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者

56 决绝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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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值吗?付出这么多,到今天必须把心爱的人支走,甚至伤了她的心,真的值吗?肖依的伤心、责怪和心冷,我真的能够承受吗?但是,究竟是她的感受重要,还是她的安全重要?这一切都是我带来的,刀刀扎心。然而,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By华生

内忧外患

肖依正在尽心尽力地帮华生按摩他受伤的左臂,长久训练的缺失让他的左臂比右臂细了一圈。华生不忍心无缘无故地对肖依太过冷漠,只好依了她。肖依问:“你现在屈伸的时候,还会有疼的感觉吗?”

要是放在以前,华生肯定会特别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说:“不疼了!”但今天,他没有这么说。华生轻轻撇了嘴唇,淡淡答道:“只剩一点了,关节深处会有一点疼。”

肖依抱起他的肘弯,狠狠地亲了一口,仰起脸来笑道:“再试试看,还疼吗?”

华生对她的亲密举动很无奈,只好又弯了弯,说道:“还是有一点。”

肖依做出夸张的表情道:“我都亲口亲过了,它还这么没眼力见儿,看来得用更加粗暴的方式来让它知道自己有多不上进啊!”说罢,咧开一侧嘴角,露出雪白的小犬牙。

两个人都知道这是在可爱地开玩笑,但他们也都知道这是让气氛不那么尴尬的努力而已,也许只是徒劳。

华生还是笑了笑,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好啦!不疼啦!”

肖依也笑笑,很刻意,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瞬间,两人都落寞下去,不知道后面该怎么继续。肖依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面前这个曾经那么宠爱她的男人,变得总是无精打采地疲软,感觉很难再接近那颗热烈而有趣的心了。

电话铃声响起,解救了两个尴尬的人。华生看到是福坤的号码,便接起电话走到阳台上,关上门。肖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酸楚。

“福总。”华生接他电话的时候,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嗯。和岳非松谈完了?”福坤问。

“是。”华生尽量简短,他更希望多听福坤说话。

“怎么看少爷的做法?”可惜福坤偏偏不肯多说话。

“我很害怕……”华生含糊道,迟疑了一阵,又继续道,“但也能理解他的愤怒。”

“能接受吗?”福坤的话更含糊,没说能接受什么。这话既可以指接受曲杰的做法,也可以指亿通集团里曲家的乱状。

“能接受,但更害怕。”华生干脆跟他打起了哑谜。

“你能接受什么?又害怕什么?”还是福坤最先沉不住气。

“福总,曲总还没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可以确定岳非松有问题了。当我知道曲思在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之后,我非常理解曲总的愤怒。再辛苦的操心费力也架不住挖墙打洞搞破坏!殚精竭虑花那么多心血做正经事,却总有人在背地里捅刀子,让心血全白费!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想要杀人!可是,我真的不希望曲总再杀人了,毕竟,杀人是犯法的事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而且我真的很害怕,将来怎么办?”华生说的话,几乎都是肺腑之言。

“哦,你怎么确定岳非松有问题的?”福坤不由得警惕起来。

“我是学心理学的,我能看得出他讲那些话的时候,大脑的认知出现了复杂加工。”华生心里一惊。

“哦?不是用的微表情技术吗?或者叫行为分析?你是不是也研究这些技术?”福坤的声音透着阴冷。

“您说的这些技术,我不了解。”华生快速镇定了下来。

“不了解?”福坤问道。

“对,听说过,但不了解。论文看过一些,却发现都是废研究,实验不严谨,数据统计偏差严重,可重复性极差,这些东西属于伪科学。”华生平静对答。

福坤没有再说话了。

“福总,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想曲总因为这些事情而有危险。”华生心里很纠结。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所有的监控都在我的手里。”福坤心里能感觉到华生的真诚。

“监控?天际大酒店的监控?那可是曲思名下的产业!”华生心里真的有点吃惊。

“呵呵。地铁还是政府的产业呢!对了,你最近怎么不太坐地铁了?”福坤突然转换了话题。

“坐啊!”华生知道,福坤一直在监视自己,他并不在意这一点。

“嗯,少了很多。”福坤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那曲总这边的行政总监出事了,就算外界不知道,难道曲思也不会追究吗?”华生也转换了话题,保证着自己的思路一脉相承,而且这个问题既是出于对曲杰的关心,也是自己真正关心的。他很担心岳非松,更准确地说,是很担心曲杰又没控制住自己。

“曲思是有分寸的人,她还要顾及董事长的感受和看法,所以她就算真的关心,也不会露在表面,大张旗鼓地折腾。不过,这方面你放心,只要你没有问题,就不会有问题。”福坤的语气稍稍软下来一些。

“福总……经过了马会长,又经过岳非松这件事,您还是不信任我?”华生干脆就做成弱小服帖的姿态,仿佛在电话里仰望着福坤的身影,让自己闪动着目光,期待着福坤的怜悯。

福坤这次没有说话,通过电话,华生似乎隐约听到他的呼吸有些起伏。

“福总,我想好好做事,我不希望曲总受到任何伤害。”此刻,华生说的是真心话。

“少爷现在把越来越多的事情交给你办,你不要辜负他。”福坤的声音微微地激动起来,说完之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尽我全力。”华生答道。

“好!你干得好,收益自然多;你不好好干,可不仅仅是少挣钱这么简单。你忙吧。”

华生“嗯”的声音和那边挂电话的声音同时发出。华生觉得福坤最后的声音里,不全是威胁,也有一种淡淡的无力感,似乎是倦怠,或者是无奈。

不管他,只听声音不好判断细微差别。

他从阳台上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肖依勉强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示好,也有委屈。肖依正蜷坐在**看书,见华生进屋,第一时间合上书本,坐直身体,在脸上摆出笑容,目光迎着华生的身形,她想着华生能像以前那样走过来,抱抱自己,逗逗自己,哪怕温暖地一笑、摸摸脸蛋也好。她已经不敢奢望像之前那样,华生这么斯文的大男生突然变成小猛兽一样把自己扑到,一阵甜蜜的逗弄之后两人如胶似漆。自从上次冷战,华生就再没燃起过任何火焰。

可惜,今天晚上也是一样的,华生只是抿了抿嘴唇。肖依恨死那个动作了!那不是笑容,或者最多是勉强的笑容,那双不愿意看自己的眼睛出卖了所有心思,他根本就不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在她身上,那个抿嘴唇的表情,也许还是无奈?苦涩?愧疚?

肖依失望地缩回去,躺倒在**,用被子盖住头,也不作声,眼泪不自觉地滑落,无声地浸湿了枕头。肖依开始发抖,她躲在被子里,撑住被子的双手和身躯抖动得很厉害。倘若这时华生能过来安抚和心疼,肖依就会原谅他,原谅他所带来的所有委屈。

但她听到的是比赛的声音,华生又开始录制自己的解说视频了。

冷漠伤人

见华生竟然冷落自己,继续去录制那些解说视频,肖依一下子止住了所有的颤抖,双手捏得紧紧的,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愤怒而绝望地望向华生的工作台。那个熟悉的背影,如今却变得形同陌生人,远远看去充满了冷漠。

华生听到有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皮都没有抬起来,脸上也毫无表情。两个人的目光一碰,便分开了,再多看一秒都觉得难受。肖依的难受是心冷,华生的难受是折磨。他在等,他是故意的,他知道肖依的性格,如果是自己主动提出分手,甚至是去找个别的女人做戏,她都会像小豹子一样拼尽全力地猛追猛扑回来,她不会轻言放弃的。想让她放弃,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像现在这样,而且要尽快。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的冷落,肖依居然还能耐着性子忍耐,着实出乎华生的意料。拖得越久,心里的不安和疼痛就越深。

华生冷漠地回过头去,继续开始录制。他特意调大了视频的声音,也调大了自己的声音和情绪,显得很投入、很热情,似乎完全没有把肖依的情绪放在眼中。他停下,写台词,按照和戴猛商定的规则,把这一周的事情加密编写成解说词。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老马到老白,再到岳非松,华生逐渐感觉到内心的吃力。有的时候,他会犹豫要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汇报给戴猛。他能意识到自己在犹豫,但他也会不断说服自己,因为没有证据,即使把这些内部的事情传递出去,也对于侦查推进没有太大的帮助。会不会因为过早透露了这些信息而影响自己接下来的局面?

他想不清楚,只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不过虽然想不清楚,他最终还是一五一十地把发生过的事情都编写进去,完成录制。华生坚持现在这个阶段只做传播,并不接收来自戴猛的信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心力枯竭,没有能力再处理更加复杂的输入。当然,他能感觉到,曲杰已经接受了自己,只是还差一个“仪式”。也许,那个“仪式”发生之后,福坤也会信任他。在华生心里,却并不希望那个“仪式”真的会发生。

他在努力工作的同时,其实也在等着肖依发飙的那一瞬间。但当他忙完一个片段之后,回头却发现肖依已经睡着了。华生摇摇头,走过去替她关上灯,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肖依的眼角还有泪痕。

华生觉得自己的心快憋闷得炸掉了。他咬了咬牙,决定要再快一点,再决绝一点。

看着远处屏幕中两个人训练柔术的视频,华生忽然就有了主意。

第二天下班,华生比平常积极多了,虽然不是那种手舞足蹈的好心情,但也是满脸的和颜悦色,还主动问肖依是不是要去训练,表示自己太久没有训练,心里痒痒的,想跟着一块儿去看看,没准自己的肘关节现在已经可以禁得起柔术里的拉扯了。

肖依睁大眼睛端详了他半天,半信半疑地摸摸他的额头,悄悄嘀咕了一句什么,很小的声音。华生问她嘀咕啥,她也没说话,自己出神了一小会儿,突然问道:“张华生,你最爱吃我妈做的什么菜?”

“白斩鸡啊!”华生一脸蒙。

“之前公司里给戴总派了个特别妖艳的贱货当人力资源部的副手,她叫什么名字?”肖依歪着头,眯着眼睛打量华生,瘪着嘴。

“……鲁**!”华生的确好久没想起过这个名字了。

“昨天晚上临睡前你干吗了?”肖依睁大了眼睛正色道。

“我……录教学视频。”华生完全被肖依打乱了思路。

“我干什么了?”肖依咬着下嘴唇追问。

“哭?”华生刚说完这个字,就见肖依真的哭起来了,一边哭一边拍打华生的手臂,哀怨道:“你还知道啊!你知道,你知道还不管我。呜呜呜……”她是真的哭得很伤心。

这突如其来的一哭,让华生的心里软软地塌陷下去了。他的嘴里泛起了苦味,追问自己还要继续吗。正如之前他判断的那样,肖依根本就不是冷漠和坚强,她一直忍着委屈呢!

一转眼,肖依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吸着鼻涕扑上来撞进华生怀里,紧紧地搂着华生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声音里还有哽咽。两条大长腿紧紧盘着华生的腰,全身都贴得紧紧的。华生听到她这话才明白,小姑娘自己已经偷偷想过是不是会“不要她”的问题了。他伸手托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摩,心里却一剜一剜地跳。

肖依一点都不愿意分开,太久没有温存过了。华生却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从自己身上下来。肖依不太情愿,下来拉着华生就往床的方向走,眼睛里全是氤氲。华生站着没动,用力把她拉住,轻轻摇了摇头,嘴里说:“我陪你去训练吧。”

一瞬间,肖依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松了手。但她立刻又绽出了笑容,高兴地说:“好!本姑娘恩准你陪我去训练。你等着我啊,我来收拾东西,很快!对了,你的道服也带上吧,你要是真能练,我就陪你一起做做基础动作?”

华生点头,在肖依转身之后,吞咽了一口口水,暗暗咬紧了牙。

肖依一到道馆,那个充满阳刚气息的地方迅速热闹起来,无论是20出头的大小伙子还是那个胖大的巴西教练老头,所有人的脸上都看得出来很开心。肖依也是真的开心,毕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这次还是带着自己男人来的,在这个两人相爱的地方重新出现,肖依好想大声宣布:“我又回来了!”

一换好道服,肖依就又变成了那个飒爽英姿的小美女,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生机勃勃的魅力,跃跃欲试地准备征战。华生低头看自己穿着道服的样子,委实百感交集。他暗暗体会自己的身体感觉,觉得还有兴奋,但毕竟缺乏力量的支持,身上那些原本提供强健支撑的小肌肉群现在都变得疲软,尤其是不太敢使劲儿的肘关节时刻让他感觉心里不踏实。

和肖依比起来,华生完全没有征战的欲望。

无精打采

基本功热身一过,华生已经满身是汗,气喘得也比其他人都大。肖依悄悄问他还行吗,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没问题。

教练今天教的动作是侧面压制开始的几个绞技以及相应的逃脱,肖依听得很认真,华生却已经开始观察其他人了。

两两搭档训练,肖依和华生自然是一组。华生动作慢,又不敢使全力,再加上刚才没有仔细听细节,所以明显跟不上肖依的节奏。不过肖依还是很耐心,并没有表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只是有时候自己要刻意控制速度,还要提醒华生他不会的地方,这两个人的训练就没有周围其他小组的热闹。再一次开始的时候,肖依侧面压制在华生的身体上,做动作之前往周围一望,那一对对生龙活虎的状态让她流露出来了艳羡的目光。华生便轻轻拍了拍她,做出疼痛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肘关节,肖依立刻关心道:“怎么啦?受伤了没有?”

华生摇头,表示只是疲劳了,有点隐隐作痛,但并没有受伤。一边说,一边起身,抱歉道:“耽误你训练了。”肖依便笑笑,摇摇头。她想搀着华生去场地边坐,华生却道:“我又不是老人家,腿脚又没受伤,哪用搀啊?赶紧去吧,别再耽误时间,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已经够拖后腿了。”说完,轻轻拍拍肖依的腰,让她快去,自己则走向垫子边的座位。

肖依说了声:“那我去了啊!”见华生点头,便欢快地奔向人群。

肯定是因为华生陪着来训练,肖依今天的状态好得不得了。爱情一旦顺心如愿,女孩子就能变成小太阳似的发光发热,肖依又恢复了往日的飒爽英姿,练得起劲儿。华生在一旁仔细地看,观察着每一个和肖依对练的人。

场外进来了一个人,一个短发女孩,在华生还没注意到她的时候,肖依已经高兴地停下了动作迎上去,欢呼道:“你来啦?!”

华生一看到她,心里的第一反应是“不好!”。那人正是小九儿。

两个姑娘都在笑,笑得特别开心,仿佛很久没见的好朋友。华生不知道小九儿是否看到自己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悄悄躲开,突然就克服了本能的想法。他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想到了一个主意,把原本不够厚实的计划弥补得完美无缺。毕竟,他太了解肖依了。

小九儿来了,肖依就没再跟别人搭伴,先是把教练今天教的内容演示给她,然后两人一遍又一遍地磨炼着动作,之后又开始十分钟一局的自由实战,两轮实战下来两人都大汗淋漓。华生主动走上来,表示要跟肖依实战一轮,还没等肖依介绍他,他便很惊讶地指着小九儿问:“咦?九姑娘,你怎么也来了?”

肖依更加惊讶:“你俩认识啊?”

小九儿同样很惊讶:“你也在?”

华生看得出来,小九儿的惊讶是假的,她应该早就看到自己了,只是见自己这样子,反应很快地配合而已。华生这才给两人分别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肖依,这是我公司的同事,九姑娘。”

肖依打量着两个人的表情,又说了一遍:“你们俩原来认识啊!这么巧。华生,这就是我之前老跟你提起的那个特别厉害的小姐姐。”她做了个生气的表情,指着华生向小九儿解释道,“就是这家伙不让我来训练的,他非得说……”

华生生怕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赶忙插话道:“我还不知道你也这么厉害!肖依老是夸你技术好呢!有没有兴趣咱俩试试?”

小九儿没说话,看看华生,又闪眸过去打量肖依。肖依愣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立即笑吟吟地说:“好啊!好啊!九……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叫什么呢!”

小九儿一笑,告诉她:“我就叫小九儿,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叫我Ninety-ninety。”

肖依一听就觉得有趣了,忙问道:“90-90?这名字有意思!那我就叫你Ninety姐姐吧?”

小九儿又一笑,说:“你比我大,不过叫我姐姐我也没意见。”

肖依胡乱一摆手,决定道:“哎呀,好啦!管他呢!Ninety姐姐,帮我教训教训这个家伙,让他管着我不让我训练。哦,不过你要轻一点,他左手肘关节做过手术,才恢复过来没多久,别再弄伤了。”

小九儿深深地看了一眼华生,问肖依道:“你舍得让男朋友跟我打?他什么水平啊?”

前一句话说给两个人听,也看两个人的反应。后一句话是说给肖依听,因为不想让她知道两个人之前交过手。华生当然更不希望肖依知道自己的左手就是面前这个笑嘻嘻的姑娘掰断的。

肖依毫不在乎的样子:“这有什么?随便打!”但随即又瞪大眼睛对华生语带双关地警告道,“你可不许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华生呵呵笑着,没有多说话,对小九儿行礼,随后摆出了预备姿势。肖依看着他们俩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退得很慢,眼神也很关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奇怪,因为觉得今天的华生跟平常不一样。认识他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主动地接触过其他女孩,这个小九儿年轻又漂亮,巴西柔术的功夫又好。肖依脸上带着笑,笑容有点刻意,有点僵硬。

不知道华生有没有注意到肖依的目光和笑容,他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因为他已经特别投入地开始和小九儿打作一团。

先是站立姿态抢把位,两人仿佛老对手一样,一点客气都没有,抓领子、抓袖子、移动脚步、互相撕扯,动作迅速极了。华生猛然发力,左手抓紧小九儿道服的领子,探低身形向前冲的同时,右手抓住了小九儿的左脚踝,连拉带推的巨大力量让小九儿连退了几步都没躲开,还是摔倒在地了。这个敏捷的动作,让肖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心碎

华生想趁着摔倒小九儿的机会侧压,但小九儿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把一只脚踩在他的髋关节上阻挡他的继续移动,另外一条腿悄然顶在了华生的左腋下,同时两只手对他的左手形成合围之势,只要另外那只脚一蹬上肩,就会做成一个三角绞加十字固的终结动作。肖依不禁心里一惊!她吃过这一招的亏,她知道小九儿做这一招的时候动作极快,自己是练了好多次之后才能躲过去的。她特别怕华生的左手再受伤。

华生没有中招,因为他在感觉到自己左手被控制,右侧髋关节被蹬踏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顺势前滚翻,越过小九儿身体的同时也摆脱了左手被困的危险,直接来到小九儿头侧,用手箍紧小九儿的下巴,身体一带一翻,把小九儿的后背带离地面,一条腿乘势从后面钩到了小九儿的躯干腹部,只要再往反方向一翻,另一条腿也钻进去,拿背的姿势就形成了。这个兔起鹘落的动作,让肖依和小九儿都很吃惊。

肖依是没有想到华生能这么敏捷,而且还会用手去箍紧人家的下巴。虽然平时这种拿背的动作完全不暧昧,但肖依从来没见华生和别的女生打实战,更不要说见过这样的姿势。他从背后紧紧地贴着小九儿的身体,这样的姿势无论如何都很刺眼。两个人的头还紧紧挤在一起,尽管肖依知道那是为了抢位置而必须做出的动作,但此刻她身体里那头原始的小野兽在拼命地嘶吼,仿佛嗅到了什么危机。

小九儿惊讶的是华生为什么这么拼!这么用力,这么凶狠,这么快,完全不是在练习,简直像是要杀人。拿背的位置肯定不能顺利给他,所以小九儿在那个位置想方设法地防守,身体不断地保持着平衡,不让华生把她翻过去。

华生在她耳边说:“你为什么要来找她练柔术?是不是少爷让你来的?”这是他第一次称曲杰“少爷”,因为他知道小九儿不在意别人,只在意曲杰。

小九儿一边动着,一边笑起来,对华生说:“好好打你的实战,别瞎想。我喜欢这个小姐姐!”

华生也笑出来,他不能把面孔绷得太严肃,他要故意用笑容给肖依传递一些信息。

两个人足足打了10分钟,直到计时器响起,才不情不愿地分开,胜负未分。下课的时间到了。

这个时候,肖依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小九儿和华生双双走过来,见她沉着脸,小九儿问:“咋了?不高兴啦?”

肖依挤出一个笑容,对小九儿搪塞道:“什么跟什么呀?我是看你俩打得精彩,看得担心。”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脸色却一直提不起精神。

华生却伸出手,对小九儿说:“九姑娘,真没想到,你的身手这么棒!不是紫带也是深蓝的水平啊,怎么只系一根白带子?下次有机会,公司里我们约起啊!”

小九儿没跟他握手,而是轻轻抽歪了他的手,嗔怪道:“还跟我约,看不见女朋友脸色啊!走啦,走啦,不耽误你们卿卿我我。肖依别真生气啊!男人认真起来都是这样子的。”

肖依勉强笑着摆摆手,跟小九儿道别,扭头看华生还满脸笑容地望着人家背影,只悠悠问了一句:“你的左手彻底没事了?”

一直到家里,肖依都没有再搭理华生,脸色也沉沉的。这次她是真的想了很多之前困惑的问题,而且情不自禁地把所有问题都用同一个逻辑串起来了,解释通了,她不是故意在摆脸色给华生看,也不是为了等男人积极来哄,而是真的觉得有点心凉,只是还不敢开口问。她生怕问出来的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那是一个没勇气面对的局面。

华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做出意犹未尽的样子,兴致勃勃地问肖依:“今晚练得开心吗?”

肖依看他一副开心的样子,心头的怒火终于快忍不住了,只是她还有所克制地反问道:“你练得开心吗?”

华生道:“非常开心啊!好久没练了,真痛快!”

肖依问:“是练得开心,还是见到女同事开心?”

华生一愣,马上板起脸来:“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说训练开心,跟女同事有什么关系?”

肖依冷冷一笑,问道:“我看你之前跟我练的时候,无精打采的,不是胳膊疼吗?为什么那个什么小九儿一来,你就生龙活虎的,连胳膊都不疼了?”

华生生气了,面有愠色沉声道:“你不要无理取闹,把什么事情都往这种问题上想。”

肖依不再说话了,她怒气冲冲地关掉电视,把遥控器狠狠甩在沙发上,一把擦掉泪水,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

华生知道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仍然要忍,只好再狠心点一把火:“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有什么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非得这么沉默着,有意思吗?不让你训练,你不高兴;今天陪你去训练,你还不高兴。你让我怎么样才能顺了你的心?”

肖依再也忍不住了,怒火喷射般地冲回来,冲着华生大声喊道:“是你顺不了我的心,还是我顺不了你的心?你已经多久没跟我有说有笑了,今天晚上见到那个什么小九儿就耳鬓厮磨,笑起来没完,腻起来没完,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华生大吼道:“你是不是神经病?哪有什么耳鬓厮磨,不是在打实战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说我耳鬓厮磨,那你跟那些男生实战,不也是全身上下各种蹭吗?我说过什么吗?一个女孩子,喜欢什么格斗健身,还练这种高密度身体接触的技术,躺在地上让人骑,叉开双腿压在那些臭男人身上,弄不好还要把头埋在人家裤裆里,这些我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吗?你现在来抱怨我,说我搞暧昧?你好意思吗?”

肖依一下子就冷下去了,再也不喊了,只是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她抽噎着想说话,但又说不出,过了好久好久,抬眼看华生的神色,却只看到一脸的鄙夷和嫌弃。她终于崩溃了,释放出所有的悲怆问道:“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盼着从华生脸上看到愧疚,看到心疼,哪怕看到惶恐也行,那都能说明不是不爱。但她看到的是明显的嫌弃,心若死水。她擦掉所有眼泪,冷冷地问:“张华生,我最后问一句,你对我还有爱吗?”

华生没有说话,面沉似水,但他的心跳得极快,全身发烫,他已经拼尽全力来遏制想要抖动的身体,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必须用冰冷的嫌弃和无情把面前这个女孩挡在外面,切断她所有的期望。

见华生不说话,肖依也不再追问,只平静地转过身去,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动作缓慢、沉重,毫无生气。

华生只拿起自己的手机和电脑,冷冷丢下一句:“你不用走,我走就好了。这里的东西,你随便处理吧。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说完,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屋里屋外,两个人同时泪流满面,身体因为**的呼吸而剧烈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