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军?”那厌闻言,眉眼微挑。
其实在他魂魄离体之前,和楚曳的记忆重合了几分,赵家大帅的小儿子赵无极在他脑海中却是十分有印象。
此人和楚曳有些牵连。
赵无极因天生身体孱弱被赵月林送入碧沧谷的九脉老名下做关门弟子,九脉老人医术了得,不仅治好了赵无极的孱弱之症还让他成为了武术奇才,如今在赵家军中极具声望。
不过……楚曳怎么会和碧沧谷扯上关系呢?
那厌脑海中只有楚曳零碎的小时片段,他冷哼了一声,手指摩挲着桌案上的杯壁,眸中蕴藏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深邃,“自己都已是将死之人了,他难不成还想对北寒出手不成?”
那人凑近了那厌压低声音道:“王上密诏,赵家军一直是北寒的心头大患,爻渊军师查到赵无极发病,已回碧苍谷,其下庶子赵惊却心术不正极易被收买。如今正是进攻蓝玥的好机会,望大王子能和乌尔一族同心同德,为大王带去喜讯。”
那厌听后长眉微凝,楚曳也在,对奉凉关出手,正好他也看看楚曳败家之犬的模样。
“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见夜扶桑凝着眸光,不知在想什么,那厌扯唇一笑,长眸却是促狭阴冷,“瞧好了,这次本王便让你看看蓝玥如何被踩在本王的脚底下。”
“大王子若是想同蓝玥开战,再带上我恐怕不合适吧?”夜扶桑道:“扶桑也不会武功,去了也是拖累了王子。”
“不,你必须要去。”
……
这两日夜扶桑一直以身体不舒服为由不愿与那厌过多接触,而那厌显然也为了进攻蓝玥忙活起来了。
烛火跳跃,夜色已至,夜扶桑标记着手中的布防图。
这些日那厌虽不允许她回自己的地方住着,却也未曾限制她的行动。她借带青团四处溜达的名头已将整个乌尔部落的位置摸得清清楚楚了,什么人领什么职位,夜扶桑自幼过目不忘,打探消息也算是熟门熟路。
只是乌尔部落地处草原偏中,奉凉关却在北寒南境,适时粮草兵力分布,还需重新打探。
“赵无极……碧沧谷……”夜扶桑想着,脑海中忽然便浮现起一个少年模样,心下不由一惊。
碧沧谷的九脉老人她认得,也算是忘年交。
左眼下的一颗红痣……夜扶桑终于想起自己是在何处见过楚曳了。正是碧沧谷的那位神秘少年,那时,他才方十几岁,来得很是神秘。
便是她问九脉老人也不愿开口透露半分。夜扶桑那时还开玩笑道,不如用用她的天机卦,九脉老人还打了个哑迷,“阁主一卦,举世难求,何必浪费在日后自晓答案的人身上?”
日后自晓答案?
夜扶桑轻声一笑,当真是知晓了,楚曳与她今世的确是牵连甚广。
远远的,夜扶桑听到有脚步声连忙便将布防图收了起来。
幕布骤然被掀开,风雪涌灌而入,那厌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高墙移来,“这般晚了,怎么还不睡?”
夜扶桑一笑,“大王子不来,我怎能先入睡?”
“再过两日便要去南境了,你要和我同往,南境的沙斯那离奉凉关不过十几里,你可高兴?”那厌淡淡道。
“还在北寒,未入蓝玥。既所处并未改变,有何高兴伤心的?”夜扶桑看向那厌,淡漠的凤眼中透露着点点野心,“王子,你可否许诺扶桑一件事?”
“哦?”其实在季厌在楚曳身体中时便发现了,夜扶桑就是上一世偷盗蓝月亮的小贼,本以为他会厌她至死。可来到这个世界后,这般久以来,那厌很少在夜扶桑身上发现那种来着盗窃者的贪婪与欲望,如今是第一次。
“倘若我能帮王子攻破奉凉关,让蓝玥失去赵家军这个王牌,王子可愿放弃凝玥公主,娶我为王妃?”夜扶桑凤眸中闪烁着如同晨星般的璀璨,明亮透彻,就连野心与欲望也是**裸的。
那厌闻言,骤然开怀大笑,“王妃?”
“你想做王妃?”
“是,扶桑想做那诺的王妃,更想做北寒的王后。”夜扶桑轻吐了一口气,“此前我一直为楚曳做事,但他实在可恶,一心利用我,在天机阁舍弃我。楚曳在蓝玥一手遮天,我便是回去了也不好受,不如呆在北寒,呆在王子你身边。”
“哈哈……”那厌爽朗大笑了一声,他看向夜扶桑,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我那厌的王妃正该是你这样的,既如此,楚曳……本王会交给你亲手杀死!”
“谢王子!”夜扶桑低眉道。
……
“夜公子,等那厌带兵前往南境时,你可以同我回蓝玥。”
也宁一身素白长衣在风中飘摇。
“开花了。”夜扶桑一笑,看着日照大地,金光落下一片辉煌,“开春正是开始的时节,如今回去倒不成样子了。”
“夜公子这是想留在北寒了?”也宁嗓音温和平静。
“你不是也希望我留在北寒吗?”夜扶桑弯唇冷笑了一声,“凝玥公主的病情反复,每隔两周便需要以我的血作为药引,否则身体便每况愈下,这哪里是治病,恐怕是对我的鲜血上瘾了。”
“阁主这是想做什么呢?”夜扶桑看向辽阔无垠的草原,没看身后的也宁,“让我猜猜,阁主这是想将我带回蓝玥,再以此为由把公主接到蓝玥吧?”
“……不过可惜了。”夜扶桑一笑,“夜某要留在这草原上,留在北寒。”
也宁温静的眸中划过一丝涟漪,淡淡一笑道:“公子多虑了,不愿便罢了。祝公子早日胜利回来。”
“公子,公主请您。”远处,一个婢女上来。
夜扶桑一路走入王帐中,凝玥让人将一封信交给夜扶桑,“扶桑公子,这一月以来也多亏了你的血,你既要去边关恐怕是很危险的,北寒人大都排外,你很难立足的。凝玥也没有别的要报答你。这是我的修书,你到了沙斯那有一个叫乌渃的小将军,他也算是我在王都的玩伴,总会照顾你的。”
夜扶桑接过那一封信,看着上面密封后带着一个小爱心的墨迹,不由低眉轻轻扯唇。
“怎么,扶桑公子不会是嫌我画的太丑了?”凝玥抿唇道。
“怎么会呢?——公主画的如此可爱,同公主的人一般。”夜扶桑轻声一笑,道:“此次有劳公主了,多注意身体。”
依照也宁对凝玥的上心,恐怕她也不会轻易让凝玥死去,自己走后反倒是帮她戒掉这血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