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镜中的先帝面容突然扭曲,浑浊的眼球凸起如蟾蜍。
他腐烂的指尖穿透镜面,抓向陈一鸣手中的阳珏。
镇国剑爆发的龙吟声中,二十八尊青铜兵俑齐刷刷转身。
长戈刺入冰面,在洛水河底激起滔天血浪。
“原来是你!”
陈一鸣挥剑斩断枯爪,镜面裂痕中渗出腥臭的黑水。
“永和七年的瘟疫,根本就是...”
“是孤赐予愚民的净化!”
白天行的声音从俞静娴躯壳里传出,九条骨尾绞碎冰层。
“就像现在——”
河底青铜门完全洞开,三万六千具金缕玉尸踏着血浪列阵。
它们额间莲花烙印与陈一鸣掌心血纹共鸣。
竟开始反向抽取龙脉气运!
慕容烟雨突然发出凄厉尖叫,她背后的九州地图浮现裂纹。
每道裂痕都渗出金色血液。
陈一鸣的镇国剑剧烈震颤。
剑柄九龙纹路竟有两条开始褪色。
“子时三刻阴阳逆!”
白骨道人的骷髅灯炸成磷火。
在暴雨中凝成倒悬的莲台。
“恭迎教主重临人间!”
陈一鸣的龙袍无风自动。
阳珏与慕容烟雨体内的阴珏产生剧烈共鸣。
他忽然将剑锋刺入冰面。
借着反冲力抱住慕容烟雨跃上青铜兵俑肩头。
“抱元守一!”
他在她耳边低喝,指尖划过心口莲花烙印。
两人血液交融的刹那。
冰镜中的先帝幻象突然发出惨叫——慕容烟雨背后的地图竟开始修复龙脉裂痕!
“不可能!”
白天行操控俞静娴的躯体扑来,骨尾扫过之处冰层尽碎。
“圣血蛊应该...”
“应该让朕沦为傀儡?”
陈一鸣冷笑,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本该被金线侵蚀的位置。
赫然浮现出完整的太极图!
慕容烟雨的金色瞳孔映出真相:每当圣血蛊吞噬寿数,陈一鸣便用大衍人皇经将龙气转化为生机。阴阳双珏在血脉中形成的微循环,早已将致命蛊毒变成修炼炉鼎!
“多谢教主厚赐。”
陈一鸣剑指苍穹,褪色的龙纹重新镀上金芒。
“这份大礼,朕便还给你!”
镇国剑引动九霄惊雷,劈在倒悬莲台正中。
白天行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俞静娴的肉身在电光中碳化剥落。
露出内里森森白骨——那竟是三百年前裴勇的遗骸!
慕容烟雨趁机咬破舌尖,将混合阴阳双珏精血的金线射入冰镜。
镜中先帝幻象突然调转方向。
枯爪抓住白骨遗骸的颈椎。
“不!孤的...啊!”
惨叫声中,冰镜将白莲教主的魂魄撕成两半。
一半被封入慕容烟雨体内的阴珏。
另一半随着碳化的俞静娴坠入河底青铜门。
幸存的青铜兵俑突然集体跪拜,它们胸甲弹开,露出内部精密的齿轮机关。
陈一鸣的阳珏自动飞入主兵俑胸腔。
整条洛水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封。
“快走!”
慕容烟雨拽着陈一鸣跃向河岸。
身后传来连绵不绝的机括声。
七十二盏血莲灯在冰层下亮起幽蓝光芒。
将金缕玉尸与青铜门永远封存在冰川深处。
三日后,坤宁宫中。
陈一鸣抚摸镇国剑。
“陛下,钦天监奏报。”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跪在阶下,声音发颤。
“北狄...塔木率五十万大军包围北陵城...”
陈一鸣指尖摩挲着镇国剑的龙鳞纹路。
御案上的北境舆图被烛火映得猩红。
慕容烟雨跪坐在龙纹屏风后。
腕间金铃随着研磨朱砂的动作轻响——那是钦天监新制的锁魂铃。
“塔木的先锋营,昨夜破了飞云关。”
新任兵部尚书程衍喉结滚动。
官袍下的锁子甲发出细碎碰撞声。
“守将...是自焚而亡。”
陈一鸣的笔锋在“飞云关”三字上洇开血般的朱砂。
忽然轻笑。
“程卿可知,飞云关地窖藏着前朝武库?”
程衍额角渗出冷汗,官靴不自觉碾过地砖上的白虎纹。
慕容烟雨腕间金铃骤响,屏风后飞出三道银丝。
精准缠住程衍的脖颈、手腕与脚踝。
“陛下!臣...”
程衍的辩解被勒断在喉间。
官袍撕裂处露出肩胛上的血色莲纹——花瓣比寻常教众多出三枚金蕊。
陈一鸣剑尖挑起程衍的下巴,烛火在剑身映出流动的龙影。
“三日前兵部运往北境的粮车,每辆底板都夹带白磷,程卿作何解释?”
地砖突然塌陷,程衍坠入暗格的前瞬。
慕容烟雨的银丝已绞碎他周身关节。
暗格里传来机括咬合声。
二十八尊木甲兵破土而出,眼窝跳动着幽蓝磷火。
“墨家的霹雳傀儡!”
慕容烟雨旋身甩出七宝璎珞,琉璃珠在木甲兵间炸开紫色烟雾。
陈一鸣的镇国剑穿透烟雾,剑锋触到傀儡心口的刹那。
《天工开物》第三章文字在眼前流转。
剑尖轻点“坎”位机簧,木甲兵轰然跪地。
胸腔弹开的暗格里滚出北狄狼图腾密信。
陈一鸣用剑尖挑开火漆。
瞳孔骤然收缩——信纸边缘的暗纹,竟是慕容烟雨生辰八字。
“陛下,当心身后!”
慕容烟雨的惊呼与破空声同时传来。
幸存的木甲兵口吐淬毒梨花针。
陈一鸣反手挥剑格挡,却见慕容烟雨迎着针雨扑来。
金铃炸裂的瞬间,毒针尽数没入她后背。
陈一鸣揽住瘫软的身躯,发现她后颈阴鱼印记正在吞噬毒素。
化作缕缕黑烟。
“烟雨!”
“陛下...”
她染血的指尖抚过剑柄龙鳞。
“信上的八字是假的,臣妾真正的生辰...在九星连珠夜...”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震天巨响。
西华门方向腾起赤色狼烟。
隐约可见巨型投石机的轮廓——那分明是《天工开物》记载的霹雳车!
陈一鸣抱起慕容烟雨跃上屋脊,京城街巷已化为火海。
着北狄皮甲的士兵与墨家机关兽混杂冲锋。
而冲在最前的犀甲兽额间。
赫然烙着白莲教的血色莲纹。
“报!神机营叛变!”
浑身是血的锦衣卫撞开殿门。
“他们用陛下设计的红衣大炮...轰开了玄武门!”
慕容烟雨指尖的金铃碎片扎入掌心,借着刺痛维持清醒。
“北狄狼骑擅野战,怎会突然通晓墨家机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