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挥剑斩断飞来的流矢,望着西华门外高达三丈的青铜犀甲兽。
那巨兽每踏一步。
朱雀大街的青砖便如浪涛翻涌——正是《天工开物》记载的“地龙翻身”之术。
“陛下!”
新任工部侍郎顶着火雨奔来。
“您看那犀甲兽的关节!”
陈一鸣瞳孔骤缩。月光照在青铜兽的膝关节处。
赫然露出半截腐烂的人腿——北狄竟将活人浇筑成机关枢纽!
慕容烟雨突然闷哼一声,后背毒针被阴鱼图腾尽数吞噬。
她拽住陈一鸣的冕旒低语。
“犀甲兽腹部有白莲印记,是圣血蛊的气息......”
话音未落,三头犀甲兽突然调转方向。
额间血莲纹路亮如赤星。陈一鸣腰间的阳珏剧烈震颤。
竟与巨兽产生诡异共鸣!
“原来这才是调虎离山!”
陈一鸣挥剑劈开袭来的青铜利爪。
“他们真正要的是......”
“报——!”
浑身浴血的羽林卫撞进宫门。
“皇陵...皇陵塌了!冰层里钻出好多金甲尸!”
慕容烟雨突然呕出黑血,她后颈的阴鱼图腾泛起紫芒。
陈一鸣的阳珏自动浮空。
在两人之间划出金色光幕——洛水河底的青铜门封印。
竟与慕容烟雨的生命相连!
“带三百死士去太庙。”
陈一鸣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镇国剑上。
“把前朝那尊日晷移到乾位。”
工部侍郎尚未领命,慕容烟雨突然扯下金簪刺入他后颈。
黑血喷溅中,一只血色蛊虫挣扎着从伤口钻出。
“东南巽位还有七处暗桩。”
她指尖银丝翻飞,瞬间绞碎三名伪装成宫女的刺客。
“请陛下允臣妾开启梵天镜。”
陈一鸣捏碎蛊虫,望着夜空逐渐连成直线的九颗星辰。
“你要用九星连珠之力?”
“此刻子时三刻,正是阴珏认主的天命时刻。”
慕容烟雨褪去染血的宫装,露出后背完整的九州龙脉图。
图中长江流域某处,正与陈一鸣掌心阳珏的纹路严丝合缝。
突然,整座皇宫剧烈震颤。
十八尊青铜兵俑破土而出,竟是三日前沉入洛水的守陵傀儡!
它们胸甲上沾满冰碴,手中长戈直指慕容烟雨。
“小心!”
陈一鸣揽住慕容烟雨旋身避开戈锋。
却发现兵俑眼窝跳动着熟悉的幽蓝磷火——与程衍操控的木甲兵如出一辙。
慕容烟雨咬破舌尖在虚空画出血符。
“坎位转离位,四象归元!”
慕容烟雨指尖飞快舞动,鲜血在空中凝成一道道血色符文。
最终交织成一副巨大的八卦阵图。
十八尊青铜兵俑如陷泥潭,动作迟缓。
机械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
慕容烟雨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陈一鸣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握住慕容烟雨的手腕。
滚烫的阳珏之力顺着经脉涌入她体内。
与她背后冰冷的龙脉图纹路交织在一起。
“嗡——”
原本黯淡的梵天镜剧烈震颤,射出一道刺眼白光,直冲云霄。
下一刻,白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皇城笼罩其中。
七处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标记。
清晰地浮现在半空中。
“传令下去,羽林军分七路,剿灭白莲余孽!”
陈一鸣声音冰冷,如同出鞘利剑。
“遵旨!”
仅存的三百羽林军嘶吼着领命。
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七处标记。
“咳咳…”
慕容烟雨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那些红光…是活人祭炼的血阵…我需要时间破解禁制…”
陈一鸣眉头紧锁,握住她冰凉的手掌。
将一股精纯的内力渡入她体内。
“朕为你护法。”
慕容烟雨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摇头。
“来不及了…你看…”
陈一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原本被梵天镜照亮的皇城角落。
此时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缓缓逼近。
“是程衍的木甲兵!这老东西,竟然还留了一手!”
陈一鸣眼中寒光闪烁。
“朕倒要看看,是他这木头疙瘩厉害,还是朕的镇国剑锋利!”
说罢,他将慕容烟雨护在身后,提剑便要冲杀出去。
“陛下不可!”
慕容烟雨拉住他的衣袖。
“这些木甲兵只是幌子,程衍的目标是你!”
“朕一死,换这皇城太平,又有何不可?”
陈一鸣反手握住她的手。
“你安心破阵,剩下的,交给朕!”
“你…”
慕容烟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一鸣一个眼神制止。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话音未落,陈一鸣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入黑压压的木甲兵群中。
镇国剑上燃起熊熊烈焰。
所过之处,木屑横飞,惨叫连连。
然而,就在陈一鸣杀得兴起之时,皇陵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皇城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
慕容烟雨脸色骤变。
“封印…破了!”
只见皇陵方向,一道冲天血光直插云霄。
原本平静的夜空,瞬间被染成一片妖异的血红色。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无数道裂缝以皇陵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吼——”
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轰隆隆——”
无数身披残破金甲的干枯身影,从裂缝中爬出,它们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
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长刀,如同潮水般涌向皇城。
“金甲尸!怎么会这么多!”
慕容烟雨惊呼一声,俏脸煞白。
“看来…今晚注定是一场恶战了…”
陈一鸣望着那黑压压的尸潮。
“朕…已经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陈一鸣面前。
“陛下,好久不见啊…”
黑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而阴森的脸庞。
赫然便是消失已久的程衍!
“程衍!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朕面前!”
陈一鸣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程衍仰天大笑。
“陛下,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阻止这一切吗?”
他猛地张开双臂,一股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整个皇城。
“今晚…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