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张口结舌,萧望川,又是萧望川!
他又一次猜中她的心思,又一次赶在她前面行动,劝说爹爹去向皇上“坦白”。
萧蔓茹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怎么说的?他信你的话吗?”
孟鸿文道:“本来有些怀疑,可后来景王也赶到了明德殿,不仅为我作证,还拿出孟鸿才写给夏臻的密信。人证物证俱全,皇上自然就信了。当着景王的面,皇上亲口向我承诺,往后孟如意的所作所为,均与宁安侯府无关。”
他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才接着说:“皇上已经下旨,免去夏臻的官职。看在他年事已高的份儿上,准许其告老还乡……至于孟如意,皇后娘娘为她求情,丽妃娘娘又宽宏大量,故而皇上没有严惩,依旧保留她贵人的位份。”
萧蔓茹小声嘀咕:“丽妃定是看在棠儿的面子上,才对意贵人格外开恩的。”
孟鸿文语气冷漠:“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已经仁至义尽。往后她再做什么,都与宁安侯府再无瓜葛。”
孟疏棠暗暗叫了一声好。
夏臻告老还乡,孟如意依然是贵人。
皇上已经知晓孟鸿才的恶行,从此不用再怕孟如意会连累宁安侯府。
这一切,正是孟疏棠想要的结果。
真得好好感谢萧望川!
怪不得她离开碧霄宫的时候,萧望川说自己有事不能送她,原来是赶到明德殿替爹爹作证去了。
他定是算准了时间,等爹爹把实情告诉皇上,然后在皇上将信将疑之时,拿出铁板钉钉的证据,让夏臻和孟鸿才再无法翻身。
而且,他能在孟如意毒害丽妃这个节骨眼上,拿娘和他们姐弟的安危来规劝爹爹,说明他是了解爹爹的。
爹爹确实爱面子,也确实对孟如意心存恻隐,但他更为珍视自己的妻子儿女。
两者权衡,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这个萧望川,实在是……太聪明,太善解人意,也太能把握时机了。
这边,一家三口沿着回廊向后宅走去,萧蔓茹看了孟疏棠一眼,笑道:“我果然没看走眼,景王真不错。棠儿还没过门呢,他就一心向着咱们了!”
孟鸿文沉默了会儿,低低地说:“这么一来,皇后和太子,定会与景王为敌……还有棠儿,也算是彻底得罪他们了!”
萧蔓茹郁郁道:“不嫁给太子做侧妃,这就得罪他们了?圣旨赐婚,难不成让我们抗旨吗?”
孟鸿文苦笑道:“要是人人都讲理,这世间岂不万事太平。”
转过头,他一脸郑重地叮嘱孟疏棠:“棠儿,往后再进宫,务必多加小心!”
孟疏棠点点头,脚步不觉慢了下来。
从皇上赐婚开始,她的命运就与前世有了截然不同的走向。往后会发生什么,她也没办法再用前世的经验来预测了。
孟鸿文和萧蔓茹没看出女儿的异常,继续沿着回廊朝明惠堂的方向走去。
隐约地,孟疏棠听见他们的对话:
“怎么没让辞儿跟你一起回来呢?他怎么样?在军营习惯不?”
“明儿一早我就又返回去了,犯不着让他也跟着折腾一趟。辞儿很好,你就放心吧。照顾好棠儿,我看她似乎有心事。”
“怕皇后和太子报复吧……这样也好,辞儿不在府里,我就多陪陪棠儿,她已经定亲,留在我们身边的日子可不多了……”
明明是熟悉又温暖的碎碎念,却让孟疏棠的心里,升起一股隐隐的担忧。
总觉得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可当她细想时,又有点儿摸不着头绪。
第二天一早,孟鸿文离开侯府,再一次前往京郊的军营。
让孟疏棠万万没想到的是,午后,爹爹竟然带着他的贴身护卫赵轩又回来了。
当时萧蔓茹正在午睡,得到消息的孟疏棠赶忙迎到前院,没等她说话,孟鸿文就一脸焦灼地问道:“棠儿,辞儿有没有回来?”
孟疏棠的头嗡地一声,急问道:“辞儿不是跟着爹爹在军营吗?”
跟在孟鸿文身后的赵轩嗫嚅道:“侯爷昨儿回府,把小世子托付给我照顾。今天小世子起早在后山练武,我去练武场边拿了一杆枪,就这么转眼的功夫,小世子竟然不见了。我带人在附近找了个遍,侯爷去了以后,又接着找……想着小世子会不会是想家了自己跑回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