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春宴似乎已经开始了。”,临池走上前轻轻靠在沈独清耳旁开口。
沈独清弯眸笑了笑,抬脚走近。
院中贵女银铃般笑声不绝于耳。
沈独清敛下眼帘,思绪遮掩。
第一个下马威就要来了,不是吗?
果不其然。
在沈独清的脚步刚踏进院中后,里面的笑声就戛然而止。
对此,沈独清神色不变,腰杆挺直,端庄行礼。
目光在触及燕云音身上的衣服时,沈独清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那是之前托盘上的另一件衣服。
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沈独清身上。
沈独清大致扫视一眼,最后停留在最拐角的女子身上。
清楚地看见了那女子眼中明晃晃的失望。
悄然收回视线。
她心中暗想,看来这次并不是这位三公主的主意。
而另一边,盯着沈独清姣好的面容,燕云音面容有些扭曲。
她表情讥讽,故意朝众人开口,“我们这位新晋裴夫人场面可真是大啊,竟然让我们这么多人等候她!”
忽然,燕云音的声音一变,越发气愤。
她伸手指着沈独清,气愤喊道,“来人,给我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对于任何一名女子来说都是可致命的存在。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瞧见众人的反应,沈独清浅浅勾唇。
京城众人都知晓,燕云音是大理寺少卿裴忌的忠实爱慕者。
一直以来都以未来裴夫人身份自称。
可如今,裴忌正妻却被一个罪臣之女取代。
燕云音心中不满是正常的,自然没有人敢来触霉头。
不过。
沈独清的视线看向燕云音,眉间温软,“三公主殿下息怒,臣妇早时陪夫君用了早膳这才晚到一步。”
“不过……。”
沈独清眸光微动,看向眼前盛开的花。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这院中的花见了公主殿下都喜不自禁,都率先开了呢。”
沈独清素手一指,直直指向院中开得最盛那朵花。
花枝娇艳,美不胜收。
即使身旁娇花众多也毫不逊色。
燕云音的神色一僵,看向沈独清的目光像淬毒药般狠毒。
她步步上前,声音尖锐,“你是在怪本公主提前开始了!”
盯着燕云音的眼睛,沈独清轻笑着摇头。
“臣妇不敢。”
“你!”
燕云音明显更气了,她赤红着双眼对一旁的婢女怒吼道,“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掌嘴!”
命令一出,守候在旁边的婢女立即走上前。
视线在身形粗壮的婢女身上扫过。
沈独清暗笑,能找到这样一名婢女跟在身边,这位三公主还真是煞费苦心。
目光瞟向自己身后的临池,见她一脸纠结之状,心中了然。
在婢女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的脸时,沈独清忽然笑了。
她后退一步,不卑不亢地看向燕云音。
“臣妇方于裴少卿成婚两日,三公主殿下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臣妇出手。”
沈独清看人的眼神轻飘飘的,语气温软,毫不在意,“怕是有损皇家颜面吧?”
“我夫君若是知晓,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沈独清好像没看见燕云音的脸色一样,转身对着众人,眼中带着伤心之色。
“况且三公主殿下昨日大闹裴府,就罢了。”
“若是今日再故意找茬,难不成是想入我裴府?”
沈独清皱着眉,半垂着眼,看起来十分伤心。
此话一出,顿时,在场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世人皆知,她沈独清已成为裴忌正妻,若是燕云音真是那般。
尚不说三公主还是一个未出阁女子。
但堂堂公主,甘愿为小?
说完,沈独清也不管众人怎么想,转身对着燕云音,继续开口。
“若是公主殿下果真有此意,我作为裴家主母断不会亏待了公主。”
沈独清弯眸笑着,脸上笑容单纯又和气。
她知道。
作为堂堂的三公主殿下,燕云音不可能成为臣子中的一方妾室。
而皇帝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存在。
燕云音今日要是承认了,让事情传了出去。
世人会怎么想?皇帝又会怎么做?
以前她可以大张旗鼓,但现在。
不能!
燕云音不可能不懂得后果。
对上燕云音如同吃人般的目光,沈独清依然笑意盈盈。
好像在等待燕云音承认这件事,当场替裴忌纳妾。
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停止了。
一旁开得正艳的花无端地颤了颤。
沈独清眸光温柔地看向燕云音。
瞧着燕云音似乎想说什么,但被一旁的人拉住了手。
就在僵局之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声音十分幽怨,即使是在青天白日,都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众人表情瞬间一僵,有些甚至脸上露出些许害怕之色。
观察着众人脸色,沈独清的目光不由得放在了拐角处女子身上。
那女子脸上没有半分惊慌之色。
耳中细细听闻。
声音很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似乎是首童谣?
沈独清皱着眉,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这首童谣。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忽然一名陌生女子走上前颤颤巍巍开口道,“我之前听说在这院子附近上有一口枯井,从那枯井中时不时会传出歌声。”
“那是冤魂来索命的象征!”
这名女子神色惊恐,她一只手紧紧抓住旁边的人,面色恐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坐不安分了,纷纷看向为首的燕云音。
有人犹豫着开口,“三公主殿下……”
此时燕云音的脸色也不太好。
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场春宴刚刚开始,她却被沈独清驳了面子。
燕云音的目光扫向众人,最后落在沈独清身上,语气娇纵。
“不过是歌声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嘛!”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燕云音眼底满是狠辣。
她抬脚就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身后的众人相互看了看,虽不情愿但还是跟了上去。
沈独清慢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
她的视线望向前方。
走在她前面的女子正是之前站在拐角之人。
沈独清可以确定,绣坊送来的那件衣服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但是。
目光静静打量片刻,沈独清有些不解。
从前她体弱,鲜少与这些皇家贵女接触,她从未见过此人。
为何会刻意针对她?
若是她今日选择了那身衣服,可不会这般轻易脱身。
沈独清抬脚走着。
身后的临池被人叫走。
不过,即使她好奇前方之人身份,她也并不打算询问临池。
以免打草惊蛇。
穿过一片桃花林,众人来到了一处小溪边。
这里和方才景象出现了明显的分界。
就连天空似乎都暗了下来。
如果之前的桃花林美不胜收乃是春天景象,那此地便是寒风凛冽的冬天之地。
地面上泛黄的枯草和忽然下降的温度恰恰可以说明这一点。
沈独清眼神一潋,有些不解。
同一处为何会出现两种截为相反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