福坤

二虎的车开进朝野大墅之后没到10分钟,指挥中心大屏显示,他的车和手机信号又都出来了。

任支立刻命令外勤车悄悄跟上,同时命令指挥中心高度关注朝野大墅周围的监控,以及车辆行驶路线沿途的监控。

朝野大墅周围静悄悄的,画面几乎没有变化,只有风吹动树叶和它们落在地上的样子。

二虎的车开到加油站停下,司机下车上厕所,并不是二虎本人,是早晨跟着他的一个小弟,脖子上的蟒蛇文身很好辨认。加好油之后,便朝着城区方向驶去。外勤车辆向指挥中心报告情况,指挥中心也确认手机位置的确是朝着城区方向不断移动,可以确定就在返城高速上,便命令外勤车跟着。

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4点,道路上的车辆逐渐多了起来,增加了外勤车的跟踪难度,一直相差1~2公里的距离。两辆车都下了高速之后,市区的拥堵倒是让外勤车能远远看见那辆黑色奔驰了。开了一段时间,外勤车汇报说,车似乎是向着支队大院方向去的。

指挥中心的人也惊奇地发现,手机信号和道路监控都明确无误地显示黑色奔驰的确是朝着支队大院的方向越开越近。

这是什么路数?去了一趟郊区,来回2个小时,中间十几分钟就加了个油?

吸引注意力

黑色奔驰果然驶到刑警支队门口,任支示意让车辆进来。从车上下来的却只有一个人,正是当时去加油的那个小弟。他把车停好后,从后备厢拎出两个巨大的果篮,外面的包装非常豪华,里面的水果也应有尽有,都是高档货。

这个举动,让所有干警面面相觑。

任支带着专案组成员从指挥中心出来,还在楼梯上就听到那个小弟在大厅高声向执勤门岗解释:“您一定要转达一下,我也是奉命而来,要见到领导,对领导表示感谢!”

执勤门岗问他:“你要见哪位领导?什么事由?”

小伙子说:“具体是哪位领导我也不是很确定。我们领导交代说,就是上午负责审讯我领导的领导,让我当面把果篮交给那位领导,表达谢意!”

执勤门岗说:“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你先登记身份信息。”

正好看到任支走过来,执勤门岗便放下了话机,敬礼。不等他开口汇报,任支摆了摆手,直接对那人说:“谁让你来的?”

那人把果篮往地上一放,站直答道:“二虎哥让我来的,他说他晚上要看书、上课、参加在线讨论,就不能亲自来表达心意了。特意嘱咐我,务必把果篮当面交给领导,表达谢意,感谢领导的关心和帮助。谢谢领导!”说罢,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站得板正。

外勤车也驶进大院,跟踪队员走进来的时候,跟任支轻轻点了点头,碰了下眼神,确认下午加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人,便若无其事向楼内走去。

任支又问了那人一遍,发现他只是死板地重复,便知道不能在门口这么尴尬下去了。他做出手势向外送那年轻人,年轻人有点受宠若惊,忙道:“您就是领导吗?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话带到了。不敢当,不敢当,您别送了,留步,留步。”看身后两名警员拎起大果篮跟了上来,也没法子,只好被任支“客气地”送到车边。

一名警察示意他打开后备厢,他只好听命。警察把果篮放回去的时候,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后备厢是空的,很干净,没有藏人。任支握着那人的手继续跟他客套,打开车门送他上车的时候,打量了车内,也的确没有其他人。于是,便互相谢了几个来回,目送着那车开出了支队大院。

奇怪的举动!

二虎没来,手机信号怎么回事?

任支马上带队返回指挥中心,询问手机信号位置。负责跟踪信号的人汇报说:手机信号就在支队。

凭借老警员本能的警惕,任支觉得不对劲儿,那辆车已经开走了,怎么手机信号却还留在支队?他赶忙下令把定位追踪的地图放大到极限,发现手机信号的确在支队门口附近,误差不超过5米。

一队人下去搜索,很快在支队大门外的绿化带里找到了二虎的手机。

大家赶忙找到手机跟踪的时间节点,发现它在支队门口停下来的时间,比黑色奔驰出现的时间要晚几分钟,也就是说在外勤车进院之后没多久,就停在了支队门口的位置。

扔手机的另有其人!

上当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辆黑色奔驰吸引了,从任支到专案组成员,再到外勤组成员,大家都只顾盯着奔驰和车上的人,却没注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查监控!看手机信号停止的前后30秒,支队门口有什么可疑车辆和人经过。

结果很简单。黑色奔驰车进来之后1分多钟,外勤车进院,40秒之后,一辆出租车经过支队门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车辆和行人。手机停止的时间,就是出租车经过门口的时间。门口的监控只拍到了出租车的牌照和型号,里面的人没拍清楚。车子开着窗,但因为监控系统还没升级成高清级别,甚至都没看清手机是不是从车上扔出来的。

现在距离发现上当已经过去了20分钟,但应该还来得及。任支立刻命令查找那辆出租车的信息。出租车的牌照和司机基本信息很快返回,外勤小组立即出发寻找出租车,同时发布协查通报,要求发现可疑车辆后可以直接截停。与此同时,任支命令技侦的同志检查手机上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痕迹和数据。

监控组把目标牌照和车辆特征输入全市交通监控查询系统,基于图像视觉分析技术的自动识别和追踪系统很快给出了位置,再加上晚高峰的威力,交警那边没多久就找到了在路上慢慢移动的出租车。当外勤车辆闪着警灯赶到的时候,直接把出租车截停在了路边。

出租车上的乘客

车上的乘客非常不耐烦,激动地探出头来质问:“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拦住我的车?”

外勤小组的警员亮出自己的证件,正色道:“先生,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谋杀案,请您下车配合调查,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些重要的信息。”另一名搭档用执法记录仪开机拍摄。

客人缩在车里,手紧紧地抓住门把手,强烈厌恶的表情显现在脸上,大声喊道:“我是好人,我为什么要配合调查?你们有什么依据查我?”

外勤小组警员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刑警,正在追踪一起谋杀案的涉嫌参与人员,麻烦您履行公民义务,配合调查。我们只有几个问题,不会耽误您太久。”

不知为什么,乘车的人情绪非常激动,歇斯底里地发狂道:“什么义务?警察就可以随便盘问别人吗?我是纳税人你们知道吗?你们的工资是我纳的税知道吗?你们是公仆,是给我们服务的,明白吗?你们说调查就调查,我是好人,我凭什么配合调查?”

外勤小组最后一遍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先生,我们只有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太久。”同时,一位成员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悄悄靠近司机的驾驶位,并示意司机打开车窗。

乘客并未理会这个解释,继续吼着:“我不配合,你们能把我怎么着?我要赶着去接孩子,几分钟也不想耽误!”然后非常急躁地催促着司机快点开车。

案情重大,如果该乘客正是向车外扔手机的人,就具有参与案件的重大嫌疑,而且这条线索的价值直接决定后续侦查的进度和效率。外勤警员只好使用战术配合动作,一人在出租车驾驶位打开中控锁,另外一人拉开车门,第三人迅捷地将乘客拖出车并控制在地面上。当见到手铐的时候,乘客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忙表示愿意配合。

“你的姓名,身份证带了吗?”

“史宏清,身份证在我钱包里。”

“你什么时间在什么位置上的车?”

“就在刚才,五六分钟前,在月季园地铁站那里上的车。”

“打车去哪里?干什么?”

“去接小孩放学。警察同志,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但主要是因为怕耽误了接孩子,所以才着急的。不好意思。”

在他们一问一答的过程中,外勤小组成员联网查验了乘客的身份信息,随后又回放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发现他所说的情况属实,画面里的确是该乘客5分钟前在路边招手停车,地点正是月季园地铁站路旁。另一名警员在背对背询问司机,三人一对目光,确认信息重合无误,负责跟乘客谈话的警员敬了一个礼道:“谢谢您配合调查,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耽误您接孩子的时间了,案件侦查希望得到每一位公民的支持,请您谅解。您可以走了。”

史姓乘客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出租车司机过来跟他道歉说:“不好意思,我得跟这些警察叔叔回去配合调查了,您得重新打辆车了。钱我不能收您的了,实在对不住您!”话一说完,便坐回到自己的驾驶位,跟着警察的车辆开走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乘客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三辆车已经开走,只有自己留在原地。他待了一会儿,只好摸摸自己的头,长舒一口气,继而望着道路上密密麻麻的车辆,焦虑地寻找着那个亮红色的“空车”标志。

出租车司机的重要信息

出租车司机被带回支队,停好车后被带到一间会见室里,马大队和小孙负责问话。

到目前为止,这桩公然在三环抛尸的虐杀案,竟然只剩下眼前这一条线索可以继续挖掘,二虎的生死去向还不知道,朝野大墅虽然是涉案地点,却因为没有任何有利的凭据而无法惊动。这辆出租车能给出的信息,很有可能使他们可以继续侦查下去。

司机个头中上,身量也大,只是微胖了点,皮肤黝黑,是一副标准的劳动人民面孔和口音,应该是城市化进程中从农民转为服务业劳动大军中的一员的。看肤色就知道是常年从事户外体力劳动,他的左手、左脸肤色略深,这和他所做的出租车司机职业吻合。

马大队负责主问:“今天下午17点40分到17点50分,你是不是开车载客经过这个院子?”

司机双眉略微皱了一下,认真回答道:“是的,警官。那时候我是由西向东行驶,经过这里。”讲话的时候,有些小幅度的点头哈腰,脸上却是满不在乎的油滑笑容,和这座城市里大多数出租车司机一个样。他们每天奔波在市井之间,坐车的各色人等都是他们的观察对象和聊天对象,乘客们在电话里聊国家大事、经济走向,小情侣间窃窃私语、聊爱恨情仇,司机和乘客之间嬉笑怒骂,让出租车成为各种信息的集散地。时间一长,在出租车司机的眼中,高官巨贾和平头百姓也就没有那么大差别,都有着各自的喜怒哀乐,都是活生生的人。

“知道这是哪儿吗?”

“派出所吧?公安局?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好几层楼的派出所都没这么大。”

“你当时为什么要走辅路?后来没多久不是又回到主路上直行了吗?”

司机明显有点意外,睁大了眼睛,继而竖起大拇指,认真道:“警察同志真是厉害啊!你们咋知道我后来回主路了?哦,对对,你们有监控。交警他们老拿监控照我们,我们害怕。但是你们不是交警,掌握这么多情况,我是不害怕的。要是我出了事什么的,肯定能很快破案。我们这些司机不容易,辛苦一天也挣不着太多钱,还可能遇到坏人抢劫。上个月听说好几起……”

“别说没用的,我问你,为什么要走一段辅路?”马大队嫌他啰唆,直接打断他。

司机一低头,有点怕马大队,赶忙赔笑解释说:“客人要求的,当时一拐过门口这条路,我就能到主路的中间道,这么走顺啊!没想到客人非让我出来走辅路,我以为他要找地方靠边下车,心想还没到地方呢。不过,离他本来跟我说的目的地也差不了几块钱儿,我就听他的了,毕竟什么样的客人都有,为了点小事跟人家起争执太矫情。没想到辅路刚走了没30米,他又让我回主路。我当时还纳闷呢,这不是瞎指挥吗!不过,嗨,我们当司机的,什么客人都得伺候,要想让自己开心,就得不计较、不找事。”

马大队和小孙互相看了一眼:“在辅路上,客人在车里做什么动作了没有?”

“哎哟!我净顾着听他指挥拐来拐去了,真没注意他有什么动作。”

“说说看,你什么时候在哪儿拉上这位乘客的?”

“让我想一下啊……大概……下午3点多,在昌宁镇上的襄阳路南头。哦,对了!具体的时间我那发票上有,客人一上车我就开始打表了。下车时间发票上也有。”

小孙朝同事低声吩咐了一声,立刻有专人去调取昌宁镇上襄阳路南头的监控录像。这次好歹要看清打车人的样子。

马大队继续问道:“客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司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仔细回忆,用缓慢的语速一点一点描述道:“发型很奇怪,就是两边剃光,中间留得很长的那种,还梳了个小辫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好像最近好多年轻人都留这个头,我们镇里就有,不过都是不务正业的小孩。这种发型还有个外国名字,叫什么西……”

小孙接道:“莫西干?”

司机睁大眼睛望向小孙警官,流露出惊喜表情,张开嘴连连点头,应道:“是,就是这个奇怪的名字。”

马大队问道:“还有呢?”

司机急忙收敛了笑容,再次回忆并叙述道:“四方脸,粗脖子。眉毛不浓,好像右边眉毛是断的,后半截没有或者看不清,就像缺了一半似的……应该是单眼皮……哦!对了,大小眼很明显,这个我记得清楚,右眼明显小。嗯……还有……厚嘴唇,在车上也不怎么说话,其他就看不到了。哦,还有,他嘴边上有一颗痦子,凸出来那种,黑色的,很明显。还有一个地方特别奇怪,年纪轻轻的小孩,他居然留着一撮儿山羊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对于一个司机来说,不知道算不算职业习惯。司机好像说累了似的,停在那里,眼睛看着马大队和小孙,等着他们继续提问。

小孙认真记录,马大队见记得差不多了,便再问道:“衣着呢?有什么特征吗?”

司机眼睛望向空中,一边眨眼一边左右转动着,非常努力地回忆了一会儿,才道:“那个人身上穿一件灰色的长袖夹克衫,裤子记不清了,挺普通的,应该没花纹,也不奇怪,反正不是小孩们穿的那种露肉的破裤子,或者半截腿的那种,要不然我肯定能记得。”

“多高?胖还是瘦?”

“大概得有1米8吧。我就是拿眼睛看的,不一定准啊。我看那身形很壮,肯定很有劲儿。”

“还有吗?”

“没有了。”

“为什么你的行车记录仪上没有拍到这个人拦车的画面?”

司机立刻问道:“没有吗?”脸上有点吃惊的样子,随即眼睛朝下沉吟了一会儿,仿佛想明白了,补充道,“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客人是我今天的第一单,我拉上人才插的记录仪。平常我那个点烟器都插着,歇着的时候我好抽口烟,有客人了才插记录仪。”

小孙追问:“他在哪里下的车?”

这是非常关键的问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如果能抓到这个人,那么就又多了一条活的线索。

司机点头微笑,恭敬地答道:“也就是过了咱们这儿没多久,红绿灯路口我不是直行了吗,再往前是个立交桥,他让我在立交桥下左转。立交桥那个红绿灯一变绿,我排第三辆,跟着往左转待转线上动,刚停下,他就把钱往我手里一按,发票也没要,下车走了。”

马大队和小孙不由得有点发愁,因为立交桥下的位置是没有监控的。好在立交桥周围的四个斑马线都有监控,也可以调来看,按照画像找人应该不是难事,就算他换了衣服也没问题。

和司机又随便聊了几个问题,发现他基本上把能够贡献的信息都讲出来了,小孙便结束了询问。在复查笔录和签字的过程里,有人敲门送进来一张画像,正是根据司机刚才描述的形象绘制的。小孙递给司机,让他看看对不对,还有什么地方要修改。

司机看到画像大为惊讶,啧啧称奇道:“嚯!你们太厉害了!人民警察就是专业啊!这么快就画出来了,就是这人。啧啧,这大小眼画得,太像了,跟真的一样。哦,头发这里要改一改,他有一个明显的美人尖。其他都太像了!”

再次修改后拿给司机确认,司机非常肯定地点点头,表示正是此人。

在马大队和小孙询问司机的同时,信息支持小组查验了司机和车辆的基本信息,确认属实并没有前科。同时,痕迹组的人在车的把手、座位和电动窗按钮上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指纹。刚刚在支队门口捡回来的手机上没有任何指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想必扔手机的时候嫌疑人应该是戴着手套的,只是监控画面里看不太清楚。不过,出租车这样的公共空间,除非是非常新鲜的指纹,否则就算提取到指纹或者脚印用处也不大,因为乘坐的人太多了。

马大队出去组织调取立交桥下的监控,并安排专人排查,留下小孙来送司机。

小孙还是一贯的痞样子,冲着司机一笑,站起来伸出手。那司机也忙不迭地站起来,伸出手和小孙握手。小孙说:“感谢啊!司机同志,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耽误你的时间了。”

司机这时给出非常客气甚至有点巴结的笑脸,忙不迭地说道:“警官您别客气,能为人民警察服务,能帮着找坏蛋,我感到非常荣幸!就是……”

见他有点为难,小孙好奇地道:“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司机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您要是刚才不提,我还真不好意思说。您看,现在也有7点多了,我今天就拉了那一个大活儿,后来那个接孩子的,您的同事不是给拦下了吗,钱我也没挣着。我这1个多小时的钱,就算是耽误了。其他的倒不重要,就是现在跑出租,份儿钱太多,每天要是跑不够500块钱,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您看,能不能让公安局给我补偿100块钱,我太谢谢您了!谢谢啊!谢谢啊!”

小孙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看他虔诚的样子,也知道出租车司机的确不容易,就从自己的兜里拿出100块递给司机,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走吧,我送你下楼。”

监控追踪

送走出租车司机后,任支组织尽可能多的人手,一起回到监控分析小组的工作室,通过大屏幕帮着找穿灰色长袖上衣的男人。这个工作比想象中要困难一些,由于监控系统搭载的面孔识别程序还不能做到超越人工的准确程度,尤其是在特征出现明显变化的时候,比如贴一条胡子,或者戴上墨镜,很难自动报警。因此,结合着自动识别的程序,主要还是靠人眼进行过滤。

按照立交桥下的监控画面显示,17点52分出租车出现在路口等红灯,车后排座椅上隐约坐了个人,但实在看不清。车子在17点53分进入桥下,失去监控画面,30秒后左转驶出立交桥下,这个时候可以看到,车上的确只剩下司机了,而且醒目的“空车”标志也被立了起来。为了防止嫌疑人变装,任支命令,以出租车驶入立交桥下的时间为原点,把窗口时间设定为15分钟,这样一来,即使要找的人在立交桥下逗留拖延时间,也不太可能等待这么久。所有监控分析小组的成员屏息凝神开始查找,车辆进去之后15分钟之内所有出现在画面里的人,有没有特征相似的。

令人意外的是,根本就没到15分钟,一名队员就大声报告说找到了。

所有人立刻涌到他的显示器前面,看着画面上的这个宝贵线索。

在距离车进入桥下盲区大概只有15秒的时候,东侧斑马线上向南的方向就出现这样一个人:莫西干发型,四方大脸,山羊胡,戴了一副很大的墨镜。衣服是灰色的衬衣,穿着类似保安们常穿的通勤战术裤和战术靴,背上背了一个包。大体上和司机描述出来的画像非常相近,但身高应该没有1米8那么高,从画面上看,只是比身边的女性路人高了一点,但靴子很大。肥大的衣服下,身形看起来确实壮硕,只是走起路来一拖一拖的,似乎脚底下不甚利落。这个姿势更像是个胖子或者腿脚有毛病的人,而不像身体健壮有力的青年男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很兴奋。接下来的工作虽然枯燥,但毕竟有了方向。在任支的细致指挥下,所有人按照画面中找到的嫌疑人的行进路线,不断调取相关路段的监控。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每次调取监控的过程,大家都是又期待又焦急。

这个人向南边走了不到200米,就在公共汽车站停下,搭乘了一辆终点是南部郊区兴顺区的公交车。搭乘公交车的监控跟踪是比较复杂的,因为乘客有可能在中途的任何一站下车,侦察员们必须按照这辆车的车牌号和行进路线一站一站地排查公交站的监控。如果车上嫌疑人有什么着装或者外貌的变更,则更加麻烦,因为公交车上的监控,需要等到公交车回归车站、结束一天的行程之后才能调取。

好在4站之后,大家顺利地在画面里看到了这个家伙,看起来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刚刚松一口气,侦察员们又紧张起来,因为嫌疑人下车之后,朝着地铁站走去。这是全市最大型的换乘站,有16个出入口以及4条交会的地铁线路,每分钟人流量过万。

没办法,记下嫌疑人进站的位置和时间码后,任支派出监控识别小组,立刻出发去地铁公司查看和调取相关的监控录像。这就意味着,至少要损失4个小时的时间,甚至可能会更久。不过,只要能咬紧这条线索,就还有希望。监控分析小组的成员们都知道,熟悉的熬夜又要开始了。

任支一边等待监控录像的调取,一边命令李大队在旭日区暗中查询二虎的信息,包括等候是否有人报案,等等。同时,李支向市局汇报,申请加紧对二虎上线的信息收集和分析。

交代完这些工作之后,任支给戴猛打了电话,同步了一下目前的进展。这个手机返回的陷阱,让戴猛非常吃惊,对手的安排也太高级了。司机提供的线索倒是非常重要,可惜时间等待是必需的,急也急不来。不过,任支说他觉得司机有点奇怪,希望明天可以请三位专家一同来看看录像。

戴猛约了姜老师,又给华生打电话,华生正在去道馆的路上,也很关心二虎那边的新进展,便答应明天一起去支队,复查录像。

挂了戴猛的电话,华生给肖依打电话说:“我出来啦!哪里见面?”

肖依在电话那头开心地道:“你确定从今天起要开始学巴西柔术吗?”

华生低头看了眼自己都快挡住脚尖的肚子,抿着嘴嘲笑了一下自己,坚决地道:“就今天!”

肖依大赞一声:“好!直接道馆见,我已经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