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四合。
“公子,你这身打扮真是一个美人。”
眼前人凤眼如幽玉,容色如月华,冷白寒濯,既冷而曳。
凝真见了夜扶桑这一身黑裙打扮,惊叹道:“公子该是生错了性别。”
“凝真,我怎么觉得你才是生错了性别?”夜扶桑闻言微微挑眉,看着凝真一副掉进美色中的模样。
“你在家待着,便说我是生病了,也别见外客。”
夜扶桑这次再出现在云家古楼时,刚进来便被葬青一把长剑横在脖颈处,“阁下坐着我摄政王府的位置,却不打一声招呼,怕是不好吧?”
暗处走来一身白衣的人,他冷白的手指微挑幕帘,一双冷若寒渊的桃花眸在灯火下若隐若现,“你就是君子窃?”
夜扶桑再次看到那双眼出现在这样居高临下的视角中,心下依旧微顿。季厌此人,身居高位,造就的便是杀伐。
曾经他就因为被人打了一枪,没抓到凶手,一夜之间便将宅内的所有保镖全部枪杀了。
“是。”夜扶桑淡淡道。
“都下去吧。”季厌微微抬袖,将其他人打发了下去,“此房十米之内,不要留人。”
“你的眼睛……”季厌忽然抬手捏住了夜扶桑的面庞,手指摩挲着她的面纱,“把面纱揭下来。”
夜扶桑淡淡道:“王爷今日找我来,难道是为了一睹我的容貌,可惜让王爷失望了,我很丑。”
说着,夜扶桑便要将面纱揭下。
“戴着。”季厌放下手,冷声道。
这季厌不仅毒辣,还是个颜控。
长得丑的他看不顺眼。
“你能杀死一个人的灵魂吗?”季厌的青丝落在暗影中,他嗓音冷寒,“别急着说不。”
夜扶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藏波澜。
“我不喜欢听人说不。”
夜扶桑冷郁的凤眸透着神秘深邃,即使目视那股凌冽的杀意,她已经云淡风轻,只淡淡道:“王爷要杀死的是另外一个你吗?”
“天机阁,果然能窥天机。”季厌听后,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只要能将楚曳彻底抹杀,这个天下,终究会属于他。
夜扶桑直接一盆冷水浇下,平静道:“王爷是身承天运之人,任何一个你都不可或缺。”
“不要跟本王故弄玄虚。”季厌眸光冷寒,抬手忽然掐住了夜扶桑的脖颈,他醉人地看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在自己手中慢慢收紧。
“嗯……“
夜扶桑的呼吸被扼住,冷白的面色慢慢浮现出浮肿的红。季厌这种人,果然不能跟他讲道理,并且更不能忤逆他。
“……我有办法。”
季厌刚松开手,夜扶桑便瘫倒在地。
“除夕十五日,是三星交汇之时。两魂平衡是此消彼长,在此之前,王爷都不能妄动内力。”夜扶桑话方落,门外便响起了打斗声。
“王爷,先走!”
葬青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季厌一把抓住夜扶桑的手要将他一起带走。
忽然从后窗破开一剑,三个白衣少女剑指而来。
季厌方想动手便想起方才夜扶桑说的话,一时止了手。其中一个白裙少女一剑骤然刺进了季厌的肩膀中,鲜红的血液晕染在白衣上。
下一剑紧接而来,季厌方想把夜扶桑拉到身前挡着,夜扶桑便挣脱了他的手主动站在了他身前,又一剑落在了夜扶桑肩处。
她抬手将身前的烛台推开,一把砸在了前面的女人身上。
“王爷,你们先走!”
葬青从外面进来,一剑挡住了三人。
“外面还有人,王爷快走,从后门!”
夜扶桑抿住唇角的鲜血,拉住季厌从窗边一跃而下,踩在了云家古楼的角丝上,两身衣袍在黑夜中冽冽,刚落地两人便一个趔趄,季厌直接压在了夜扶桑伤口上。
看着身下的人,季厌冰凉的凤眸微闪过一丝涟漪。夜扶桑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将季厌扒拉开,强撑着站起身。见身后已有人已跟着跳下楼来,她拉住季厌,直接一跃跳到了后面的马车上,“王爷,快走!进骊山。”
季厌直接坐在了马车头上,狠狠扯住了缰绳,马瞬间后仰了一下,开始向着前方冲去。
后面连续有数箭射过来,季厌驾着马车向林中拐去。夜扶桑将马车上的幕帘直接撕了下来,包裹在自己肩头的伤口处。
“噗……”
马车急速奔跑着,季厌面色发白,唇瓣发黑,一口鲜血骤然吐了出来。
缰绳从他手中脱落,马的后退被一箭射中,开始不受控制的狂奔起来。
“不好!前面就是悬崖了。”
夜扶桑眼看着马车一路狂奔,黑夜中,冲开重重阴影,月华落在那处涯壁上。
“吁——!”
最后一刻,夜扶桑死死扯住了马的缰绳,悬崖勒马。季厌却直接晕倒落下了马车,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悬崖下滚去。
夜扶桑见此,直接扑下了马车,拉住季厌之时,整个人已悬空在崖上了。
两人随着重力开始向下落去。
随着噗通一声,冰凉刺骨的寒潭接住了两人,强劲的水流冲刷着两人。
夜扶桑面庞上的面纱也被水流冲了下去。
冰凉的寒气刺激着夜扶桑的身体,她只觉得头脑晕眩得厉害,下意识的紧紧扯着季厌,人已开始陷入了昏迷。
“不……”
不断冲刷着的流水将夜扶桑最后的呓语吞没了。
源源不断的寒气流入四肢百骸,季厌刚有了意识,十四寒霜便让他如同一头困顿的野兽,溺水的窒息感裹挟而来。
身边人的青丝如同浮萍一般散开在水面上。他一把掐住身边人的脖颈,咬在了那人的唇瓣上,鲜血弥漫在唇齿之间,他才醒了神,刚要甩下紧紧扯住他的手。
他脑海中便闪现过方才身下人倒地的凤眸。他拖着人往岸边上游去。
夜扶桑醒来时,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响彻在寂静的山洞中。
自己身上竟只剩下了一件亵衣亵裤。
她凤眸中闪过一丝惊骇,转眸便看见了一旁紧紧盯着她,桃花眸深邃而冷血的人。
“你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