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深处,潮湿的墙壁上爬满了霉斑,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昏暗的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角落里,陆檀蜷缩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她的华服早已破烂不堪,金线绣制的凤凰图案被污渍染得面目全非。
听到铁门开启的声响,陆檀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布满污垢,曾经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露出底下憔悴的面容。但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那双黯淡的眼睛突然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陆昭,是你!"陆檀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纸摩擦般难听。她猛地扑向铁栏,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条,"你这个贱人!你陷害我!"
陆昭一袭紫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在昏暗的牢房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提起裙摆,避开地上污秽的水渍,缓步走到铁栏前。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与牢房的恶臭形成鲜明对比。
"三皇姐,"陆昭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别来无恙。"
陆檀疯狂地摇晃着铁栏,铁链哗啦作响:"陆昭!你这个贱人"
陆昭眸光微冷,“三皇姐,自始至终都是你不肯放过我,你害我多次,如今也该轮到我还回来了。"
陆檀浑身一颤,眼中的疯狂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但很快,那恐惧就被更深的疯狂取代,“我害你,那都是你应得的!国子监女学的公主只能有我一个,受万民爱戴的也本该是我!是你抢了我的,你该死!”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陆昭,我害你,你只需像之前一样受着便好,可你偏偏要反抗……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大越紫微星不成,太子皇兄早晚会让你付出代价!”
陆昭闻言,嗤笑了一声。
陆檀看着她毫不在乎的反应更加恼火,她冷笑道:"陆昭,你在得意什么?难道你真的以为就凭你那拙劣的伎俩,就可以永远把我困在这里?只需我皇兄与母后在父皇面前多求情几句,我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出诏狱。你给我等着,我这几日的苦难,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千百倍的偿还回来。"
陆檀说的不错。
即便自己险些在秋山中丧命,也困不住陆檀几时,父皇早晚有一日会心软,放她出来。
“三皇姐说的不错,”她语调懒散,却透着一丝渗人的冷,“所以,我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陆檀听罢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陆昭抬了抬手,两个身材魁梧的龙云卫立即上前,打开牢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刺耳。
看着那两人手中的白绫,陆檀这才意识到什么,惊恐地后退:"陆昭,你疯了?我是公主!我是......"
"你什么都不是。"
陆昭凝视着她,声音冰冷,"陆檀,你若是我,根本活不到现在,而我若是你,现在的太子之外上,恐怕也早不是陆琛。”
陆檀摇着头,连连后退,“你简直是疯了……你谋害公主,必死无疑!母后和太子皇兄绝不会放过你……”
陆昭毫不迟疑道:“动手。”
侍卫手中的绳索套上陆檀的脖子时,她还在疯狂地挣扎。她的指甲在侍卫的手臂上抓出道道血痕,双脚不停地踢蹬。
“陆——昭,”她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动,眸中从有恃无恐,到满是惊惧,“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很快,她的动作就变得迟缓,脸色由红转紫,眼球突出,舌头也伸了出来。
陆昭站在原地,听着身后渐渐微弱的挣扎声,眼中没有一丝波动。直到一切归于平静,她才转身,看着倒在地上的陆檀。
她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自己上一世死后,大概也是这番模样吧。
陆昭闭了闭眼,淡淡地吩咐,"处理干净,别让人看出痕迹。"
“是。”
走出牢房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陆昭抬头望天,晨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为她清绝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神色平静,眉宇冷淡。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手杀死自己的手足,本以为自己会更不忍心,但此刻心中却毫无波澜。
恐怕正如陆檀所说,她生来就适合做帝王。
晨光熹微中,萧煜倚在马车旁。他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衬得身姿挺拔如松。清风拂过,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轻轻飘动,在俊美的面容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珏,目光始终注视着牢房的方向。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萧煜抬起头。陆昭从阴暗的牢房方向走来,紫色的宫装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解决了?"萧煜轻声问道,声音低沉悦耳,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陆昭走到他面前,点了点头。
萧煜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动作温柔而宠溺,想了片刻道:“昨夜郑阶去了周家,看来你的计划有些奏效了。”
陆昭微微垂眸,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压低声音道:"杀陆檀和离间郑、周,都只是个开始。他们都是皇后手中的一枚棋子,而我要的,是皇后的命。"
陆昭的声音冰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陆檀一死,太子和皇后必会自乱阵脚。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们了。”
萧煜对锋芒毕露的她并不意外,只柔和地勾着唇角。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叶,那手指修长白皙,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做得很好,不愧是昭昭。"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宠溺。
陆昭轻笑,看着身前萧煜收回手,为她掀开了车帘,“走吧,我送你回宫。"
她钻进马车,萧煜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皇宫方向。晨光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地斑驳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