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者

33 华生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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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什么叫强人?再强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软肋。他关心的事情,他害怕的事情,他想做好的事情,都是软肋。找到那个软肋,轻轻捅一下,试试看。

By姜老师

分析得太细了

尽管华生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让马大队听到了,他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哦?什么地方是他的软肋?你看到他哪里心虚了?”

华生解释道:“我说的软肋,倒不是具体哪句话是心虚说谎,而是他面对三个问题时有明显的情绪波动。秦大用和刘勇,不用说,特别关心;问到二虎让他特别震惊;最后李支提到的比赛,竟然让他没有了复杂的对抗心态,突然变得很兴奋。前面两个原因我们能猜得到,但最后一个很有意思,我们也许是可以利用的。”

正说着,李支回来了,他决定在观察室就地讨论一下刚才的状况,因为两个最关键的点都抛出去了,似乎效果也很好。李支非常想知道姜老师看到了什么信息。

姜老师反问李支:“李支,你能不能看到赵乾那个时候的一脸无奈?”

戴猛见李支被问得有点蒙,便提醒姜老师道:“慢慢说,赵乾从头到尾有好几个地方有悲伤类情绪,你说的是啥时候的表情?”

姜老师明白自己有点快了,便详细解释道:“就是他说了一句‘好用的人不好找啊’,我觉得那句话并不是胡说的,因为他脸上那种怅然若失的悲伤类表情很真实。这恐怕就是华生刚才说的‘软肋’之一吧。”

见李支不明所以,姜老师便哈哈一笑:“我们先不说这事。重点是,二虎的确让他非常敏感。你看你刚一提到二虎,他一瞬间几乎完全失控,又是惊讶,又是恐惧,还有愤怒和悲伤,都掺杂在一起。这个复合情绪的涌现,非常经典,非常难得啊!”

李支看他兴奋的样子,便跟任支商量:“老任,回头把刚才的录像备份一份留给姜老师他们研究院吧。看把他给兴奋的,跟看见红烧肉似的。”

姜老师双手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高扬双眉道:“李支,您太善解人意了!谢谢!谢谢!”

姜老师很是高兴,又是谢任支,又是谢李支,然后向李支和任支阐述了自己的观点:“领导,我有些思路,说出来给大家当靶子,研判一下是否成立。首先,二虎去昌宁镇之后没了踪迹,然后又发生了抛手机的怪异事情,而说谎的出租车司机也是居住在昌宁镇的。其次,二虎之前突然从街边小混混变成了号令一方的生意人,连派出所所长都敢敲打的牛人,这说明他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支撑。再次,那天早晨李大队约他的时候,据他自己说,在组织格斗赛事,正好赵乾就是搞赛事的,训练基地也在昌宁镇。现在二虎不知所终,和昌宁镇的‘朝野大墅’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虽然没法证明二虎的消失和赵乾有直接关系,但毕竟这么多巧合指向了这种可能性。最后就是,刚才您和他提到二虎的时候,根本就没怎么加压,也没有提任何细节,但他的反应剧烈到几乎失控,最可疑的是恐惧和愤怒。假设二虎和他是有关系的,那么他知道二虎被我们调查过,他的愤怒就很好理解。只是恐惧情绪的出现,我暂时还理解不了。但一定是由于某些原因,才让他的瞬间反应这么复杂。”

李支亲自谈的话,能够感受到种种异常,现在经过姜老师这么细细解释,感受就更加清晰了。

戴猛接着姜老师的话说:“我也注意到赵乾在说‘好用的人不好找啊’时有悲伤类情绪。我理解,那是明显的‘累心’表情。根据我们之前搜集的一些信息,可以从刚猛体育举办的格斗比赛开始调查制作团队,这个信息是公开的,比较容易获得。如果证实了二虎参与过刚猛体育举办的比赛,就能证明他的老板极有可能是赵乾。放大胆子假设的话,赵乾会不会是因为我们针对二虎的侦查,预见到了什么危机?我们现在找不到他,这个能干的手下没有了,赵乾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而悲伤?”

姜老师打了个响指,加了一句话:“二虎好勇,赵乾更甚。你看他的身材,再加上蓝刃突击队的背景,估计很能打。也只有这样的人,能把二虎这种好勇斗狠的小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连文身都洗了。”

马大队听到这里,突然打断了他的分析,礼貌地插话道:“姜老师,我们要先停在这里,大家现在分析得太有倾向性了。”一边说一边转向戴猛道:“戴总,刑侦的原则是有多少证据,说多少话。要是能确认当时赵乾的位置,一切都好说。现在不能启动这条线来调查,我们只能大胆假设,但必须小心求证。咱们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得太分散,毕竟,炸鸡协会的大案子刚发,好多善后工作等着我们去做呢。”

场面略微有点尴尬,姜老师也知道自己兴奋过头了,后面的话是纯推理想象,不够硬气。

任支也表示同意马大队的意见,表态道:“我们还是按照李支之前的意思,重点解决炸鸡协会的案子。支队会保留一个小组处理姚大广的抛尸案。辛苦戴总和华生,如果姜老师那边有任何发现,随时跟我沟通。”

戴猛明白,任支说的是对的。有的时候,如果假设太过空中楼阁,可能会误导侦查队伍走歪路。

华生你在想什么

出来的路上,戴猛问华生:“你刚才说的‘软肋’,还有其他的意思,对吗?”

华生赶忙解释道:“是的。我觉得其实这些情况之间的关联还是有可能存在的。尤其是他那个怅然若失的情绪,我觉得肯定不是表演出来的,因为没必要。如果二虎跟他有关系,现在人又不见了,对他来讲也许的确是一种损失。不论是否和二虎相关,至少他很需要‘好用的人’。他不也是开公司的吗,我当时是觉得,如果有机会去应聘一下,参与到他运作的事情里,又能熟悉内部的情况,也能顺便打听打听二虎的消息,很安全的。”

戴猛摇头道:“肯定不行,你又不是警察。辛辛苦苦读到博士,还是干自己擅长的事情,对这个社会贡献最高。再说,我可听说你和肖依现在处得不错,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工作的事情,是养家糊口,除了贡献社会,更是对自己和家人的付出,不能随便凭兴趣涉险。”

华生瞠目结舌,惊道:“这您是怎么知道的?”

戴猛见他的样子,哈哈一笑,反问道:“这还用问?你不是昨天开始学习柔术了吗?”

华生旋即明白了,脸一红:“原来是这里‘走漏了消息’。”

戴猛道:“肖依去的俱乐部我也常去,老板和主教练都是我的好朋友。”他忽然停下脚步,正色道,“你不会是真的想去给赵乾打工,才动了心思要练柔术吧?”

华生连忙摆手道:“哪有!这不是被肖依嘲笑的嘛。她这么厉害,又老嫌我胖。您还别说,我虽然才学了一天,就已经上瘾了,太好玩了!”

戴猛认真地盯着华生的脸看了足足有10秒钟,然后一笑:“玩,肯定可以,再练一段时间,还可以找我跟你练。肖依练得非常快,有天赋。不过你千万别想有的没的,踏踏实实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刑警支队这么多专业分工,不会缺人,更不会从系统外找人。你和我,只要给他们提供专业意见,就已经是做了最大的贡献。”

华生点头称是,并不多言。两人告别后,华生仰头面对着散射着路灯橘黄色光芒的夜空,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炸鸡协会的案子复杂冗长,本来很简单的刑事案件,却搅入了各种复杂因素,秦大用和刘勇两个人最终还是被逮捕了。尽管所有伤者的伤情最终被鉴定为轻微伤,但因为人数众多,还是移交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起诉。在这个过程当中,二虎的线索始终没有新的发现,赵乾也只是数次打听秦大用和刘勇的处理结果,让律师来发力,其他方面平平静静的。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华生仔仔细细看了刚猛体育举办的所有比赛。除了能看懂综合格斗选手的水准之外,他还多了一项新本领,巴西柔术。作为没有任何站立格斗技基础的小白,他在肖依的指导下,每天都要花两个多小时,在垫子上饥渴地学习,磨炼自己的地面缠斗技术。慢慢地,不但肚子没有了,身板也厚实起来,脖子粗了一圈,原来的衬衣都穿不下了。肖依经常开玩笑说,这是被她给绞啊绞啊的慢慢绞粗了。有好几次,肖依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认真地说:“原来你壮起来,是这样的啊!”说完便捂着嘴哧哧地笑,任凭华生怎么挠她痒痒,也不肯解释是“什么样”。

戴猛的水平

一天傍晚,肖依带着华生去往戴猛训练的道馆训练。

这是华生第一次看到戴猛穿道服的样子,没想到戴猛的身材竟然如此厚实,着实让华生大为吃惊。而且,华生注意到了戴猛腰间带子的颜色,竟然是紫带!

肖依显然非常兴奋,面前这位大叔既是上级,又是恩人,还是巴西柔术的前辈,她的神色间呈现出不同寻常的尊重。

两个人从站立位开始,经过几轮抢手之后,戴猛抢到了领子和袖子的标准优势把位,只一瞬间,双脚向肖依的支撑腿之间一错步,变脸拧腰发力,一个漂亮的背摔,肖依就被已经从戴猛背后团起,“啪”的一声摔在地面,看得华生心头一惊。平常自己不舍得真打真摔,没想到戴猛竟然发力如此脆生。好在经过这一个月左右的训练,华生知道越是干脆的发力就越没有伤害,看肖依的神色也没有痛苦,而是淡定迎战,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背摔成功,戴猛趁势想拿侧压的位置,却被肖依用敏捷的虾行躲过,进入到半封闭防守的位置。戴猛在上,肖依在下,两个人用手肘抢夺着控制的把位,一阵焦灼。华生此刻再也不会像初学者那样觉得这个体位尴尬,而是仔细琢磨倘若是自己,该如何破解这个位置的劣势。几番攻防下来,肖依被戴猛翻转至上位,领子和袖子被牢牢地控制住,逃脱不开。戴猛用脚蹬在肖依的胯上,把她的身体蹬起。肖依的身体处于腾空状态,丝毫没有借力之处,处境就非常被动了。突然之间,她整个人向下跌落,这是戴猛设置的一个圈套,刚好让她的脖颈与一个肩膀落入自己部署的三角绞陷阱中,身体一转稍一发力,肖依拍腿认输。

松开锁扣之后,肖依坐在地上展颜一笑,俏皮的神情又回到她的脸上,强烈要求再来一局。两个人又兔起鹘落地缠斗起来。戴猛斗得极为认真,并没有因为肖依的娇小身材和下属身份而放水。一个下位十字固、一个裸绞、一个达西绞、一个上位十字固、一个秘鲁领带,戴猛连续赢了5局。肖依的头发有些凌乱了,但表情超级开心,甚至越战越勇,哇哇大叫起来,兴奋得像个小疯子。

戴猛连连摇头,说道:“厉害厉害,逼得我还是用了不少力量。”华生现在已经充分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巴西柔术的技术核心在于重心控制、三角形的稳定支撑,以及杠杆原理等人体的控制与反控制,像下棋一样,讲究的是部署和牵制,在训练中并不鼓励用力量来降服对手。所以,戴猛说的用了力量,实际上对肖依是一种大大的夸奖,因为两个人的体重本来就相差很多。对于一个娇小的姑娘而言,如果两个人力量是均衡的,那么胜败可能要重新评判了。

肖依说:“没事,我们馆里那些野蛮人,经常暴力破解我的进攻,我都习惯了。”

戴猛正色道:“接下来这一回合,我不用力量拉扯,只凭借体重跟你周旋,把你的大招都拿出来给我尝尝。”

肖依一听这话,眉毛一拧,坏笑道:“好!说话算话啊!”声音还未落下,身体已经扑了上来。这一次,戴猛的动作仍然敏捷,但的确不再使用拉、拽、推、顶等发力动作,只是不断地转换身形和位置,肖依翻滚进退地一直想控制住他,但总是差那么一点。两个人上下翻飞,犹如跳舞一般,令人眼花缭乱,让华生大呼过瘾。最终,肖依压制住戴猛的脖颈和后背,手臂搭扣后快速一转体。“蟒蛇绞!”华生暗叫。

这个动作,是肖依近来练习最多的一个动作,而且在华生身上试了上百次,今天终于有机会完成,降服的还是戴猛这样的高手,可想而知肖依会有多高兴。

果然,肖依眼角眉梢的笑意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只是还抿着嘴唇,以示对前辈的尊重。戴猛竖起大拇指,活动了几下脖子,赞叹道:“厉害啊!这是我第一次被蟒蛇绞降服,原来是这么个滋味。”

肖依兴奋过后,微微有点羞涩,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谦虚道:“您可别谦虚了,还不是因为您没有用力量,要不然我根本不可能抓到这个机会。”说完这些话,眼睛往华生的方向一瞥,甩头示意道:“你来吧,看了这么半天,早就想试试了吧?”

华生心里跃跃欲试,没有客套推脱,走上场行礼,郑重地道:“请多指教。”神色间根本就看不出是在对自己的上级说话,完全是道场里的后辈在向前辈求教。

跟华生打起来,戴猛立刻就能感觉到对手是个初学者,从身形的移动到控制的发力,都还远没有到达流畅自如的地步。戴猛索性也就放慢了自己的节奏,随着华生的主动进攻来调整自己的攻防。华生则感觉,面前的这个家伙哪里还是什么公司里的高管,简直像一头熊,甚至是一头躺在地上的大象,拖也拖不动,推也推不开,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自己练的那些招数用出来。

正在迟疑间,突然脚下一股力量扫来,华生暗道不好,已然倒在地上。好在这些倒地的动作已经磨炼过上千次,所以倒不慌张。换作一般人,无论练过拳击还是散打,一旦被放倒在地都会头晕发蒙,因为那些凭借着蹬地才能做出的发力动作在倒地之后就全废了。

无论高矮胖瘦,在地面上没有受过训练的人,就是废物一个。

华生瞬间稳定自己的视线,发现戴猛也倒在地上,恰好落在自己身边,本能地一把抓住领子的把位,一抬腿骑在了戴猛身上,形成了骑乘的优势位置。肖依大叫“加油”,在一旁给他鼓劲儿。令华生意外的是,戴猛被骑乘之后,竟然伸出一只手臂来掐自己的脖子,这可是新手才会犯的错误。他立刻用双手将这只进犯的手臂牢牢固定在自己胸前,起身一扫腿,想着完成一个漂亮的十字固。结果他的重心刚一变化,就感觉到身下的戴猛用很大的力量翻转而起,自己的十字固不但没有做成,被戴猛一个转身侧压在身下,还没明白过来,戴猛又飞速转换为骑乘位,拉紧他那只慌乱中挥动的手臂再一转,形成了十字固。

反转了!

戴猛并没有用太大的力量,只是在华生的肘关节上稍微加压,疼痛便激发了华生的危机感,他拍地认输。

肖依笑吟吟地走上前来,一边鼓掌一边笑道:“上当了吧?哈哈。”

见华生一脸蒙,肖依解释道:“刚才你的那个十字固,是戴总故意给你的,是个陷阱啊!”

华生这才明白过来,心道:“我说呢!原来那条手臂是故意给我的。”这就是人体象棋妙处。高手会根据对手的动态,判断出对手要做的动作,为了引对手进圈套,还会故意丢给对手一些他需要的破绽,挖个坑等对手跳进去,然后活生生地把他掩埋起来。

华生突然觉得,这个逻辑,和微反应的分析与情绪控制策略如出一辙。想到这一点妙处,自己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戴猛道:“华生不错,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知道了基本的控制体位和进攻方法,再多练几年,恐怕会非常厉害。”

见肖依在旁边撇嘴,戴猛哈哈笑道:“看肖依不乐意了。实话实说,你学得虽然快,但还是没有肖依当初进步得快。”肖依这才得意地笑起来,戴猛对华生说道,“来,华生,躺下。”

肖依听得在一边捂着嘴偷乐,华生本来很笃定地认为,戴猛要教他刚才的细节问题了,但被肖依这么一笑,有点恍惚。

收和放的控制

还好,华生躺下之后做出基本防护姿势,戴猛直接从骑乘位开始,示意华生给一条手臂。华生便模仿着刚才他的样子,伸出一条手臂来推挡戴猛的身体。戴猛牢牢控制住华生的手臂之后,开始教他:“十字固的要义,不在于那个很帅的翻倒和掰手臂,而在于控制。如果在这个跨腿的过程里控制得不紧,动作再快都有可能被对手翻转,更何况是别人主动喂你的手。”

于是,戴猛控制着华生的手臂,开始抬起右腿,同时左腿紧紧地贴在他的右肩之下。华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大章鱼紧紧吸住,虽然重心有变化,不再被重重地压住,但身体想动却动不了,因为自己的右肩和手臂被牢牢包裹住,以至于全身都没法移动,稍有挣扎对手就会用更大的力量压制和夹紧。当戴猛的左膝贴着华生的脸跨过头顶的时候,华生已经全然明白了这个控制动作的要义,而且心里“咯噔”一声,叫道:“逃不掉了。”果然,戴猛接着打算后仰和拉扯手臂,只是临门一脚,做不做这个动作,仅仅取决于戴猛愿不愿意弄伤害他。

其实,胜负早已经在刚才的控制和体位转换过程中决出。

这个细腻的技术细节,让华生如获至宝。他心里冒出快感,额头上的汗滴闪闪发光。戴猛翻转到下位,让华生从骑乘位开始,一点一点地尝试这个控制的细节。一开始华生动作还有点生涩,但技术要领掌握得很牢,也就练习了20次左右,就可以流畅自如地控制和翻转了。

华生心里非常激动,不仅仅是因为扎扎实实地掌握了一个先进技术,更是因为他强烈感觉到,巴西柔术这种动脑子的技术流格斗术,和自己倾力研究的微反应测试和控制技术如出一辙。

二者都是攻敌所必救,巴西柔术攻击对手的关节和呼吸,微反应聚焦于对手的利益诉求和情绪;二者都是依靠人体的基本反应原理,巴西柔术利用的是人体关节的角度极限和颈部的生理弱点,微反应则利用了人类情绪的不可抑制以及神经系统对身体的控制原理;最关键的是,二者的重点都讲求过程的控制,而不是暴力降服,无论是对身体还是对大脑,高水平的选手,可以设置真真假假的刺激源,引导对手往圈套里钻。

肖依看着华生在那儿狂喜,心里感到很诧异,不由得嘴一撇,颠颠儿地跑过来说道:“嘿!乐啥呢?半天没合拢嘴了。至于吗?才学了一个细节就沾沾自喜了?”

戴猛站起身,冲着肖依一招手,叫道:“来,你做师姐的来教训教训他,别让他翘尾巴。”

肖依笑颜如花:“好咧!我可真下手啦!”

两人当即开始实战。虽然华生用尽自己的技术和力气,但相比起来肖依更加灵活和敏捷,总是赢不了她,还被她降服了4次,而且都是用的十字固,仿佛肖依是故意的。肖依翻身跪坐在边上,一边摆手一边轻蔑道:“没意思没意思,就这水平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华生一边抹着汗一边大口喘气,讪讪一笑:“厉害,厉害!”

“切!”肖依下巴一扬,自己躺在地上,朝着华生招招手说,“你来,从骑乘开始。”

华生也没客气,直接骑在肖依身上,两人碰碰拳,即刻再次开始较量。

刚才的比拼里,华生始终没有机会拿到这个骑乘位,所以肖依始终掌握着主动。现在实战从骑乘位开始,肖依明显感觉不对劲儿了。以华生原来的水平,即使在骑乘位,自己想把身体逃脱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一次则觉得怎样都脱离不开华生的控制。而且,最重要的一个区别是,华生之前都是利用体重和蛮力,现在肖依的身体感受到的则是黏着的力量,华生的双腿仿佛吸在自己身上一样,怎么起桥和虾行都无济于事。

突然之间,肖依感觉到华生的双腿有一点松动,就是这一个瞬间的机会,她快速虾行抽离身体。没想到,这是华生故意布下的局,她的身体一侧,华生的两条大腿立刻再次吸附到她的身体上,并且牢牢拉住一只手臂。华生把刚才练习的技术得心应手地施展出来,扎实地控制着肖依的身体,左腿屈膝紧贴着肖依的头顶滑过,展背后仰,利用腰腹的力量把肖依紧紧缩起的手臂拉直,以她的肘关节为轴点支撑在自己的腹部,形成了对手臂的杠杆。

肖依尝试着抽离和转身等破解方法,几次都没有成功,知道这个十字固已经被华生做成,便也不再纠结,拍地认输。

等两人起身之后,华生见肖依一脸严肃,以为自己把她降服惹得她不高兴了,便讪讪走上前去说道:“喂,别那么小气嘛!你不是让着我从骑乘开始的吗?真要是动手,我哪能拿到骑乘位呢?”

华生还想要说,见肖依拉着脸,伸出食指勾了勾让他过去,便再凑近一点。肖依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华生以为姑娘要摔一个或者绞一个解解恨,便闭上眼睛等着。没想到,肖依用力一拉,在自己的脸上狠狠亲了一下。当他诧异得睁开眼睛的时候,见肖依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说道:“进步神速,奖励一个!”

戴猛在旁边调侃道:“哎呀!辣眼睛。你们俩不要这样,还得考虑考虑周围人的感受吧。我这当长辈的没看到也就算了,这么明目张胆地秀恩爱,让我藏哪儿去?”说罢,三人都笑起来。

训练完毕,戴猛驱车送他俩回家。路上华生对戴猛说:“戴总,想跟您请示个事情。”

戴猛问:“哦?”

华生咳嗽了一声,显得有点不自在,肖依这时候也咳嗽了一声,华生才道:“内审部刚结了一个案子,您知道的。”

戴猛点头,打转向灯,“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的,公共关系的张宏。据说最关键的那150万就是你问出来,干得不错。”

华生略有迟疑:“下一个案子还在搜集信息阶段,我估计一两个星期之内不会碰人。市局那边的案子有没有进展?”

戴猛听出来了点意思,但只是说:“我也不知道,炸鸡协会的事情横冲直撞进来,将刑警支队弄得很别扭,费了好大劲儿。昨天我和姜老师还聊过,他那边也没有新消息。我们这个节骨眼上不好去打听,只能等支队通知。”

华生“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肖依在后座上又咳了一阵。华生刚要开口,戴猛就接话道:“好啦,你俩别演戏了,有什么事情直接说。”脸上带着笑,眼睛瞄了一眼后视镜,见肖依在那儿笑呢。

华生向戴猛请示道:“戴总,肖依的妈妈在老家,想要收拾东西,以后就搬过来跟肖依一起住。我俩商量着,最近回去一趟,帮老人家整理整理东西,也把社保、户口之类的手续给办一办,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不如我们灵光。”

戴猛哈哈大笑:“这个事情你支支吾吾的干什么?公司又不是没制度,用你俩的年假就行了呗。”

华生一脸的窘相,回应道:“我们部门的头已经同意了,具体时间让我定,只要赶在下个案子碰人之前回来就行。但我觉得,得跟您请示,要不然这边的事情我不放心啊!”

戴猛朝着后视镜说道:“肖依,这是你的主意吧?你家华生现在不归我直属管理,他请假的事情只要部门领导同意就好……”说到这里突然明白了华生的意思,他实际上是担心公安局案子的侦查进度,不想错过任何突发进展,便言语一转,“你俩请好假,领导同意了之后就可以动身,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毕竟,老人家的事情是大事,重要。放心去吧。”然后又特别对华生说,“我知道你的担心,既然现在还没有消息,就放心去吧。如果真有了消息,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我还是那个观点,先管好自己,再管好身边的家人,然后尽情给这个社会做贡献。这个优先级排序,你懂吧?说句难听的,公安局的兄弟没我们在还办不了案子了?”

华生听完这番话释然了,他转身朝肖依说:“那我们现在就订票,坐明早的火车回去?”

肖依狠狠地点了下头,乐呵呵地大声说:“谢谢戴总!您真是太好啦!我这就订票!”说完,便拿出手机,低头开始查询票务信息。

车快到肖依家楼下的时候,肖依和华生正在商量明早出发的具体时间。戴猛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并没有多说,而只是听,最后只问了一句:“现在吗?”然后对着电话说,“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戴猛跟华生说:“刚刚支队又发现一具尸体,让我们去,李支特意点了你的名。”

华生没有说话,呆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肖依快速看了看两个人的神情,也愣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笑笑说:“你们在前面把我放下,然后赶紧去。明天我自己回去。”见华生的神色有愧疚,但又明显很牵挂刚刚发生的案子,便安慰他道:“哎呀!没事,我妈肯定能理解。再说那些事情都不难,我就是自己跑过来的,有经验呢。放心吧!你安心留在这边,自己注意安全就好。前面停车,停车。”

戴猛把车停在楼下,肖依见华生还不放心,便朝着戴猛说:“老同志,麻烦你闭一下眼睛。”她说完见戴猛识趣地闭上眼睛,便搂过华生的头,狠狠地吻上去。

华生手足无措地享受着女孩的热吻,又知道戴猛就在旁边忍着笑,不知如何解决当前的局面,只能闭上眼睛等待肖依的决定。好在,很快肖依就坐回座位,爽快地跟华生说:“听我的,放心去。我们随时联系,我和我妈回来的时候,罚你去车站接我们,也给我妈表达下心意,嗯……送束鲜花吧。好啦,你们赶紧走,晚安!”

说完,拎着包就下车了,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华生望着她的背影,慌忙道:“随时联系啊……晚安。”肖依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戴猛看肖依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对华生说:“这件事听你的,我的原则刚才说得很清楚了。你不必为难,想不清楚的时候,凭自己的直觉。”

华生眼睛一亮,决定道:“戴总,咱们去支队。”

“好!”车子引擎响起,驶上公路。

华生问:“刚才电话里怎么说?”

戴猛眼睛注视着前方,淡淡地说:“新发现一具尸体。据老秦说,很惨。”

第三层

小九儿→少爷→可恨之人

按法律规定,

少爷肯定是错的。

少爷的做法,

真的能改变这世界哪怕一点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