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们拿了果汁,拓也便开始烧水,准备冲咖啡。可能因为圆木外露的构造比较稀奇吧,两人轻声坐下后,便开始东张西望。
“实矢,快看快看,那里有张人脸哦。”麻堵指着顶棚附近的墙壁,兴奋地喊道。
“——啊,真的呢。”实矢回答道。
拓也吓了一跳,这屋里明明只有我自己啊。他慌忙顺着麻堵的手指望去,原来是墙壁的木头纹理有点类似人脸。
“他还在瞪着这边呢,真可怕……啊,快看,桌子上也有。”
“桌上的这张脸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
“一定是因为顶棚那张脸在瞪他,所以他才害怕。”
“也许是吧。”
拓也一边听着两人天真的对话,一边打开折纸。映入眼帘的是一丝不苟的铅笔字。
我有话想跟你说,午后四点,去你那里行吗?
遥佳
(有话想跟我说?是什么呢?)
拓也有些不解。不过能受到美女的主动邀约,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不由自主地抿嘴微笑。
将纸条收进T恤口袋,拓也端着冲好的浓咖啡来到桌边。“麻堵君,膝盖好了吗?”
“嗯。”麻堵点点头,“前天真的很抱歉。”
“不,没什么。”
“除了父亲,现在家里还剩几个人啊?”
“我想想。”
麻堵的腿不够长,坐在沙发上脚还不及地。只见他一边晃悠着小脚,一边一本正经地开始数指头。
“有我、实矢和妈妈,还有奶奶、雅代姑姑、佐竹叔叔和阿邦婶婶,还有老师。”
“一共八个人。”实矢补充道。
“八个人啊——小亚不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听到拓也的问话,两人脸部有些僵硬。
“就是之前和你们在森林里玩耍的小亚,他是附近别人家的孩子吗?”
“……”
“……”
两人迅速转移视线,不再看着拓也,明显不想作答的样子。
“你们现在读几年级?”
拓也开始转移话题。
“三年级。”
麻堵回过头来说道。
拓也点点头。
“实矢君是四年级吗?今年春天应该刚升学吧——小亚今年多大了?”
“……”
“告诉我也没关系吧。”
“……十四。”
也就是说,小亚应该上初二或者初三,年龄比两人大很多。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能说得过去。小亚是住在附近村子里的孩子,经常上山来找他们玩。
“小亚应该是男孩吧?”
“是啊。”麻堵有些为难地回答,“呃,小亚的事情是个秘密,呃……”
“麻堵。”
实矢像在提醒麻堵,适时地打断他的话,随后便再次转移目光,闭口不语。
“我明白了,是秘密对吗?”拓也看看两人,说道,“对家里人也保密吗?”
“……”
“……”
“被你们父亲知道的话,他会生气对吗?”
“——嗯。”
麻堵侧着脸回答。“岂止生气,他还会揍我。”
“这样啊。”
拓也决定不再追问,随便叼了根烟,转向别的话题。
“对了,二楼最靠边的房间是谁的?从后面看应该是——最右边。”
“你是说妈妈的房间吗?”实矢立即回答道。
“你们的妈妈……是不是头发很长?”
“嗯。”
原来那个人影是孩子们的妈妈啊。
“她一直那样往窗外看吗?别误会,我昨天散步经过房子后面,碰巧看见她的身影。”
“妈妈,不能说话。”麻堵说。
“不能说话?”
“嗯,她病了。”实矢确定地回答。
“她一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发呆,我们每年放假都会过来看她。”
“哦,这样啊。”
拓也并没有追问是什么病,但是他总算明白两个孩子的老师为什么必须是学看护的学生。因为这样,既可以给孩子们上课,又可以顺便照顾他们的母亲,一举两得。
“给你们看个有意思的表演吧。”
觉察出两个孩子的消沉,拓也抬高声调说道:“看好喽。”
说着,拓也从裤兜里掏出零钱包,拿出一枚百元硬币。“接下来,我要给硬币施魔法了。像这样,用力。”
拓也先是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拿着硬币,将樱花面朝上,轮流给两人看了几遍,随后将硬币换左手拿,右手掏出一根烟。
“看好喽,将烟这样……”
只见他将烟的过滤嘴抵在硬币中间,开始用力地慢慢地捻,接着,奇迹发生了,烟就这样硬生生地穿透了硬币。
“哇!”麻堵欢呼起来,“烟把硬币穿透了!”
“太棒了。”
实矢也很激动。那双迷人的褐色眼睛正骨碌骨碌地直打转,他兴奋地问道:
“真厉害,为什么会这样?”
拓也衔住穿透硬币的过滤嘴,将烟点着。“噗”地吹了一口气,慢慢地将它往外拔。待完全拔出后,拓也用手抚摸硬币。“呐,像这样。”
“哇,竟然又恢复原状了。”
“好厉害!”
两人激动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拓也的意料。其实,这个魔术名叫“穿透硬币的烟”,最近被冠以“超能力魔术”的称号经常在电视上播出。但是,这两个孩子似乎没有看过。
“刚才的魔术,电视上经常演,你们没看过吗?”拓也将硬币放回零钱包后问道。
两人使劲摇摇头。“我们不能看电视。”麻堵说道。
“为什么?”
“大家都看的节目,我们就不能看。”实矢回答,“爸爸这样规定的。”
不准孩子看娱乐节目?现在竟然还有父母这样教孩子。比起超能力魔术,拓也更讶异于这一点。
“喂喂,大哥哥。”
麻堵将身子趴在桌上,乞求道:“再给我们表演一次吧。”
“不——行。”
“为什么?”
拓也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表演需要特殊能力,不能连续做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