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府。
“他想拿二十万两白银?——也不看看自己的命有没有二十万两的金贵!”夜于天一拍桌案,气道:“母亲尸骨未寒,他就敢狮子大开口,仗着免死金牌敢如此……!”
夜于天气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看着门外还未撤下的白帆,他双眸凝寒,“我这一生侍奉母亲也算极尽尽心的,她虽不是我生母,却也没苛待我,我守着孝道也没讨得她半点欢心……”
“爵位没留给我,免死金牌也没留给我……本以为我是个庶子。”夜于天低声嗤笑了一声,“可夜扶桑也是一个庶子,她却如此偏心……!被这逆子气到吐血都还将免死金牌留给了他!”
看着上首一向刚强的男人眼眸微湿,夜哕低眉道:“父亲……祖母也是心疼你的,这些年有祖母的庇护,你在官场上虽不算平步青云,却也是官运亨通。”
“在其位谋其政,官做大了也难免招来祸事。”夜哕道。
“你如今倒是通透了。”夜于天敛下方才的神色,眸中渐渐变冷,“官大不大,都是要招祸事的。那二十万两白银,为父会给他的,买他命也够了。”
夜哕颔首,“他害得祖母死不瞑目,的确是该死。”
“哕儿,为父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办。”夜于天抬头看着外面深凝的夜色,“轻儿有这样的谋划和才情,总会带着夜家步步高升的。”
“是,大姐一向是心有成算的。”
……
夜扶桑翌日方起,凝真便来道:“何大人派了人去云家古楼传信给您了。”
“看来鱼儿要咬钩了。”夜扶桑起身先咳了两声便穿了衣裳。
“知公子近些日辛苦,但还是要注意身体。”漫漫上前将药碗端上去,伺候夜扶桑喝药,“准备蜜饯了,公子快喝吧。”
“还是漫漫懂我。”夜扶桑一笑。
夜扶桑出去后又换上了厌离的装扮向着流江月去。
那处是驿站附近有名的清歌楼。
“嘶……这……我看夜公子也真是颇有风情啊。”葬青和镜知跟在夜扶桑身后,看着那身黑衣娉婷的模样。
“我看你真是饿了。”
“呵……饿了的分明是王爷。”镜知撇了撇嘴,想他和葬青、风悸在王爷身边呆多少年了,他们三儿也算是模样周正,有点点俊朗在身的,也没见王爷这般青眼有加啊。
偏生这一个庶子开头便轻薄了王爷,王爷不仅不罚他,还庇护他,当真是见了鬼了。
夜扶桑率先便入了三楼的厢房之中,但她未入何越一开始给她订下的左房,而是右房。
大概一柱香之后,夜扶桑贴着壁门,听见隔壁陆续有人的声音响起来。
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但有叶章元的,还有季长期的,以及……夜于天的。
夜扶桑微微扯唇,何越倒是精明,此次没有出面。
即便是出了事也牵扯不到他身上。
“最近摄政王一直在查贪官污吏,正是拿把柄的时候,怎么这个时候……”
“那批商队暴露的,必须马上转移……”
几人陆陆续续的嗓音传进来,声音压得低。
夜扶桑听不清,索性后面也没听了。
她看了眼窗外,已有军队慢慢包了过来。
忽然,有人从东窗破开,一剑刺向了她。
夜扶桑下意识地后仰而去,将地上的板凳扔上去躲避着刀剑。
“砰!”的一声惊了隔壁的人,“走,快走!”
“我们分开走!”
镜知和葬青紧随其后,破门而入,“去看看公子!”
“别管我,先抓他们!”
两人身手都是极高的,再加之军队已包了过来,三下五除二便拿下了一屋子的人。
夜扶桑再次看到冰晏的面庞,眸中寒凉,她看向地上烂了一截的凳子木棍,上手直接拿了起来。
“厌离?——厌离早就死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装神弄鬼!”冰晏看向那身黑裙,眸中划过一丝浅隐的惊恐。
夜扶桑的眸光紧紧盯着冰晏的下首,这一次,她会亲手取下冰晏的性命。
冰晏除了拥有她的内力外,一招一式都差火候,在她眼中依旧是破绽百出。
她身体中开始运起美人厌。
整个人在刹那之间变得锐利而无形。
快得如同残影般的人,不过一瞬便逼至眼前,冰晏瞳孔微缩,“美人厌剑!”
她运起了美人厌去阻挡着,却还是慢了一步,被逼至角落,“怎么会……这样炉火纯青……”
她抬剑刺去,每一剑都能见血封喉,却总是慢眼前人一步,步步慢,步步错,“噗……!”
冰晏的胸口被粗糙的木棍狠狠击中,狠狠摔在地上。
“你是……”
这次,她仰视着夜扶桑,看着她步步逼来,心中升起了一抹无可比拟的惶恐,好久了!
十年了!
她盯着那双眼,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
杀意凛然的凤眼在曾经都那般少见,如今就对着她,她疯狂地摇着头,“阁……”
夜扶桑捡起她落在地上的剑,手起刀落,直直刺向了她的胸膛,贯穿了她的身体,如同那日那一剑般。
鲜血溅在她黑色的面纱时,她松手时,浑身都在发抖,眼死死盯着地上吐血的人,“天机阁,第一份见面礼。”
也宁赶到现场时便看到了这一幕,看到地上已死的人,她瞳孔骤缩,抬掌间一道厚重的掌风袭来。
一根木枝忽然从远处飞来,横在夜扶桑面前,“砰!”的一声便折断了木枝。
一身红衣骤然翻窗而入,青丝泼墨落下。
其他暗卫也纷纷冲了进来。
“萧我故……”也宁抬手一扔,一颗烟雾弹爆发,她和冰晏的尸体便消失了。
夜扶桑还未说出一个字,便浑身乏力地晕倒了过去。
萧我故见此赶紧接下,怀中人淡淡的幽兰香瞬间钻入鼻息,可不过一瞬便被身上的香包所掩盖。
“怎么成这副样子了……”萧我故嫌弃地看了眼怀中人,此人许久不见竟有了穿女装的癖好……
他当真觉得在古墓中的那一幕就是错觉。
可倘若当真如此,天机阁长使之一冰晏又怎么会死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