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语:
你疼不疼?怕不怕?后悔不后悔?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真是没办法,你这样的人渣,为什么要留在这世界上祸害别人呢?我需要让你感受到对生命的眷恋和对死亡的敬畏,这样才能让你知道,之前你做的那桩事,是多么可恶!
By曲杰
我要杀人
曲杰这一巴掌下去,华生的脸上顿时起了红印,头有点发晕。曲杰用了很大的力量,但华生却硬生生地接了下来。他看到曲杰扬起下巴、瞪大眼睛的样子,知道他此刻心里愤怒到了极点。但再细看,他上扬的眼睑褶皱,愤怒之下是深深的恐慌和无能为力的委屈。
华生明白曲杰的无助。这个可怜的家伙,爷爷不喜欢,还有个聪明得要死的姐姐,却偏偏被内定为真命天子。他没有办法直接告诉爷爷曲思在暗中做了些什么,也无力承担爷爷那垂老而沉重的嘱托,对于爷爷的要求与逼迫无法立时下定决心进行取舍,此刻甚至连精神都不能集中。华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坚定地看着他,清楚地告诉他:“董事长虽然生气,但仍然寄希望于你,他的话你一定要听!”
曲杰又是凶狠的一巴掌打在华生的脸上,眼神中却充满了怒火和绝望。他没有想到面前的华生竟然和福坤是同一个观点,甚至是同一副嘴脸!
华生的脸上呈现出鲜红的掌印,脸颊周围的皮肤因为充血而快速肿了起来。刚才的两个耳光,打得华生还在头晕耳鸣,嘴里也溢出了腥咸的血液,但他并不为之所动,继续道:“福坤肯定站董事长一边,会不会继续尽心帮你我不能确定。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出主意。事到如今,曲思那边极有可能会从暗斗转成明战,你自己必须更小心才行。”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赵乾,赵乾也正在看他。
华生以为,自己把局面分析得这么清楚,话说得这么晓之以理,曲杰应该能冷静地思考,没想到曲杰把兔子猛地扔回笼子,狠狠地摔了笼子的门,吓得兔子们在笼子里一阵慌乱。他狂乱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发出“啊!”的嘶吼,一脚踢在沙发上,那沙发晃了一下又稳稳地回到原位。曲杰看到更加发狂,冲上去连踹几脚,直到把沙发踢倒在地之后,才喘着粗气跌倒在旁边的沙发上,眼睛里的火焰似乎变成了蓝色。小九儿给他拿来了矿泉水,站在他身侧等候,也不敢乱说话。
华生没有在他癫狂的峰值进行干预,看他逐渐安静下来,才问道:“你心里憋着什么?”
曲杰猛地转过头凝视华生,阴恻恻的声音来自喉咙里面:“我要杀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牙齿咬得紧紧的,像动物撕咬猎物那样发出来自生命底层的吼叫。
华生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啊?”
曲杰看他的样子,双手抓住华生的肩膀,大力地摇晃着,继续吼叫道:“没错!我要杀人!我要杀掉那些本来就该死的垃圾!爷爷为了那个变态的炸鸡协会已经压了我半年,曲思又不断在背后捅刀子、落井下石,你知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耽误了我多少计划?有多少垃圾得意扬扬地在这世界上恬不知耻地活着?有多少被他们欺负的、祸害的,甚至毁了一辈子的人在暗自哭泣?他们凭什么?他们不配!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光这些垃圾!”
曲杰血灌瞳仁,那情形就像一头杀红了眼的狼。
华生任他摇晃,只是一直看着他的样子,从内心深处怜悯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不知道这个公子为什么内心深处充满这么多仇恨,连富可敌国的家族资产放在面前,都没有办法夺其心志。他嘶吼出的那些冲动就是源自内心深处,除了对那些所谓“垃圾”的仇恨,还有来自爷爷和姐姐的无形压迫。华生完全无法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他内心正在经受的**和折磨,由着他发泄。华生知道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因为曲杰需要这样一个过程,把心里的憋闷宣泄出来。
唯一让华生为难的是,要不要让曲杰继续走下去。从理性的角度来讲,让曲杰把计划说出来,甚至把以前的事情承认了,让他继续去作案,这样才能抓到他,才能把之前的那些案子了结掉,罚归其罪。但从感性的角度来讲,华生觉得有点舍不得,甚至有点保护欲,他也想不清楚是因为曲杰在家族中所处的位置而产生的怜悯,还是对他所做的那些惩戒行为的认同。
华生问他:“一定要继续做杀人这件事吗?”华生用了“继续”。
这本是个简单的问题,答案也只有“是”或“不是”两种选择,这对曲杰来说毫无难度。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问题,却让曲杰如同被针扎了一样。他试图继续用凶狠的目光盯住华生,但眼轮匝肌却无力收缩,只能不断地颤抖,就连瞳孔也无法聚焦在华生认真的面孔上,不由自主地试图回避。
华生判断得没错,表面狂躁的他现在六神无主,心里乱得很。当然不是因为华生的问题很难,而是曲健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为了继承曲家的产业而像曲思那样一心做个左右逢源的商人,不能再按照自己的价值判断来肆意惩戒恶行、快意恩仇,恐怕才是他心中的梦魇。曲杰的眼神里刚刚还充满兽性,此刻却变成了困兽,想要坚持自己的欲望,却被沉重的压力压得抬不起头。
曲杰的手终于松了,声音也变哑了,他跌落在沙发上,眼中的光芒消失了,好像突然进入了无尽的沉沦中。小九儿很懂事地递上矿泉水,同时还有一小瓶药片。曲杰吃过药后,小九儿才接过药瓶走开,眼神中满是关切和焦虑。
华生看向赵乾,发现他并没有愤怒或者焦虑的情绪,对眼前的一切置若罔闻,这让华生觉得很奇怪。他见曲杰的愤怒峰值已经过去,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也许就是情绪本身的规律,曲杰变得安静了,呼吸也平静下来。华生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一定要继续杀人吗?”问完这句,华生的心跳悄然加快了,感觉心脏在胸腔中被提得高高地悬着。
他真希望曲杰放弃,但又害怕他真的放弃了。
曲杰平静地说:“要。”
华生的心一阵悸动,跳得很快,又怕又兴奋。他顺势问道:“你想杀谁?”
曲杰看了他一眼,竟然拉住他的手,华生以为是要他坐下,但发现曲杰的力量还在往下,是在让自己蹲下或者跪下,这个举动着实吓到了华生,他不知道曲杰要做什么,只好顺着他的力量做了个妥协,没有跪,没有蹲,干脆坐在了地上。
曲杰看他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端详着华生,竟然用手抚摩着他脸上的红肿,脸上呈现出愧疚的表情,轻声问道:“还疼吗?”虽然动作让人感觉有点暧昧,但这表情却让华生放了心,如果是出于取向和情感的缘故,表情里一定会有轻佻和爱意。华生猜测,这也许是因为前面的愤怒过于强烈,经过药物的干预之后快速回落,反倒出现了愧疚这样的悲伤类情绪。同时,这样的情绪状态,也特别适合输入关心和帮助,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了。
华生大咧咧一笑,把手放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拍,说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帮你!”
曲杰见他笑,自己也笑了起来。不知是不是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便拉他起来让他坐在对面,又对赵乾说:“赵乾,你把计划告诉华生。哦,你坐嘛,别光站着,坐在那儿。”
赵乾一直微微皱着眉看两人对话,现在听到他召唤,方才眉头一松,快步走过来坐下。
曲杰吩咐道:“给华生介绍下情况。我想听听他的想法。”
赵乾的状态像极了执行任务的军人,即使刻意压制着激动的心情,眸子中仍然透着兴奋和谨慎:“这次,少爷选中的人叫作贺平,57岁,是益阳区的农民。3年前因为杀人未遂,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今年因为查出肺癌晚期,已经办理了保外就医。”他的这个样子,华生上次见还是在刑警支队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华生非常好奇:“益阳区的一个老农民,而且还是肺癌晚期?”
益阳区是本市最偏远的一个郊区了,基本上是蔬菜水果的种植和采摘基地。华生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曲杰要动手的对象,会是一个要死的病人。
赵乾回答他的疑问:“是的。这老东西又穷又瘦,还有绝症,但3年前干的那件事情却穷凶极恶!他因为几百块钱跟医院的医生闹矛盾,当场被制止之后出去就跟踪人家小孩,在公交车上用刀差点把孩子捅死。”
赵乾这么一说,华生立刻想起来了这个案子。当年这个案子被曝出来之后,网络上还疯传过凶手在大巴上作案的监控录像。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穿的衣服又旧又脏,尾随着孩子一起上了车,坐在孩子的前面一排。车开了一段时间之后,老头从座椅上站起身,淡定地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抽出一把跟小臂差不多长的宽刃刀具,跑到后排突然按住孩子的身体,疯了似的**了十五六下。孩子当时就摇摇晃晃惊吓得倒在血泊中,若不是被人拦住,不知道他还要继续多久。
更多的细节华生已经记不起来了,却始终清楚地知道这个案子的起因——早先的时候,那病人治完病后想要多报销300块钱,但自身并不符合报销规定的政策,便死缠烂打地在医院闹事,还差点砸了医院的电脑,是医院里的某个工作人员拦下了他。没想到,他竟然记恨在心,随后跟踪那工作人员的孩子,最终实施了那段疯狂行凶的兽行。
想到这里,华生心里特别复杂。他能体会到自己的原始愤怒,尤其是自己还亲眼看到过那段视频,更加觉得行凶者十恶不赦。但是,现在曲杰把他选作惩戒的对象,意味着要夺取他的性命,这种非法的手段又让华生觉得扭曲,从价值观的角度不能接受。可是现在他费尽心力终于融入曲杰身边,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要亲手抓到曲杰和他身边这些人犯罪的证据,否则包括肖依在内的一切付出,都会付之东流。华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目光投向曲杰。
曲杰正闭着眼睛,仿佛在思考事情。他脸上的肌肉却偶尔跳动一下,再加上明显隆起的咀嚼肌,显示了他内心的愤怒又重新燃起。
作案的意义
华生问赵乾,同时也是说给曲杰听:“那老头不是已经判过刑了吗?又是肺癌晚期,为什么还要杀他?难道他有作假脱狱的事情?”
赵乾一耸肩,解释道:“他还没有那个本事。病是真的,杀人之前就患有肺气肿,在监狱里查出的肺癌。只是他做的事情实在是可恨……”
华生顺口接道:“可他都要死了……”
曲杰猛然睁开眼睛:“他的命没有价值,要不要死又有什么关系?他有没有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才是关键。况且还有那么多丑陋罪恶的灵魂行走在这世间,杀了这个垃圾,也可以警告那些潜在的垃圾收敛一点,少作恶!我就算不杀他,你觉得他会有愧疚吗?他会因为要病死了,就认识到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浑蛋吗?赵乾,你告诉他,这老东西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做了什么!”
赵乾说:“这老头一出来,就去了区医院,要求住院治疗,赖在医院不走。那孩子的爸爸看到他,差点冲上去杀了他。要不是人多拦住了,还报了警,恐怕还得拖累了那人。老头现在每天都去医院待着,蹭病号饭吃,警察也管不了,医院领导给那孩子的爸爸放了假,不敢让他们见面。”
赵乾说到这儿,曲杰已经不耐烦地站起了身,俯下身来凝视着华生的眼睛,问他:“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华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他有一瞬间因为愤怒的确是犹豫了,他很想回答“该杀”!但他很害怕自己的这种恍惚,只好推到另外一个问题:“可是,董事长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我们能怎么办?”
曲杰也因为这句话眼睛里一下子失去了光彩。他叹了口气,站直了身体,沉默良久方道:“我知道爷爷的意思,他就算知道了我做的事情也无所谓,因为他其实不太关心我杀不杀这些垃圾,只关心我能不能继承这么大一个产业。可是,他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的感受,从小就没有拿我当一个人来看待。训练、批评、教育、责罚,循环再循环,永远没有认可,永远没有表扬。我最多就是一台机器,如果像曲思那样每天伪装成积极干练的样子去干活儿,他就会满意了。”语气中透尽了无奈。
曲杰忽然转头问赵乾:“赵乾,你说呢?如果刚猛体育就此关门大吉,他们的投资我不要了,这桩生意我也不做了,你能接受吗?”
赵乾没有丝毫犹豫:“少爷,我没问题,一切都听您的!”
曲杰下了决心,重重一跺脚:“好!那就去他的融资吧!福叔那边都准备好了,没有问题。小九儿,带上我的东西。华生,我们一起去。”
华生站起身,迟疑道:“但是,到时董事长那边问责的,恐怕不仅仅是刚猛体育一家的事情……”
曲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闪动着火焰:“没关系,老爷子那边,我将来再想办法搞定吧。”
赵乾驾车,最终停在亿通集团开设在益阳区的商场里。为了躲避监控,小九儿去厕所换上了一套中学校服,出来后头顶着一丛乱蓬蓬的男生款假发,在唇上贴了并不精致的胡须,一转眼变成了刚进青春期的小男生模样。华生和曲杰也分别在不同层的厕所里换上了不起眼的衣服。
衣服换好后,曲杰和华生留在商场里喝咖啡,赵乾和小九儿先后借着人流走出商场。小九儿骑了一辆自行车,自己先行走开。赵乾拦了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开到鲜果园酒店。曲杰和华生则先是往反方向步行了10分钟,随后也打了一辆车,稍晚到了鲜果园酒店。
鲜果园酒店的背后,就是区医院急救中心的停车场。曲杰带着华生从酒店的后门悄悄溜入停车场,来到一辆急救车后厢,用力拍了拍厢门,开门的正是赵乾。他已经换好了急救中心的工作服。曲杰和华生二人赶忙上车,也换好衣服,戴好橡胶手套和口罩,赵乾则去了驾驶位。华生和曲杰两人在后厢中等待,曲杰问他:“刚刚跟你说的,都记住了?紧张吗?”
华生强行笑了笑,那笑容根本就不必伪装。他声音有点发颤,说道:“嗯,其实我特别紧张。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我想好了,一会儿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确定我能做得到就好。”
曲杰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淡淡说道:“有过这一次,后面你就会爱上这种感觉。”
三人在车上等了约莫20分钟,曲杰看了看表,舒一口气道:“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赵乾在前面发动了车辆,这辆车竟然堂而皇之地从急救中心开出门了。
出门一右转就是区医院的大门,赵乾先是把车停在路边,似乎在等待什么。华生想问,见曲杰闭着眼睛,便犹豫要不要开口。曲杰自言自语道:“看来出了点小意外,我们的计划没错,是他们比平时晚了。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去绕圈肯定来不及了。我们安心等着吧,急也没用。”
不一会儿,华生感觉到车开始缓慢前行,他问曲杰道:“车动了,应该是公交车来了?”
曲杰抿着嘴唇一笑,点点头没作声,只竖起大拇指。
华生又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小九儿不在你身边跟着,赵乾又在前面开车。”
曲杰翻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微微一笑,很轻松地答道:“福坤说你不敢也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我相信他,其实,我更相信你。”
车厢里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车辆猛地向前蹿出,又是一个拐弯急停,差点把华生和曲杰甩出了座位。曲杰一拍华生肩膀,吩咐道:“跟我拿着担架下车,快!”
两个人迅速进入勤务状态,手持担架冲出车厢。一见阳光,华生立刻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打扮成中学生模样的小九儿两只手拉拖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衣领,正在从公交车上往下拖拽。老头身上的数处出血点还在往外涌着鲜血,口中干涩的声音大喊:“救命!有人杀人!”
小九儿一见急救车上下来了人,撒腿就跑,飞快地隐没在小巷的尽头。曲杰带着华生立刻奔到公交门口,把老头的身体往担架上一扔,抬起并快速往急救车上跑。车上的乘客则都离得远远的,受到了惊吓的样子。有大胆的朝窗外喊:“那个学生杀人了,别让他跑了!”还有的嘀咕:“这么快急救车就来了,动作真迅速。”
直到急救车快速驶离现场,公交车也没有再动,车上的人们还处在慌乱之中,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急救车拐了几个弯之后停下,后厢门打开,竟然是小九儿上车了。她的假发和胡须早已不见,不知在哪里脱去了校服上衣,又用一袭长裙遮住了校裤。华生透过车窗向车外细看周围,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急救中心。小九儿见担架上躺着的老头,便莞尔一笑,对曲杰说:“一共17刀,跟原版的一样。一开始拽这老头他还不配合,一刀下去之后,就松了劲儿。位置是在摄像头底下,肯定能拍到。”
曲杰瞥了一眼那个满身是血的老头,嘴角现出一丝狞笑,道:“接下来就看福坤的了。”
那人躺在地上正在呻吟,听两人对话这才意外地睁开眼睛,看到小九儿的样子,一瞬间有点蒙,再仔细一看她那双眼睛,才意识到了什么,满脸的恐惧一瞬间被激发出来,扯着嗓子就准备要叫出声来。不过,曲杰的手法更快,在他发出声音之前一下捏住颈部两侧,老头没几秒便昏了过去。这个手法让华生记起了那个虐待养子的记者,他是不是就死在这样的手法之下?如此轻松,如此不着痕迹。
华生下意识地想去摸兜里的手机。这次没有人收他的手机,甚至没有人检查他的装束。单是让他一个人一直陪在曲杰身边的安排,就已经足够让华生感到意外了。现在后车厢里只有他们三个,还有地上躺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家伙,华生动了念头,考虑是不是要找时机拍摄录像或者照片。也许,暗中录音就可以起到证据效力了?不过,现在他还不知道曲杰后面安排了什么样的计划和步骤。直到目前,曲杰和赵乾也只是跟他讲了急救车这一个模块。很明显,现在这样并不是曲杰计划中最后的结果,还不值得涉险开始采集证据。
工整的复刻
华生在说服自己,这个理由是适当的。心里惴惴不安。
华生看着那人遍布全身的伤口问道:“这家伙挨了这么多刀,不会失血过多吧?”
曲杰冷笑一下,淡淡地道:“不会,小九儿又没他那么狠。都不是冲着大动脉去的,扎得也不深,只是动作狠,为了监控好看,对吧?”
小九儿笑笑道:“那是,练了挺久的,应该很像吧。”
华生问:“很像什么?”
小九儿朝着地上的老头一努嘴儿,嫌弃道:“像他当初杀小朋友那样凶狠。”
曲杰接道:“一会儿福坤那边就会把监控发到网上,两段一起发,人们都会看出来的。”
华生急道:“监控会拍到我们的,还有这辆车……”
曲杰轻松道:“这事不需要你操心。”
车辆停了只有几分钟,也不知道赵乾在车外搞了些什么,不一会儿又启动了,似乎驶出了急救中心,速度也快了起来。开了一段路之后,华生透过窗户望去,应该是出了小镇,因为两边的房屋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果园和农田。
小九儿换好防护服,铺好工具包,又把老头用担架上的粘布紧紧固定好,向曲杰点头示意。这种粘布可以把人全身像木乃伊般裹紧,让所有关节因为失去力矩而无法发力,即使力量再大也无法挣脱大面积粘扣的束缚。
曲杰眼睛亮了起来,用镊子夹住老头额头的一个伤口,均匀用力地向一方拉扯。撕裂的疼痛让老头浑身一颤,苏醒过来。他睁大眼睛的一瞬间便发现了曲杰清隽的面孔上隐隐透露着得意的狞笑,瞬时间开口大喊。
小九儿就在等他这个动作,他刚一开口,便向他口中注射了一股黑色黏性物质,那声音便停留在喉咙深处戛然而止。老头本能地向外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曲杰在他耳边道:“咽下去会进入食管,凝固后会噎死你,大声喊会流入气管,凝固后会呛死你,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闭上嘴。”
老头就算听不懂,也能感受到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的难受,立刻就闭了嘴含住那东西,只剩下一双眼睛恐慌地望着曲杰和小九儿,鼻孔剧烈地喘息着。他望向华生的时候,华生避开了目光,不敢看他垂死哀怨的眼睛。
曲杰拿出手术刀,没等他来得及躲闪,便在他咽喉的气管左侧轻轻一戳,轻笑着说:“气管上不会很疼,也不会出很多血。你害怕吗?”
老头吓坏了,却也只能拼命试图扭动身体,当然是徒劳。他不敢开口,眼睛里充满了慌乱惊恐。
曲杰在对侧又是一戳,继续跟他聊天似的说道:“你死不了,前面那孩子捅你17刀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神经和内脏。放松,放松,刚刚这两刀,3年前被你捅伤的小孩身上也有,不过没有我这么精致。”
说罢,拿出两根两厘米见长的黑色塑料细管,分别从两个创口中缓缓挤入,吓得那老头一阵阵**,闭着嘴挣扎低吼。
曲杰摇头叹了口气,轻轻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对了,刚才那学生砍你的时候,你怕了吗?你不是总说,就快死的人了,不能拿你怎么样了吗?现在你来体会一下,当年那个被你捅成重伤的小朋友是什么感受!你慢慢体会……”
说罢,他又给老头开了两个小口子,分别插进去两段细管。4段插在气管上的小管道在老头剧烈呼吸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咝咝”声。
华生很好奇曲杰究竟要干什么。
做完这些,曲杰松了口气,喃喃道:“4个了,应该够了。”他先伸了个懒腰,随后把手伸向小九儿,小九儿从包里拿出一把比她小臂还长的尖刀,递到曲杰手中。老头一看,吓得全身一震,再也忍不住又要挣扎,张开嘴想要大喊,刚刚嘴里的黑色胶纸此刻似乎变作了有弹性的一团。
小九儿按住他的头,让他不能发声,只能闭着嘴唇发出“呜呜”的声音。气流经过黑色塑料管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呼哨声,颇有节奏。
曲杰的动作很流畅,一边缓缓地把刀尖抵在他身上,一边说道:“这里是你当时捅那小孩儿的第1刀,伤在那孩子的支气管上。”
“噗”的一声轻响,刀尖已经进入老头的身体。那老头张开嘴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曲杰便往伤口中缓缓插入一段塑料细管,听了听声音,发现有气体的进出,便又开始说:“当年你的第2刀,在那孩子胃部的正中间,刺伤胃壁。”话音还没落,刀已经拔了出来。
“第3刀,右侧肋骨末端,伤及那孩子的升结肠和横结肠……”
曲杰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实施着完美的复刻,老头到后来已经只能发抖,从喉间发出些不成形的声音,泪水流在肮脏的脸上,滑落到更加肮脏的耳窝里和头发上。
曲杰讲完第14刀的时候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吓尿了的肮脏老头子,问他:“你现在能明白,当时那个小孩子是多么害怕了吗?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跟你那点事情什么关系都没有,开开心心地在去上学的路上,突然被一个陌生人疯狂地用刀扎,躲也躲不了,刀刀朝着要命的地方去。他看到自己满身鲜血,直到被送到医院的时候,都还不明白为什么会遭此灭顶之灾,还惦记着自己的书包是不是被弄坏了,衣服是不是弄脏了,还惦记着要跟老师去请假!”曲杰喘息了一下,双目炯炯地逼问这个已经陷入绝望的老头,“现在换作是你了,你都体会到了吗?怕不怕?”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已经出现了野兽的声音。
老头哪能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味地哆嗦着,翻着白眼,眼泪和鼻涕弄得满脸,恍若未闻。
曲杰吩咐小九儿:“给他把脸擦干净,不要这么恶心。”然后突然转头朝向华生说道,“你知道这老家伙当初一共捅了那小孩多少刀吗?”
华生还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他未曾想到曲杰在作案的时候竟然如此冷静,又如此疯狂,他不能理解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是如何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华生此时此刻没有办法理性地梳理曲杰的心理状态,因为他被那股阴冷的狠劲儿吓蒙了,毕竟现在在这里挣扎的是个活人,不管他做过什么,这样目睹着自己被一刀一刀地慢慢扎入身体的感受,都异常恐怖。看曲杰的理性疯狂,再看老头的惨状,竟然让华生感受到身体被利刃侵入的冰冷和抽搐,胃间有些抽搐的恶心感,那感觉冲击到大脑也很恶心,有些眩晕,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曲杰看他震惊的样子,淡淡地说:“警方通报是12刀,15处刀伤。大巴上的监控录像里,这老东西做了17次劈刺的动作。那孩子身上可没有我做得这么干净,血管、肌腱、神经多处受伤,头上这一刀造成颅骨骨折。好在,这些后来都慢慢治好了,只是右手连接拇指、食指和中指的神经和肌肉受损极为严重,手术虽然接上了,但仍然后遗症严重。哎!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被这种浑蛋……”他踢了一脚快要昏迷的老头,愤愤道,“毁了一辈子!”
说完这句话,他把刀柄递向华生,扬了扬下巴道:“最后这一刀,你要不要试试,我给你留着呢!”
最后的犹豫
小九儿把包裹老头身体的强力粘布解开,露出他的右臂,再把其他部分重新裹好。老头的右臂没有意识地动了动,软绵绵地伸直摊在地上。
华生曾经无数次预想到这种情况,如果曲杰、赵乾或者福坤让自己动手参与作案应该怎么办。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会在一辆密闭的车上,面前又只有曲杰和小九儿两个人,没有更多的环境和人可以用来开脱。他接过刀,怔怔地不知该说什么。曲杰看他模样,呵呵一笑,用手在老头的右手和小臂位置比画了一下,口中说道:“就这样,一刀劈下去就好了,最后一刀了。”
华生拿起刀,朝着那只手臂比画了一下,嘴唇开始哆嗦,用眼神向曲杰和小九儿求助的时候,看到的都是浅笑的面孔。华生闭上眼睛,又睁开望向曲杰的脸,仔细看他的眼睛,那表情里没有轻蔑和考验,不是在考验他的意思,那眼神里有着期待和鼓励。华生握刀的手臂开始因为用力而抖动,他猛然闭上眼睛,高高举起那把刀!突然,华生猛然转身向后跪倒,趴在地上,从嘴里哇哇地大口大口吐出污物。
小九儿见状,嘴角一扬,轻轻笑了笑。曲杰也笑了,摇头叹息道:“毕竟是第一次啊!心理学博士也是人,也逃不掉这个必经的过程。九儿,你来吧,让我们的心理学家缓缓。”
小九儿从地上捡起刀,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劈了下去。
躺在担架上的身体像是被炸到了,突然剧烈地想弓起身,但被那医用粘布束缚住,只两下便又动弹不得。本来已经神志混乱的老头因为疼痛瞬间睁大眼睛,鼻孔剧烈地喘息着,想张开嘴说些什么,或者他只是想喊,却因为口中被塞满了东西而无法出声。
待他安静一些,曲杰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灌满了黑色的胶状**。他按住老头的脑袋,一边往老头鼻孔里推射,一边跟他说:“15处刀伤已经还原了,我想你应该能知道自己错了吧?我给你认错的机会,我要问你几个问题。我已经把你的鼻孔和口腔都封起来了,人类只能通过这3个通道呼吸。不过不要担心,你当初给那小孩儿的脖子和胸口留了5处重伤,我也给你留了5个口子,为了防止血液凝固糊死创口,我还体贴地插上了小管子,这样你可以通过它们把空气直接吸入气管。所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两个鼻孔都注满了黑色胶状物,且开始慢慢凝固起来,老头的脸色变得赤红。他习惯性地想张开嘴呼吸,用力用鼻孔呼吸,却发现这两处平常不起眼的地方被堵死之后竟然会这么难受。他能感觉到脖颈间和胸口有清凉的空气渗入,便努力地鼓动着横膈肌,让胸腹腔一涨一缩,贪婪地从那5根细管中吸入氧气。
曲杰看他的样子,轻蔑一笑:“看看你的样子!你当初杀完人不是很英雄吗?警察来抓你,你喊什么来着?‘有本事打死我’是不是?法庭上说什么来着?‘这是那家人活该’,是不是?出了狱还敢去医院蹭便宜赖着,说什么‘反正我要死了,什么都不在乎,你们能拿我怎么样?’。这些是不是你说的,啊?”
那老头自顾自地在收缩着胸腔,抢着一点点可怜的空气。
曲杰摇摇头:“果然是硬骨气,我问你问题,你也不在乎。好吧,我帮帮你,让你看看自己到底怕不怕。”
说着,他拔出了插在老头胸口上的那根塑料管。小管儿一被拔出,创口便被更多血液糊住了。
老头呼吸了几下,觉得气息吃紧,一阵慌乱,更加努力地从喉间的4根细管吸入氧气。
曲杰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接下来还有4个问题,你要好好回答啊!因为你身上只有4根管子可以呼吸了。”
那老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恐慌地盯住曲杰的脸,在努力呼吸的同时,不敢再肆意动作。
曲杰满意了些,对他说:“你为什么不去直接找那个和你闹矛盾的人呢?为什么要对小孩子下手呢?”
老头根本没办法回答,嘴里被逐渐变硬的东西塞满,舌头都没有知觉了。
曲杰替他说:“因为你在医院里跟人家闹过矛盾了,发现大人比你强壮,你打不过,是不是?所以你怀恨在心,拿人家孩子下手。你没听说过‘祸不及家人’这句话吗?”
老头拼命摇头,不知道要表达“没听说过”,还是简单表示害怕和躲避。
曲杰用手捏住一根喉间的塑料管,轻轻拔了出来。那里的肌肤和血液立刻封住了塑料管留下的通道,冒了一点气泡便没有气息进出了。
老头的脸开始发白,喉间剩下的3根塑料管里“咝咝”声越发明显,胸腔运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幅度越来越大。
华生完全呆住了,他见过这一幕,不久之前在曲杰自己的办公室里,那只兔子正是这样被活活折磨死的。他一点都没有想到曲杰拿那些兔子做实验,最终是为了在这人身上实施这种闻所未闻的窒息方式。别说拿手机进行录音录像,这会儿他只是想跟得上曲杰的思路和行为,就已经困难重重,大脑仿佛被慢慢冰冻起来,又冷又硬。
曲杰冷峻地注视着老头的惨状,仿佛在看的并不是一个行之将死的人。老头越害怕,他的感觉就越厌恶。曲杰继续问道:“你还挺有心机的,作案之前花了10天的时间跟踪孩子的生活轨迹,摸清了规律之后才下手。你说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去干点正经事呢?种点果树,种点蔬菜,搞点采摘,还用吃低保?为什么心思都要用在这些害人的地方呢?你穷你有理?你懒你英雄?你要报销那几百块钱,全世界都得顺着你是吗?不按你说的来,全世界都错,你就可以要了那孩子的命,是吗?”
曲杰嘴里不停地质问,眼睛不停地看他的样子,想从他脸上找到愧疚,可是哪里能找得到!没用几秒曲杰便失去了耐心,生气地拔掉了第3根塑料管,在那老头眼前晃了晃,扔在了一旁。
那老头正在努力地吸气,这个管道的取掉一下子让情况变得糟糕透顶,他无论怎么剧烈地收缩和鼓动胸腔,从仅剩的两根细塑料管里吸入气管的空气,也不够支撑他剧烈的消耗了。
曲杰骂道:“老无赖!不但不认错,还发狠,真是不知死活。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你为什么还要活着?死皮赖脸地活着还要祸害别人,还要欺负弱小?你还好意思继续活下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那老头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右手蜷缩起来,想要往口鼻的位置抓挠,被裹在帆布里的左手和躯干也是不断地扭动,力气大得惊人。
曲杰一把打掉他的右手,拔掉一根细管,恨恨地说:“老东西,你就好好反省吧,死亡之前的寂静会帮你想明白很多问题,不要临死之前还这么闹腾,想想你害的那个孩子,不要光想着活命!你不配!”
老头根本就不知道曲杰在说什么了,唯一的一根细管“咝咝”地吞吐着空气和血沫,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变硬、变疼,简直要炸开了一样,但又似乎非常沉重,沉重得像被浸泡在黑色的水银中。他眼中仿佛看到一道道大门由远及近逐渐关闭,把光线吞噬掉,大脑被生生抽离的疼痛、扭曲和憋闷,比刚刚目睹着刀刃扎入腹腔所感受到的恐惧还要强几百倍。
曲杰看他这样子,知道差不多了,突然一把拉过华生,问他:“你缓过来了吗?好了就帮我问他最后一个问题。你想问什么都行,随便问吧,我对他已经失望透了。”
华生其实早就不在呕吐了,他见到小九儿斩了老头的手,便一直瘫坐在地上,全身冰冷地看着曲杰一根一根拔掉老头身上透气用的管道,也是维系他生命的管道。他看老头痛苦地垂死挣扎,知道曲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就像那些用来做实验的兔子一样。
现在曲杰突然把最后一个所谓提问的机会交给华生,华生当然明白曲杰的用意。他哆嗦着爬到老头身边,看着那垂死挣扎的枯朽身体,突然想起他用刀把一个10岁大的男孩按在椅子上疯狂劈砍的凶残,心中便一点怜悯也没有产生,反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厌恶。
华生问老头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现在后悔了没有?”
老头接近窒息,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什么问题,只在出于本能地苟延残喘。华生从没有真见过濒死之人的挣扎,看得心里难受极了,他一边用手把塞在他嘴里的那坨东西抠出来,一边加大声音问道:“现在,你后悔了没有?”
一声长长的吸气呻吟声,贺平翻起的白眼逐渐复回原位,身体的颤抖和**也慢慢平静下来。他贪婪地大口地吸着奢侈的空气,根本不搭理华生的问题。华生耐着性子,拎着衣领拉起他的身体,逼视着他的眼睛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现在认不认错?”
贺平斜着眼瞥了一眼华生愤怒的脸,有气无力地道:“小孩又没死……你有种弄死我。”
那十几次手起刀落和男孩无助恐惧的挣扎瞬间在华生的大脑中炸开,华生一把把胶状物死死地塞回他的口中,大声嘶吼道:“你到现在还嘴硬?”他看到老头的脸上又浮现出生理痛苦和惊恐,但始终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的愧疚、悔改,甚至连认输和服软这样的表情都没有。
曲杰走到华生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还指望着这种垃圾后悔愧疚呢?他要是能知道后悔,就不会有今天。还需要我再给你放一遍那段录像,看看他当初杀那小孩儿的时候是如何穷凶极恶吗?”
华生摇头,他完全不需要。他只能失神地望着曲杰,双眼中尽是茫然。曲杰用下巴指了指老头的身体,向华生道:“你自己去拔出来吧。”
华生缓慢地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根唯一在流动着空气的塑料管。在生与死的面前,在罪与非罪的关键时刻,他迟疑了起来。曲杰突然拿起他的手,帮他捏住老头喉咙上的最后一根细管,轻轻地抽出。这个动作让华生完全没有办法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曲杰的两只手一起拔出小管儿,老头已经不怎么动了。几秒钟之后,突然整个身体剧烈地**起来,吓了华生一跳。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突然抓紧华生的手臂,竟然是那么有力,吓得华生忙甩动着手向后躲开。
小九儿在华生震惊不已的过程里,已经开始利索地收拾东西了。她从死老头的鼻腔和口腔里,用镊子夹出了三坨黑色胶状物,依旧保持了鼻腔和口腔的形状,突突地微微颤抖。车辆停了下来,赵乾打开后车厢门来接他们下车,看到华生失神的样子,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曲杰带着小九儿和华生换了辆车,赵乾在救护车上忙乎了一会儿,也换到这辆车里来,依旧负责驾驶。曲杰问他:“福坤那边的视频发出去了吗?”
赵乾道:“已经发出了,目前是400万的播放量,还在飞速增长。据说警方已经开始找人了,估计傍晚就能找到尸体。”
曲杰不再说话,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华生,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再关心这件事。
华生倚在车窗上,看着那辆急救车莫名着起火来,知道这里也就没有什么痕迹物证能被找到了。他的心里开始琢磨自己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不要说用手机录音录像,这次案件不会有任何痕迹会留下,没有任何监控会留下,甚至这辆车都不会留下。后面怎么办?这些情况要跟戴猛汇报吗?警察会发现疏漏的证据吗?
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白废掉了吗?还要继续按照初心,继续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