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不解,一直摇头,她不明白林轩墨要自己回忆什么?
过往的记忆点点滴滴被唤醒,那些不愿再回首的往事,像一个个铅块,压在林轩墨心头。
苏颜没再说话,一路忧心忡忡。
回到家,长公主有请,让林轩墨即刻进宫。
没有寒暄,没有虚礼,陆晚晚直接开门见山。
“你去了猎场,见了老三?”
“对!”
“他让你救他,对吗?”
陆晚晚并不意外,示意林轩墨坐下回话。
林轩墨点点头,坐在了对面。
“不单单你,这四年的恩科三甲,他见过一半,同样的话他说了不止一次。你别放在心上。”
“什么?”
“你一定好奇,既然那么多人见了,听了,为何消息从未走漏?”
“都杀了?”
陆晚晚抿嘴一笑,默默摇头。
“你就那么看我们皇家?没那么严重,他们被送到真武殿的天魔域了。或许有的还活着,有的应该死在了妖魔战场。”
怕林轩墨吓到,陆晚晚示意宫娥将桌上的点心送到他面前。
“这是我亲手做的玉花糕,你尝尝。喝口茶,压压惊。”
林轩墨拿起一块,咬一口。
“东西不错。只是,我不明白公主唤我来的目的。”
“你很聪明。老三的话,你可以不用管。做好太子要你做的,即可。”
原来他们是怕自己不好控制,联手给自己设个套。
如今只要自己不顺他们的意,那下场就是妖魔战场,这也包括苏颜在内。
回到家,苏颜在他走后便出门,并未告知管家去了何处。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离京这么久,左使李蕊儿身死。
她自己也身份暴露,想必一定是去了什么嘤嘤会。
即便如此,京都这么大,自己上哪找。
正发愁,人自己回来了。
……
入夜,林轩墨睡不着,在梧桐树下修炼。
可心中有事,好几次差点经脉逆行。
苏颜一样睡不着,索性和衣起身。
“现在怎么办?昭荣,你真不救吗?”
“眼下这事不好办,就算救出来,她能去哪?”
苏颜深吸口气:“她才十六,比我尚且小四岁,还是个孩子。你忍心她为了那什么狼,一辈子走不出那宫殿?”
“即便没有她,三皇子一样会娶别人。”
“所以你不想管了?”
林轩墨不是不管,是一时没有万全之策。
“先别说我。你去找嘤嘤会,他们怎么说?”
苏颜一愣:“你跟踪我?”
“这种事,我猜都能猜到,还用得着跟踪?”
确实,苏颜的师父知道真相后,宽恕了她在凤鸣关杀死左使的行径。
但是,听说救昭荣一事,即便她师父也一口回绝,还不许苏颜插手。
这件事牵扯太大,稍有不慎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见苏颜沉默,林轩墨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放心,一定会有办法。”
二人相依在月光的梧桐树下,只愿这人间少一分困苦,多一分美满。
……
在一众朝臣的反对中,太子一意孤行,成立了——御刑司。
这三个黑底鎏金大字的匾额,由太子手书,挂在了原御建的金光寺门楣上。
此衙初拟,便是正三品编制。
武道炼神境,为入职初选第一条件。
衙门设堂官一位,称司狱,正三品。
下设白虎、青龙、朱雀、玄武四堂,堂主乃从三品,副堂主正四品。
各堂拟差役五十人,从五品制。
也就是说,随便出去一个,县级官员都得跪迎。
太子给的权力是:直属陛下,准司狱剑履上殿,入朝不拜,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首位司狱大人,便是长公主陆晚晚。
林轩墨乃是朱雀堂副堂主,堂主则是文远侯林正云。
白虎堂堂主苏怀慎,青龙堂堂主王行远,玄武堂堂主周敬之。
这里面,王行远与周敬之乃是兼任,而苏怀慎则是任实职。
任谁都看得出来,太子属意林轩墨。
又是叔叔,又是岳父,顶头就是长公主,这衙门就像是为他一人打造。
偏偏第一个案子,还跟他有关——姚达案。
“二叔,这案子不是很清楚吗?”
林轩墨不想碰,以他的性格,杀了了事。
“司狱大人的意思是,要找到钱!”
林正云整理着桌上的案牍,眼都懒得抬。
他理解林轩墨不愿碰的原因。
虽说是副堂主,但世子袭爵之事,被压了下来。
再者,丞相薛庆雪的意思很明白。
在御刑司与世子之间,太子只能选一个。
如果陛下康复,准许林轩墨袭爵,那无可争议。
但在这之前,他不得同时领世子衔,还想兼任着御刑司官职。
薛庆雪也有自己的盘算:一旦承认林轩墨的世子地位,可不单单是袭爵,还牵扯着十万林家军的统帅之职。
林轩墨的恼怒也在此:没有军权,仅凭白云卫,如何从守卫森严的京都,救出昭荣。
叔侄俩闹别扭,恰逢陆晚晚巡视至此。
今日里,她一身官服,将玲珑身形包裹得紧俏有致,不施粉黛,又平添几分英气。
“怎么?你俩很闲?”
“回司狱大人,这案子换个人不行吗?”
林轩墨逮着机会就想溜。
“不行!”
陆晚晚很干脆。
“今年各地收成欠佳,赋税不足。很难凑足贡金,否则也不用停了这金光寺,选在此地开府办差。”
说着,陆晚晚走到林轩墨身前,柔情似水的眸子中泛着微光。
“本座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找出姚达贪墨的钱款所在。否则,御刑司剑锋下,死的第一个人,不是你林轩墨,而是我陆晚晚!”
“大姐,别吓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我在朝堂,当着百官面说过,五日内查不出钱款下落,甘愿赴死!”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没骗自己。
问题她死不死,关自己什么事?
陆晚晚的视线一直盯着林轩墨,让他头皮发麻。
死?她刚刚说死?
自己这一路走来,多少次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昭荣的处境与当初自己自请为民后,被姚若雪追杀,何其相似。
一个计划瞬间在自己脑中有了雏形。
林轩墨一激动,一把抓住了陆晚晚的双臂。
“谢谢长公主殿下!”
突来的举动让陆晚晚有些错愕,第一次被亲人之外的男子碰触手臂,让她不免羞涩。
“你……”
林轩墨一愣,赶紧松手:“卑职僭越,请公主见谅!”
陆晚晚轻轻舒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啦,衙门里只有司狱大人,没有公主。听明白就赶紧去办差!”
“遵命!”
林正云在一旁默默摇头:色是刮骨钢刀!
自己说那么多,不如人家与他对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