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者

32 约谈赵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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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在我看来,这世界很简单,弱肉强食,正邪有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有些情况下,你们警察管不了,也不方便管,但我们还是应该管一管的。

By赵乾

赵乾的过去

这么早就有刑辩律师介入,而且一来就来了三个,非常少见。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两个退伍的特种兵是什么背景。

任支问:“谁聘的他们?”

来人汇报道:“是本市刚猛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总裁,名字叫赵乾。”

“刚猛体育?”戴猛情不自禁地重复道。

马大队不由得眉毛一竖,转脸盯着戴猛。

“怎么?戴总,你听说过这家公司?”李支知道戴猛,平常绝不会随便发言,这时候出声,应该有重要的信息。

“李支,可能您对这个产业圈子不熟。刚猛体育最近风头正劲,自从去年拿到了投资之后,已经举办了很多场综合格斗的比赛,而且请的多是世界上的名将,赛事水平很不错。我是综合格斗比赛的巨粉,所以对这家公司的名字比较熟悉。”

李支点头,吩咐信息搜集小组着手搜集该公司的背景以及负责人赵乾的相关情况。为什么一家做格斗比赛的公司老总会给这俩年轻人聘请律师呢?

任支问:“李支,姚大广被抛尸的案子,目前线索基本上断掉了,钱豪军肯定不是真正的幕后主犯。现在又出了炸鸡协会成员大规模受伤的案子,我们需要调整侦查重点吗?兄弟们连续干了一星期,人手现在显然不足了。”

李支锁紧眉头,思考良久做出决定:“我向市局领导请示,以我个人意见,炸鸡协会的案子影响更复杂,背后牵扯的势力也不是我们支队能解决的。说实话,我个人更希望继续全力侦破姚大广的案子,但是估计市里更希望炸鸡协会这个案子能够快速解决。”

任支点头称是,道:“那我就让兄弟们分两组,当前多分派点人手到炸鸡协会的案子上,毕竟受伤的人多,搜集物证、口供和各种流程客观上也需要人。留一个小组继续寻找姚大广案的蛛丝马迹,不能让二虎这条线就这么平白无故断了。”

听完两位领导发言,戴猛征得李支同意后说道:“上次李大队早晨约二虎在早点铺见面的时候,我隐约记得二虎提到过拳赛。虽然他没有说自己给谁打工,但能搞拳赛的公司就那么几家,或多或少会跟赵乾有关系,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另外,昌宁镇的朝野大墅是二虎最后出现过的地方,而赵乾公司有好几场比赛都是在昌宁镇体育馆举办的,这也算是一种相关性。”

李支听完,转向任支,道:“好的,就按刚才说的思路办。也让几天没休息的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息半天。我去市里汇报,等市局最后的命令,估计问题不大。赵乾的背景信息应该很快会有结果,有消息及时通知我。”

信息小组没用多久就提交了赵乾的背景信息。李支和任支加上专案组一批有经验的侦察员看完,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几个有意思的点。

赵乾曾经是军人,特种部队蓝刃突击队的成员,参加过数次重大暴恐事件的现场救援和突击任务。后来因为在一次劫持人质事件里出手太重,把人质解救下来后,将嫌疑人抱住摔断了颈椎而致死,才背着处分离开的。有意思的是,今天持刀刺伤围堵炸鸡店的炸鸡协会成员的两个人当初和赵乾一同服役过蓝刃突击队。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赵乾会出面聘请律师来做他们的辩护人。

更让大家感兴趣的是,赵乾的公司虽然不在昌宁镇,但是他的训练基地却在昌宁镇,很多被他签约买断的选手,都住在那边的训练基地里,适时参加刚猛体育举办的赛事。赵乾自己住的地方,登记地址倒不是在那边,毕竟昌宁镇的好房子价格太高。

小孙一拍大腿,脱口喊道:“我怎么觉得越听越有关系啊!任支,咱们能查一下赵乾的通话信息吗?看看二虎失踪的那段时间这家伙在哪儿。如果要是在朝野大墅,那这会不会太巧了?”

任支道:“查赵乾的通话信息?他还‘不够格’啊。要先针对嫌疑人立案,然后由市局政委签字同意,技侦处那边才能针对嫌疑人动用技术手段。现在赵乾只是聘了律师,自己并未涉案。二虎的案子,更没有直接线索表明他涉案,肯定无法启动对他的侦查。”

小孙知道任支说的是实情,撇了撇嘴,失望作罢。

任支皱紧眉头,轻声叹息了一下道:“现在局面很有意思,二虎的手机里所有内容被清空且无法恢复,只有我们植入的跟踪软件还保留着,这显然是有人有意为之。而且……”

马大队急道:“而且什么?”

任支说:“而且我判断,二虎凶多吉少!”

戴猛的声音有点低沉:“我也担心这个情况。那天早晨我裸绞制服了他,他很不服气,所以我和二虎约过,晚上让他来训练馆挑战我。结果他没来,现在看来也许真的是有问题了。”

听戴猛讲完这些话,姜老师突然发言:“李支、任支,我建议把赵乾叫来聊聊看。”

马大队有点犹豫:“姜老师,我们现在只是根据背景信息进行的关联……您别误会,我担心的是,会不会打草惊蛇。”

李支谨慎地思考了片刻,本来紧皱的眉毛释然了:“老马,不用担心,我觉得可以接触接触,按规矩来就好。见面聊聊总比不通气要强,聊深聊浅无所谓,而且姜老师和戴总他们在边上看着,你们又都是有经验的老刑警,至少比不聊强。”

任支也点头称是,立刻安排人联络赵乾到刑警支队来“聊聊”。

兄弟

通过律师,李支客气地表达了对赵乾的邀请,希望他能来支队见个面,聊聊老部下的情况。赵乾没有任何犹豫迟疑,当即答应下来。支队这边则由李支亲自出马和对方谈,其他人在监控室观察。

赵乾如约到了支队,雄壮的身材走路带风,青色的胡碴配上棱角分明的肌肉,散发出一股刚猛之气,给人一种压迫感,虽然嘴角和眼睛挂着笑。

在短短的等待时间里,华生自己也搜集了一些关于赵乾和刚猛体育的消息。在这个自媒体消息满天飞的时代,无论消息真真假假,都还是有些用处的。华生刚刚见到戴猛的时候,所学的第一课就是单向表达不辨真伪。但是,“单向表达不辨真伪”并不代表不能分析,分析单向表达能够得出的最直接结论,是对方表达的动机。比如,广告里的明星不管演技多么拙劣,漏洞百出,但是他们都会挤眉弄眼地卖力表演,无一例外是为了告诉观众,“我代言的这东西很好,快点掏钱买”,这就是动机。

所以,刚猛体育每天都有自媒体发布文章,关于赛事的、关于运动员的、关于融资进展的等,再加上专门花钱推广,想搜集到他们的信息一点都不难。最近的消息就是自称B轮融资即将到位,数额是将达到8位数的美金。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意味着刚猛体育的赛事至少还能运作2年以上。

戴猛淡淡地评了一句:“钱的事真假不一定,赛事的水平却是客观存在的。看他力捧的几个中国运动员就知道,各种作秀和刷小怪。就这一点,足够判断刚猛体育的赛事离有生命力的优质商业赛事还差得很远。”

夜色有点深了,当赵乾的车开到支队大院的时候,李支在门口迎接,和赵乾寒暄了几句,有律师作陪也不便太过松散随意,便将他请入会见室。这是支队的惯例,包括嫌疑人的家人、证人、律师以及尚未采取强制措施的涉案人员等,都会在这间屋子里接受支队的询问。所以,这间房间里的监控是极佳的,全角、特写应有尽有。这些监控画面,对被询问人是保护,对办案人员也是保护,同时也提供了客观的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李支开门见山:“赵总,您好!这么晚还要您跑一趟,请多包涵。我们这里手续上要遵守规矩,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啊!听律师说,您希望为秦大用和刘勇提供法律支持。我们私下里说句实话,这起案件影响非常大,大到我们支队也仅仅是侦查单位。所以,我们冒昧邀请您来当面谈一下,保证双方能够高效率沟通。感谢您抽出宝贵的时间配合我们。”

赵乾脸上的太阳穴和腮帮子棱角清晰,即使在笑也让人觉得表情生硬,这和他藏在西装里的彪悍身材很相称。他回应道:“领导,您不必客气。我知道的,您这边也是秉公办案,不会刻意为难偏颇。一切按照法律的标准来,您不必为难。我这边会全力配合,这几个律师,想必您也不陌生。”

姜老师听到这些话,非常惊讶,戴猛恰好也投来诧异的目光,两人心中暗暗称奇:“这个家伙说话水平可以啊!听着特别平和,但每句话都有着或压或顶的劲儿,让人并不轻松。”

李支是办老了案子的老刑警,所以赵乾话里的意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笑笑道:“我明白您的意思。现在的状况是比较棘手,最大的问题是,市局还没有定下来是否要立案,我们正在还原案件发生的过程。说实话,从现场监控分析以及秦大用和刘勇的说法来看,他们的确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暴徒。但是,第一因为伤及多人,第二……伤者都是炸鸡协会的成员,社会影响和政治影响都很大。所以,等所有伤者的伤情鉴定完毕之后,才能定具体适用的刑事措施。在此之前,这两人只能待在刑警支队这里,等候调查结果。”

赵乾脸上肌肉一紧,目光阴沉了下来。

律师询问道:“李支队长,现在算什么?刑事传唤吗?”

李支点头道:“对。这个程度,肯定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了。根据市局的要求,我们现在按刑事案件进行调查。”

律师插话道:“根据《刑诉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传唤不得超过12小时。”

李支并不喜欢律师咄咄逼人的样子,因为他并没有觉得秦大用和刘勇是恶人,心里根本就没有倾向性,只是希望快点查清楚并解决得干干净净,尤其是不要让炸鸡协会的政治影响干扰客观办案。现在律师的这个态度,似乎拿公安当敌人,胡乱施压,当然也是做给赵乾看的,以显露其专业性。李支不看律师,转而迎向赵乾的目光,道:“请您理解。同样是《刑诉法》规定,案情特别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传唤、拘传持续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

华生在监控里看到,赵乾暗中咬牙,目光瞬间变凶了,但很快又抿起嘴唇给了李支一个笑容,只是牙齿还咬得极紧。

李支接着说:“赵总,您应该对我们公安机关放心。我们其实是最希望平平静静,不发生任何事情的。现在事情闹得确实很大,而且不瞒您说,因为伤者的身份比较敏感,究竟最后怎么处理,也不是我们刑警一家说了算。我个人估计,拘留是肯定要走的程序。不过,这两个人下手很有分寸。按照我看过的伤口,应该会鉴定为轻微伤,到不了轻伤的程度,所以您不需要担心我们这里。”

这句话说了一半,已经尽可能表明了公安机关的态度,但并未指明本案的关键在哪里,这要看赵乾还有他聘请的律师能不能找到准确的干预点去发力。如果雇用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律师,那就不好说了。

赵乾问道:“我有没有办法带人走?”

律师补充道:“比如取保候审。”

李支听律师这么一问,就已经知道深浅,便轻轻一笑,答道:“按照规定,暴力犯罪以及其他严重犯罪的犯罪嫌疑人,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嫌疑人,以及其他犯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的犯罪嫌疑人,是不能适用取保候审的。况且,现在还在传唤期内……”

律师还想说什么,被赵乾一挥手拦了下来。赵乾对着李支认真地说:“领导,我喜欢你的风格,说话让人放心。我相信您的说法,等您的消息。有任何事情,您可以直接通知我,也可以让律师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递过一张名片,用的是双手。

李支也双手接过,回应道:“好!我也想问赵总一个问题。”

赵乾眉头一扬,恢复了笑容,问道:“什么问题?”

李支:“您为什么要‘捞’这两人?他们惹的祸,动静可不小。”

听到“动静可不小”,赵乾的笑容消退,这个变化非常明显。他沉吟了片刻,眼睛稳稳地注视着李支,脸上又逐渐恢复了生意人的笑容,缓缓开口道:“这两个人的素质非常好,有功底。您也知道,我是做比赛的,好运动员难找。我想让他们加入我的训练营,打我的比赛,做中国最优秀的综合格斗巨星!”

尽管此刻的赵乾笑容满面,但华生在这之前已经从对方的脸上读到了抑制的愤怒。如果仅仅是为了签约运动员而捞人,愤怒情绪是不应该出现的。

李支显然不会拿这个解释当真,遂追问了一句:“这么简单的原因?赵总,您和这两人没有什么历史渊源吗?”

赵乾的软肋

见李支这么直白,赵乾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让身边的律师有些不知所措,但其他人心里都明白这是为什么。良久,赵乾方才恢复了认真表情,仍旧带着充盈的进攻性,答道:“当着明白人,不说糊涂话。这两人是我之前部队里的小兄弟,我们是战友。”他用手一指李支,继续施压道,“您若当过兵,自然知道战友的情谊是什么。我的小兄弟遇难,当老大哥的肯定要帮。您这边只要没有故意为难他们就好,剩下的事情我来操心。如果公安的兄弟非得使歪劲儿……”

赵乾的上唇轻微地向上提起。如果这个动作毫无保留地做出来,就是龇出犬齿的愤怒表情,也就是表达了凶狠的撕咬欲望。姜老师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给戴猛、华生看过后,通过仪器拍照传到李支面前的信息提示屏上。

李支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也正是这么打算的。他未动声色,趁着对方给自己加压的机会,立刻给以更强烈的刺激源:“赵总,您怎么使劲儿,我们管不着。我们只负责勘验清楚事实,然后按照法律办事。我知道你们曾经服役过的蓝刃突击队,也是部队的精锐力量,用来打击坏人的。所以,我相信蓝刃的老队员是代表正义的力量,不会成为社会渣滓。一旦做了错事,成了社会渣滓,也就背叛了自己的队伍,更需要接受法律的惩罚。我本人希望所有人都是好人。只要是坏人,绝不姑息!”

这番话就是姜老师的建议——“加重刺激,引发对抗”。赵乾表面上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生意人模样,但是没几个回合就频频流露出愤怒。这种性子不会特别深沉,如果有什么对抗性的想法,你只要趁着他发威的时候一顶,就能让他把劲儿都使出来。

果然,赵乾捏紧了拳头,绷紧嘴唇没有接话,眼睛似乎要冒出火来。

要的就是他的这个反应。情绪一上来,头就昏。不管之前做过多少防备,只要情绪一上来,这些东西统统暂时靠边站。

借着他这股劲儿,李支抛出一个问题:“赵总,另外跟您打听一个人。有个叫‘二虎’的小孩,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赵乾脸上一怔,显然有些错愕。本来在聊秦大用和刘勇,怎么突然转到了二虎这里?

虽然只有短短两三秒钟,但对于姜老师他们来讲足够清晰了。整张面孔如同慢镜头一样,先后出现了惊讶、恐惧、愤怒、悲伤,四种表情的驱动让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虽然赵乾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表现,很快又恢复了勉强的笑容,但是掩饰不了震惊和慌乱,捏得更紧的拳头也同样把内心的剧烈对抗完全显现出来。

律师看他神色不对,开口提示:“赵总,您没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赵乾稳了稳心神,开口回答:“这个名字……我并不熟悉,怎么了?”

他本来想否认掉,但心里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是在口风上出现了犹豫。这句话问完,赵乾满以为李支会接过去说些什么,没想到对方只是看着他,他有点不自在,便又自行补充道:“不知道您为什么问起这个人,不过我是非常愿意帮忙的人,如果是跟我或者我的赛事有什么关系,您可以直接提要求。工作关系的话,我要回去问下秘书,看看她那里有没有记录。我们赛事需要用人,每次都雇用很多公司之外的人。不过您也知道,我是总裁,只负责指挥大事,这些具体的小事,有专人负责。”

这是明显的拖延术,一是拖时间、空间,二是拖记忆责任,普通人只要这么一说,这一局就算搅和乱了,回去查不查的根本不必兑现。

但是,姜老师却清楚地看到赵乾在讲这些话的时候,悲伤和疼痛的表情还隐隐地显在脸上,根本无法完全抑制住。最后,赵乾又加了一句:“这年头,好用的人不好找啊!”

李支点头道:“嗯,好。劳烦您查查看,有什么相关信息,欢迎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乾听完这话并未作声,而是眼睛望向桌面,左右来回移动着,思考了很长时间。很明显,他在想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良久,他才抬起视线,审慎地问道:“领导,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问起这个人?”

李支看出对方很慎重,知道他这是在摸底牌了,微微一笑:“一个案子,这小孩儿知道些信息,本来挺重要的。现在,炸鸡协会这个案子一出,也没那么重要了。关于他,您要是有消息就告诉我一声,不必专门费心打听。谢谢赵总!”

李支见赵乾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知道他在思考自己的话是否可信,便加了一句:“赵总的比赛,我还没看过。一般什么时候有?在哪里能看啊?”

这一句话原本就是为了转移话题,找对方感兴趣的点转移话题,防止对方过于专注二虎的问题。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能取得明显的效果,赵乾立刻就转变了态度,肃穆多疑的神情消失了,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积极回应道:“每个月两场,都是周六晚上在川南卫视直播。您能抽空看我的比赛,那是我们的荣耀,欢迎领导批评指正啊!”

李支哈哈一笑,说道:“好的好的,一定按时收看。聊远了,谢谢赵总今天抽出时间专门跑了一趟,感谢!我们会跟律师保持联系,随时沟通案件进展。”

赵乾明白,这也是送客的话,简单客套了一下便起身离去。

不等李支回来,华生便难掩兴奋地悄悄对戴猛说:“戴总,这家伙对比赛好上心啊!”

戴猛显然不太明白华生的意思,问他:“你是说他刚才情绪转换太快?”

华生点头:“对,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