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者

38 福坤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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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狐狸倘若知晓所有的陷阱,就可以完美地避开,甚至用假象欺骗猎人。一个人如果明白每个提问背后的意图,就可以进行合理的表演,尽管不带有一丝真诚,却会让你觉得都是真的。

By戴猛

福坤的控制与失控

李支神色凝重:“是。我担心的情况更加可怕。坤睿科技的业务里面,有一项是给通信运营商提供网络交换设备和服务器,如果他们要是在这里头做手脚,恐怕就无孔不入了,可以随意获取信息。”

华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感觉到肩胛骨中间“唰”地一下冒出一层冷汗。

李支继续道:“福坤是个厉害的角色,跟他谈话虽然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到他应对自如,攻防严谨。说来惭愧,做了这么多年刑警,我可以肯定他的状态是在对抗,但他的分寸拿捏得很微妙,不心虚但也不蛮横。往好的方向想,似乎他的表现也没有问题。”

任支接着李支的话说:“李支,也许您的感觉是对的,福坤的确没有问题。我觉得我们首先要回归原点。”

李支和姜老师一同扭头望向他:“哦?”

任支讲道:“我一直在想,因为变电站的服务器被人做了手脚,我们就把坤睿科技的总裁列入怀疑对象,这个思路现在来看也许有点冒进了。就算是坤睿科技的问题,难道嫌疑人一定是他吗?这因果关系有点勉强。”

任支说的其实有道理,这个判断有点武断。

但是,姜老师还是拿出电话,一边拨号一边道:“我先问下韩总工,看看是不是他跟福坤提过我。”

华生的眼睛一亮。

通话非常简单。韩总工告诉姜老师,他和福坤只见过那一次,就是很久之前坤睿科技中标电力公司系统的那一次,此后再未碰过面。这个结果让姜老师的心跳加快,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

另外三个人看到他的样子,只有耐心地等他思考。姜老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望向任支:“任支,我现在非常确定福坤是有问题的,请您一定要把他列入侦查范围。”

任支的目光明显充满了疑问,道:“如果正式展开对他的调查,事情就比较麻烦了,对方可是政协委员。您能给我更多的理由吗?”

姜老师心里很笃定,解释说:“他刚刚和你们面谈的时候,前面的表现的确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但最后提到我,恐怕是他最大的破绽。提及我的具体原因我还不确定,但我可以肯定,他是特意的。”

任支当即反驳道:“既然是特意的,为什么还是破绽?”

姜老师立刻回应说:“他全程的表达,都在努力‘控制’,最后提到我,也是为了实现‘控制’。不过,他前面的表现是为了控制自己,保证自己‘不输’;而后面提及我,则是为了控制整个局面,他想干扰我们的侦查工作和策略,他想赢。不输,每个跟警察对话的人都会有这种诉求,但想赢的心态,只有罪犯才会有。这个目标的转变,就是他的破绽。”

任支立刻跟着说:“姜老师,您的这些话我有点跟不上。”

李支却拦住他:“我们再仔细想想。我觉得姜老师说得对,对福坤的心理状态挖掘得很深。”

华生插话道:“我觉得不仅如此,其实福坤前面也是有破绽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大为惊讶,不约而同地道:“哦?”尤其是姜老师,他的眼神里除了惊讶之外,似乎还有一点热切的盼望。

华生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请示任支:“要不,我们一边看录像,我试着解读一下?请姜老师指正。”

现在根本就不是客气的时候,姜老师可没有心思摆出什么老前辈的姿态嫉妒年轻人,他巴不得能找到更多的依据,让自己的判断更加准确。

很快,刚刚谈话的录像投放在大屏幕上,各种细节再次出现在几个人面前,仿佛一个升级版的时空倒错。

录像中,李支告诉福坤“死者是从家里被人掳走的。本来,我们可以通过道路监控和小区监控来找出掳走他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他被抓走的那段时间,整个小区和附近的方圆几公里都断电了”。从这里开始,画面4倍慢放,华生配合画面讲述自己的思路:“李支这里讲的是核心案情,对嫌疑人来讲是非常有力的刺激源。福坤的视线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分为两个阶段。在刚听到问题的时候,他的视线非常专注,从眼轮匝肌的收缩程度以及视线停驻时长来看,那时候他的脑筋大动,想了好多东西。”

姜老师补充说:“这也是他第一次皱眉,对于一张平静的脸来讲,这个反应算是大动作,映射出内心出现了明显波动。”

李支作为当时人,在看这些画面的时候,感触很深,他道:“是的。当时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在思考我的意思。”

任支依旧谨慎地从相反角度分析:“但如果是我,我也会对这样的情况产生强烈的兴趣。尤其是如果此前我毫不知情,劫持人的时候居然会发生大面积断电这么凑巧而诡异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很好奇。”

姜老师说:“对的,所以这个反应本身不能作为怀疑他的依据。不过,我想华生的重点在后面。”

华生点头,继续解析道:“没错。请大家注意这里。”

画面播放到福坤连续向李支提问“是想问我知不知情,还是说这件事与我有关系,需要我进行解释?又或者,您是希望我参与分析案件”的地方,由于慢放的缘故,福坤的全程动作特别醒目,也显得别有意味。画面里,他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摘下眼镜,不慌不忙地擦了擦之后,又重新戴上。

华生把画面停在这里,说道:“我注意到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为什么要笑?第二件事是,他为什么要擦眼镜?在重新戴上眼镜之后,他的视线又放松了,恢复了初始基线态。”

姜老师顺着华生的思路脱口而出:“在反问了三个问题之后,笑容表达了他的优越感或收益感。整个过程中,眼镜并没有受到污染,物理上没有脏,也不会突然变脏,所以擦眼镜的动作如果不属于安慰反应,就属于调整视觉信息感受,也就是说,要么他心有不安,要么他的眼睛感受到了疲劳。”

华生接着姜老师的话说:“我正是这么理解的。在擦完眼镜之后,他的视线恢复成初始基线态,我觉得不安的逻辑归因很弱,尤其是他刚刚还在笑。更大的可能,应该是他的三句追问以及背后大脑进行了思考,让他感觉到了疲劳,而这种疲劳对他而言,就是视觉上的疲劳。”

任支问他:“你的意思是,他在听到李支讲了这个案情之后,不仅联想到了种种诡异的案情,还开动脑筋想了怎样回应李支的问题,所以会疲劳,是吗?”

华生回答道:“我的意思是,他根本没有去联想诡异的案情,而是把所有精力集中在思考如何回应李支上。对于不涉案的普通人来讲,恐怕最感兴趣的就是为什么会断电,然而感兴趣归感兴趣,又无法知道原因,所以肯定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真费脑子。另一种情况是,如果他心存挑衅,信口追问这三个问题,倒也不为稀奇。但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想,恐怕只有一种情况。”

姜老师明白了他的意思:“谨慎。他在提问之前,反复盘算自己这一步会存在什么得失。”

华生点头:“对的。他对这个回应太用心了,非常谨慎,他甚至有可能还思考了李支下一步会回应的内容。”

李支的眉头舒缓了些,认可道:“的确,他想得不错。我当时想的,正是这些问题。”

这一段讨论,任支紧皱双眉,听得非常仔细,轻轻点点头,没有说话。

华生把录像停在了下一个位置,画面里李支跟福坤刚刚讨论完物理隔断的内网无法被外部操控的基础原理,李支问他:“建筑工人或者装修工人在房子里留了主人不知道的后门,也有可能,对吗?”听到问题的一瞬间,福坤的眼睛和眉毛一起皱紧。

华生音量不大,直指这个反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觉得,这里似乎出现了愤怒。”

姜老师盯着画面仔细辨认了一下,高兴得一拍手,音量比华生大出很多:“的确!这个细节发现了不起,福坤现在可以上榜了。”

不等任支发问,姜老师主动给他解释道:“任支,我这样解释你可能好理解一些。他被李支提到的‘后门’问题给逼急了。愤怒是想拼斗、想赢的心态。他的下眼睑凸起,向上移动,但幅度不大,因为他做了自我抑制。这说明,他并不想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任支相信姜老师对微表情的判断,只是还不明白其中的逻辑关联,问道:“公司负责人意识到自己的公司里可能有犯罪分子,也会愤怒吧?被警方当面质疑之后,又不方便发作而隐忍抑制,也可以解释得通。我还是不明白依据什么来加重他的嫌疑。”

华生接着解释:“那要看他的愤怒是冲谁。这是他唯一一次出现愤怒,而发怒的对象是李支,或者说是李支所提的问题。如果是公司里出了问题而他自己是清白的,那么作为领导他会对内愤怒,对李支代表的警方则应该是愧疚甚至恐惧。前面那么平静地控制着自己的言谈举止,在讨论内网外网的问题上,便加大了对抗的力度,在听到‘后门’的一瞬间出现了愤怒,随后压制住,谨慎思考后给出了所谓‘合理’的解决方案。他并不想把愤怒的对抗流露出来,因为那是他的自我保护。”

任支理解了两个人对福坤表情的解读,终于点头认可道:“这段解释里的逻辑,的确可以强化对福坤的怀疑。第一是他对断电原因问题的回应很谨慎,过度用脑;第二是对李支所问问题的愤怒,也就是对他们可能给电网系统留‘后门’的愤怒。这两条逻辑可以具有指向性,不过,我们还是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把这些分析公开出去。接下来,我们要尽量在证据和线索方面努力,找到有效的物证。”

华生说:“其实,还有一些疑点,只不过没有这两处破绽这么硬。比如,刚刚告诉他电网系统是坤睿中标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哦,是吗’,这是一个不知情的回应。可是,韩总工的确和他见过面,见面的原因就是这个项目的合作。怎么说,韩总工也是高级别的领导,他们坤睿直接中标的都是些大项目,他不知情说不太通。当然,如果他就是醉心于技术而对人际关系不重视的话,也存在这种可能性。只是,会有点奇怪。”

任支这才知道,华生只挑了两点最硬的破绽进行了分析,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嫌疑破绽存在。既然如此,说明华生非常谨慎,不是为了归罪而在鸡蛋里挑骨头了。

内鬼

观察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大概有十几秒钟的时间没人说话。李支突然说:“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有没有什么通信设备是可以连接到网络的?”

任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走到门口,向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关上房门,向李支汇报:“放心,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四个。这间观察室有监控摄像,但并不收音。当初建设的时候,考虑到了案情讨论的保密需要。”

李支右手捏成拳头,在自己的左手掌中狠狠一砸,叫了一声:“好!”

姜老师和华生面面相觑,这种奇怪而紧张的局面还是第一次经历。

李支将三人聚在桌边坐定,拿起一支烟刚要点,才想起来这是办案区,规定不许抽烟。他只好舔舔嘴唇,一瞬间神色凝重了起来。

大家知道,李支这是有非常重要的话要说。

李支却没有说话,眼神陡然一亮,顺次打量着每个人的眼睛和面孔。任支和姜老师很明白李支的意图,但即便如此,被这样打量的时候,心脏的表面还是有如被毛刷轻轻扫过一样。

姜老师心里的感受倒不是慌,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惶恐,这个惶恐来自对对手的抵触与期待。这样的审视结果,最终要对方来判断,作为被审视的一方,自己当然希望判断结果是好的,这是基本的安全感需求,所以会期待;但恰恰审视就是一种侵略行为,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手握判断的“生杀大权”,从动物的角度看对方就是敌人。又抵触又期待的纠结,才造成了心里发毛的不安感觉。

华生还没懂李支这是在做什么,当李支的目光转移到他的面孔上时,他便朝李支笑笑,却见老爷子表情严肃地在自己面孔上不停打量,然后又将目光停在自己的瞳孔上并变得深邃起来。华生心里倒是没有痒痒的发毛感觉,因为一来不知道李支究竟是要判断什么,二来他看到李支的眼球转动频率并不快,不是那种交感神经兴奋的生理性高频转动,如果是警惕或者惶恐,眼球闪动的速度要比这快得多。既然是控制着打量而没有情绪,就说明还没有不好的判断,甚至这套动作可能就是一种表演,意图故意施压。

正是因为自觉无利害缠身,没有期待也没有畏缩,所以他能够客观地审视李支的点滴举动,神态清明。

李支审视完毕之后,方才开口道:“请大家将手机关机,并且都放到9楼的会议室里,5分钟后,我们再在这里聚齐。”

5分钟后,四个人又聚齐在谈话室里,这一次连录像设备也关机了。

李支向四周审视良久之后,才开口道:“究竟是谁下指令停了太阳园小区的电,是目前我们继续侦查的关键,任支可以安排技术人员从电网系统里继续追查。虽然希望渺茫,但如果找到证据,则会有突破性的进展。一开始,我也觉得直接找福坤的原因太过薄弱,但现在看来,他的确可能有问题。他临走前突然将矛头指向姜老师,让人担心。如果他是凭公共信息瞎猜的话,刚才那么紧张的局面不允许他瞎说。那么……”他沉思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沙哑,“第一种可能是我们的内部工作有技术上的安全隐患,被泄露了。这一点还好,排查隐患就行。第二种可能就比较麻烦,假设福坤可以对每个人的通信设备进行监控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我想,他有这种技术能力,也有这方面的设备和网络支持。”

每个人的心底都渗出一丝凉意。他们知道,终端内容的监控和网络数据包的截获,都不算很难的事情。

任支见李支停下不再说话,斟酌着自己的思路说:“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并案侦查,那么不妨假设所有案件都是同一名嫌疑人所为。从姚大广被杀开始,先是顾三儿造假投案,然后是钱豪军归案、二虎失踪,再到后来的港湾小区王艳梅案、太阳园小区断电,我们可以发现这些案件有几项共同之处,比如死者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之前都受过虐待,作案人动机可能是某种‘惩戒’,有很好的经济条件和组织能力,等等。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共同特征,就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直接物证。所有通话记录、定位、监控等这些常规证据都没有;现场勘查的痕迹、DNA这些传统证据,也没有。嫌疑人还一层一层地给我们铺设了很多假象,我们现在层层突破他设置的迷局,靠的就是对每个涉案人员的精准掌控,其中姜老师的微表情分析功不可没。现在,福坤的公司涉案,我们找他谈话的过程里,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指向姜老师,我也非常担心。如果真的是内部出了问题,无论是人还是机器,我们的侦查手段被泄露出去了,这是非常严重的。”

姜老师一边听,一边点头,待任支说完,他问道:“他究竟想干什么?这是我始终困惑的地方。他这样暴露自己,对他没有好处啊。”

任支摇摇头,道:“按照最恶的揣测,也许是一种威胁。如果是这样,就意味着你的存在成了他们的痛点,同时也意味着,我们更加接近嫌疑人了,否则以福坤的智商,为什么要把自己牵扯进来。我想,面对电网服务器被入侵这么一个复杂的局面,如果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话,难度并不会很大。”

李支则说道:“这是重点之一,还有另外一方面的担忧,就是我们还有多少信息被泄露出去了,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说完,他的眼睛看向华生。

这次华生的感受和刚才大为不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当前所讨论的主题是什么。华生基本上全程都在参与这一系列案件的侦查,也是局中人,跟姜老师的立场和定位相似。作案人如果真的掌握了侦查过程的细节,那么他们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存在,就变成了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所以,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了坏人的目标,华生本能地紧张了。当李支望向他的时候,他再也无法平静地分析李支的眼神了。华生此刻觉得那种怀疑的目光让自己内心深处隐隐发毛,他心想:“如果怀疑是我走漏了信息,我该怎么自证?”

华生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李支的目光里似乎有种力量,催促着他不得不说出心中所想:“我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况,坦率地讲,心里有点乱。我不知道是否应该首先做个表态,应该不是我泄露的消息。”

他这个话音一落,旁边三人都纷纷笑了起来。对困境的担忧掺杂在笑意里,让众人的心仿佛刚刚亮起一点,又隐入无尽黑暗中。

华生也尴尬地笑着自嘲:“让大家见笑了。我和几个人说过案子的事情,第一个是我的同学罗倩,当时她来帮我们鉴定顾三儿的手机,李支和任支都见过的。第二个是我女朋友肖依,但我没有对她讲得很细,因为她其实并不是很关心,需要的话,我可以回忆一下跟她说过的内容。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目前确认的涉案人中,我只认识二虎一个人,他并不认识我。我们只在很早之前意外地见过一面,后来再没有过交集。其他人就更……”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同时也在梳理着自己的思路,回忆着哪里可能出现纰漏,只是第一次给自己洗白,完全没有思路。

李支听着听着,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他摆摆手:“好了好了。我还记得,好几个关键的地方,是你和姜老师推进的,哪能怀疑到你头上呢?”

姜老师则拦住了李支的话:“也未必。我们可以分成两种情况来讨论。第一种,人为泄密;第二种,信息被窃取。如果是第一种的话,谁也不能逃离嫌疑,包括李支你,理论上也有可能是泄密者。”

李支没有说话,他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逻辑。任支的眉头皱紧了一些,因为他预感到,按照这个思路,局面会变得异常复杂。

姜老师继续道:“理论上,我也有可能是泄密者。如果我和嫌疑人之间存在某种利益关联,福坤刚刚的表现那么奇怪,就有可能是和我商议好的一出戏,目的是洗脱我的嫌疑。之后呢,我可以不参与案件侦查,或者往错误的方向诱导你们侦查,把架在嫌疑人脖子上的剑悄悄移开。当然,后者很难,因为通过微表情发现了线索,还要事实来验证。我胡说八道的话,和事实对不上,就没办法伪装太久。我只是说,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个潜伏的泄密者。”

任支说:“但是,大敌当前,我们不能自己内部先乱,无端猜测会带来巨大消耗。我也相信我们支队内部都是团结和忠诚的。如果我们排除掉有人故意泄露消息,那么第二种情况相对简单些,我们只需要注意通信保密,电脑、手机、网络之类的信息传输加以小心,就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再次被窃。我立即将命令布置下去,清查侦查设备,看看有没有被开‘后门’的痕迹。”

李支说:“姜老师是对的,每个人理论上都有嫌疑。刚才华生的表现,其实倒是挺好的一种自证表现,但我们没有办法让支队每个参与办案的人都自证一遍,那样会军心大乱,而且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在这方面,老任,假设你目前是干净的……”任支默契一笑,李支继续道,“你有什么思路吗?”

任支还是不由自主地先看了一眼姜老师和华生,方才说出了一个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