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翔天的脚所幸没什么大碍,无非踝关节外侧韧带拉伤,得停止运动休息个把星期。
从医院里出来之后,范大哥又执意把他俩送回学校。车开到宿舍楼门口,几乎是同时,范崇华跟秦翼从车上下来给翔天打开了车门。
这小子顿时有点木讷,“我说你们这么紧张干啥呀?我还不到要俩人工拐杖的地步!”
秦翼没说话,拽着他的一条胳_膊轻轻一提,就把他给扶了起来。
翔天单脚着地,挪了两步,回头跟他范大哥说,“崇华哥,你回去吧……有他照应我没事儿。”
范崇华顿了顿,撒了手,摸了摸这小子细软的发,“那行,记得照顾好自己。”
“嗯……知道了,拜拜!咱下回再聚!”翔天话说到一半人已经给秦翼扯得三米远了。范崇华倚在车盖上远远地望着这俩小子一路上打打闹闹地往楼里走。
翔天的腿坏了,不代表他的另一条腿跟手也废了,秦翼这混蛋还真来劲了,当他残疾拖着他的腋窝往里头死命拽,背脊蹭在他的胸口一阵阵发热。韩帅突然冷不丁地把禽兽狠狠一推。秦翼是真没防备,咕溜一下滚进了草丛里。
翔天乐啊,可还没来得及拍手叫好就见秦翼灰头土脸地拍着草灰站起来,旋即扑了过来。韩帅一想不逃不逃我还能有命吗?单脚蹭蹭几下就跳出好远,可刚到楼梯口就给结结实实地摁在墙上。
翔天满头是汗,“厄……我是病人……”
对方半天没吭身,只是用黑漆漆的眼神盯着他,盯得浑身发毛。一楼的声控灯忽然灭了。翔天在黑暗里努力放大瞳孔,嘴突然就被堵上了。嘴唇被冲破,舌尖带着霸道的意味侵占了进来,翔天哼了两声就贴在墙上不动了,眼睛依然睁着略带湿气。
远处范崇华将把玩着的打火机彻底熄灭,脚步一点点靠近,一楼的灯突然又亮了。
又是狠狠一下,禽兽被推得撞上了楼梯把手。
翔天挠着脑袋,笑咪咪地问,“哥,你还有事儿?”
范崇华余光瞥了一下秦翼,“刚忘嘱咐你了,五一长假我接你回去。”
“嗯,没问题。”
瞅着范崇华掉头把车开走了,翔天呼出口长气转身要上楼。
“你小子还真他妈来劲了,推出瘾来了!!!!”秦少抓住这小混蛋的腰就往上拽,韩帅哎哎呀呀地喊疼。
“再喊,再喊就把你扛上去!”
“……”
长假转眼就到。翔天的伤也基本痊愈。秦翼原本打算跟他一块儿回去,但没想到这小子出去吃了顿饭就再没回来,晚上电话里说已经给他范大哥送回家了。
秦翼当场火了,你丫什么意思啊,回去了也不告我一声,我他妈替你买了两回车票都打了水瓢了。翔天捂着耳朵喊知道知道……我没良心,我狼心狗肺,行了不?今儿个四月二十八,我妈生日……要不是崇华哥提醒我都忘了,能不回来过吗?秦翼愣了会儿,又说,那咱们什么时候见?说好了上我家住两天。翔天拨弄着头颈上挂着的挂件,嘿嘿嘿地直笑,说,我又跑不了,你急什么……
秦少回来以后无聊了两天,找翔天都说自己正忙着,电话里头全是嘈杂的歌声喊话声,一回来这小子就没少玩。五月三号,韩帅终于背着行囊找到了禽兽家。
那高档住宅区很大,翔天在里头兜了两个大圈终于迷路了,只得喊秦翼来接他。偌大的四房二厅复式房,装修豪华,翔天从楼上晃到楼下,冷冷清清的,全拉着窗帘,“我说这么大屋子怎么就没点人气啊!”
秦翼给他倒了杯水,“我爸跟省厅那帮子干部上九寨沟旅游去了。”
“哦……那你一个人住是够冷清怪可怜的。”翔天的眼珠子鼓溜溜地转着打量四周,突然耳垂就被咬住了,“看你傻的,没人打扰才好办事儿吧?”
韩帅顿时气急攻心,“去你的!”
晚上随便叫了两份外卖当晚饭,谁让这俩小子都不会做呢。吃完翔天坐在客厅里东摸摸西找找,从角落里的箱子里居然给翻出个小霸王游戏机,这小子笑疯了冲进书房喊秦翼,“嘿!,这么古老的玩意儿你还留着……来来来陪我玩玩……”
等秦少把手柄跟游戏卡全部找齐了,俩人还真玩上了,翔天那叫一个兴奋劲啊,小时候的宝贝啊,都多少年没碰了。挑了最经典的KOF,调成双人对战模式,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翔天坐在地上,两眼盯着电视机屏幕发着光,身体跟着手里的动作左右摇晃,跟抽了筋似的。秦少则不同,背靠在沙发垫上,舒舒服服地躺着,关键时刻按几下,刷刷刷几脚就把翔天的角色给踹飞了。
“我靠……你怎么这么厉害!”翔天乐不起来了,怎么老打不过他啊,KO了一局又一局,这小子恼了,捅了捅禽兽,“喂……我说你怎么也不让着我点啊,专发绝招杀我……”
秦少这才动了动胳膊,坐起身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早了……睡吧……”
“想都别想,今个老子不打赢你,谁都甭想睡觉!”
秦翼倏地一下往前倾,抓住这小子的领口就往地板上一摁,在脸颊上啄了一口,“有完没完啊你?”
翔天的脸颊红成一团,挣扎着想爬起来,“就最后一局……”
“好,说好了,我赢了就乖乖上床。”秦翼这才松手,两个人开始了决胜局的对决。
韩帅这回可卯足了劲,噼噼啪啪使劲按着键,也顾不上对还是错了,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嘿!还给他打出一个神乎其神的绝招来,屏幕一闪KO,秦翼操控的**被打得七零八落。
翔天乐得拍手大笑,“哈哈,我赢了,哈哈哈……”这头他还没哈完,电视机的插头突然被秦翼给踢断了,屋子里一团漆黑。视网膜还没调节过来的一刹那,翔天已经被压倒了,嘴被堵得严严实实。
扭着身子喘气,“你……他妈的说话不算话……我赢了……”
秦翼抓着他的T-恤往上脱,“说了我赢了咱们办正事,你赢了我可没答应什么。”
“骗子!!”翔天咬着牙,衣服已经快给扒干净了,**的地板磕着脑袋。秦翼似乎也觉着不舒服,拖着翔天的身子骨往边上拽,身体磨蹭着,一块儿栽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流汗了。
翔天的手抓着底下的沙发布套,咬着牙。
疼痛跟快感一并侵袭着自己的身体。
终于忍不住了,翔天的两条腿支撑不了,“啊!!禽兽!!!给我停下……我的腰快折了!!!”
事实证明,翔天的柔韧性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差,只是一个早上都不想起床。到了晌午两个人肚子都饿了,翔天坚决不要吃外卖,要这小子买了菜回来煮。秦翼傻眼了,我不会煮你会煮嘛?都不会煮买回来摆着看啊!翔天窝在空调被里,随手一个枕头砸过去,不会,不会你他妈的不会试着学啊!
秦翼出去了半小时没有回来,翔天在**无聊透了,溜进书房翻出几本相册来看。有秦翼小时候的,长得圆鼓鼓的;初中时候的,戴根红领巾正直的好学生模样,跟现在简直是鲜明对比!还有高中时候的,打篮球的,耍酷的,跟同学合照的。翔天一张张的翻,最后十几张都是跟一个人照的,阳光帅气的大男孩,亲昵地站在秦翼边上摆着各种pose,甚至在这小子脑袋上用手指竖起了兔子耳朵。
还有一张面对面的照片,两个人贴得很近,脸几乎粘在一块儿。
翔天觉得这个男孩很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突然门铃响了,跳下凳子赶紧把东西塞回去,光着脚丫子奔出来,一晃神撞了凳子又摔在地上。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我靠!姓秦的有钥匙啊按什么门铃啊?
眼珠子凑到猫眼那儿一瞅,看见一只手在那儿晃啊晃,也看不见人脸。操,这小子玩儿什么呢!韩帅火大地开门,刚想给他来上一拳,来人突然往他身上一扑,抱紧了就要往脸上亲,“秦翼……我回来啦!!”
翔天一惊,使劲推着那人,那小子也不撒手,终于扑腾一声,两个人全摔地上了。
染着黄发的不速之客爬起来,仔仔细细看了看翔天,“嘿,秦翼,你什么时候整的容我怎么不知道啊?”
韩帅笑得几乎背过气去,拿脑袋敲着沙发垫。
“哦,原来你是他同学,我说呢,吓我一跳。”那小子进了屋以后,轻车熟路地往秦翼卧室跑,翔天追在后头,越发觉得这家伙眼熟,好像刚才就见过,对了!不就是照片上那兔耳嘛!
“我叫林玄,秦翼算我哥,也不算我哥。”直冲卧室以后,一下便栽进了还没收拾过的大**,“一会儿他回来也别叫我……我有点累……想睡……会儿……”
最后几个字还没发音完整就已经睡死过去,翔天想这叫什么事儿啊,老子还累着呢,这是我睡觉的床啊!!我上哪儿歇去啊!!伸手就毫不留情地扯着林玄光滑的两边脸颊,谁知道那小子翻了个身,怀里抱着个大枕头,嘴角已经挂起了口水。
秦少回来的时候,就见姓韩的小子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喂,起来……菜买回来了,谁喊肚子饿谁来煮!”
翔天鼻子里哼了一声,脑袋歪向另一边,“我疼得厉害……不想起来……”
“起来,再睡就成猪了!”秦翼一把揪起他,勒住脖子送进厨房。秦翼把几根黄瓜跟番茄洗了洗放上了砧板,翔天靠在冰箱上扑哧笑出声来,“至于嘛你?出去大半天就买了这点东西……”
“少说话,多干事,把黄瓜切了!”秦翼随手就扔过去把菜刀。
“我腰疼……站不住……”韩帅刚想找借口偷懒,禽兽两只手就从背后抄上来,整个胸膛抵在他背上,“站不住?这样站得住了……”
“妈的……”翔天窝火地骂了一声,一手操起刀切了下去,另一只手就在咫尺的地方,看得秦翼胆战心惊――再过去两公分那就不是切黄瓜了,改剁手指了!
秦少睨了他一眼,“你还真想来一道烧猪手?!”说罢抓着这小子两只手慢慢一刀刀地切下去。
翔天乐呵了,自己压根不用动,靠在禽兽胸口几乎要打起瞌睡来,突然想起了正事儿,笑不起来了,“喂,你弟弟回来了。”
秦翼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看了他一眼,“瞎胡闹!他人在国外……”
“真的……就在你**躺着呢……”
秦翼表情有点僵,“行了,你在我屋里倒腾出什么了?别他妈拿他的事儿跟我开玩笑……”
话刚说完,肩膀上突然有人拍了拍,秦少猛地转过头,看见林玄站在他跟前。
惊愕得不知所措。
翔天憋着嘴,笑起来像朵苦菜花,“我刚说什么来着……不信我……啊!!!”
食指忽然钻心的疼,韩帅低下头,秦翼一刀划破了他的手。
秦少急忙回屋找创可贴。翔天知道伤口不深,但就是疼得厉害,使劲用嘴唇吮着食指。林玄迅速抽了几张面纸过来替他止血,秦翼回来的时候,翔天的手指已经给包了起来。
林玄边小心翼翼地打着蝴蝶结边说,“秦翼这人就这样,粗线条,千万别让他拿刀,他一动刀子准成刽子手!”
“哦……”翔天抬头看着禽兽黑下来的一张脸,哭笑不得。
林玄一下转过身来,早知道有人站在背后,“你这什么表情?我说的是实话吧!”
秦翼仔细盯着这小子,终于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走上来狠狠地抱住拍了拍,“死小子……回来也不先打个电话。”
“手机没电了。前两天去看我妈了……我估摸着你正放假,也没地方去,准在家。”
翔天预料这俩兄弟再见面还得感慨一番,倒了杯凉水准备溜出厨房。
“一年多没见,想我了吧?”林玄笑得得意扬扬,随即在秦翼脸上亲了一口。
翔天眼一花,碰的一声撞上了墙,杯里的水也撒出大半。
林玄回房收拾自己那箱行李的时候,秦翼又倒了杯果汁送到翔天手里,“刚怎么搞的?走路也不看着点。”
韩帅正看着电视,很白烂的一部电视剧,大致剧情就是男女主角正处于热恋进行时的时候,男主角的旧情人回来了,二人之间马上出现了隔阂,女一号闹得死去活来的。
翔天吸着果汁不动声色地说,“没事儿,我有点头晕。”
秦翼沉默了一会儿,“情绪不对啊你?是不是林玄跟你说什么了?都是些过去的事儿了……高中那会儿……”
“行了行了!!”翔天恼了,“你们那点破事儿我懒得知道……你心虚什么呀?让开点,挡着我看电视了。”
屋里林玄正喊秦翼进去,他站起来又揉了揉翔天的头发,“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一走神就伤着你手了。”
“嗯,我知道,久别重逢是个人都激动。”翔天盯着电视机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再想起什么要说的时候,抬头一望人已经不见了。
于是又专心致志地看电视,这会儿正演到女一号跟男主角谈判,之前男主角跟女二号已经旧情复燃,准备结婚。女一号亲耳听见之前的那些日子他只把她当一个替代品的时候几乎昏死过去。言情剧的**部分来了,最后女一号在家中拿起一把小刀片想要割脉自尽。
翔天托着脑袋看着,终于忍不住自言自语,“啧啧,傻冒!够他妈窝囊的!要我就不会想着自杀,好歹也该先捅那男人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多解恨啊!”
午饭到了一点才吃完,就三个菜,烧鸡是买现成的,黄瓜是秦翼凉拌的,番茄炒蛋还是林玄的手艺。翔天扒着饭就着凉拌黄瓜,林玄见他没动其他菜,还以为这菜多好吃呢,夹了一筷嘴里立马就吐了出来,瞪了眼秦翼,“这黄瓜你拌的?”
“怎么了啊?”秦翼自己也尝了一口,下巴差点掉下来,故作镇定,“盐放多了。”
俩人这么说着,翔天还一个劲地吃着黄瓜,半天才发觉两道目光诧异地望着自己,“呵呵,咸吗?还行啊,我还就喜欢腌咸黄瓜。”
下午秦翼在书房上网,翔天一个人在客厅打玛丽,林玄无事可干也钻了过来,“一个人玩儿多无聊啊……来,咱俩打拳皇。”
两人聚精会神玩了好一阵。翔天自打昨天起吸取了经验,只要是乱按一气,没有一局是不赢的。中场休息的时候,翔天觉着老坐着也不是回事儿,随口问了句,“秦翼那时候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出国啊?”
“他?他对国外没兴趣,我出去那是有原因的,他跟着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那他不是你哥吗?我怎么老听你叫他名字?”
“啧,还不是惯了。咱俩高中时候认识的,我比他小一年,那会儿就是特好的哥儿们了,后来巧了,他爸看上我妈,最后在一块儿了,我就莫名其妙成他弟了。”林玄说这些的话时候眼里闪着光,翔天感觉那背后有很多故事。
“再后来,老两口又分了……说来也就因为我那点破事儿。不过说句实话,我还真一直把秦翼当我哥看,那些年他什么事儿不照顾我呀,咱俩好到盖一床棉被。就是改不了口了,叫他哥觉着特别扭。”
这时候,秦翼走了出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终于知道出来招待客人了啊?”林玄招呼他过来,“秦翼,我这怎么老打不过他啊……”
秦少坐下来,看了看屏幕,“这小子发起狠来你哪儿招架得住?来,我替你报仇……”
这一局僵持了好一阵,林玄快抗不住的时候,秦翼就帮忙发几个绝招。翔天有点恼火,啪啪啪地按着键,就是打不死他,都快走火入魔了。
一眼瞥过去,林玄窝在秦翼跟前,两人手把手地握着手柄。
突然电视传来一声“KO”,等翔天再回神的时候已经输了,他愣愣的盯着屏幕眨着眼睛,有些刺痛。
秦翼腿坐麻了去倒水,摸了摸这小子的脸颊,“怎么啦?看你玩儿的,眼睛都红了。”
扑通一声倒在沙发上,翔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道,没事儿的,韩翔天,你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吗?他俩充其量就是兄弟……能有什么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啊……
晚上那顿是一块儿出去吃的,回来翔天觉得特累,秦翼让他先洗,洗完了就回屋睡觉。翔天一愣,“我睡哪儿啊?”
“不废话吗?昨晚上睡哪儿就睡哪儿。”
韩帅拉长了音节,“不―合―适―吧……你弟在这儿……”
“你管他!他爱睡哪个房间爱打地铺随他去!”秦翼把他往浴缸里赶,“再不进去我可一块儿进去洗了。”
“靠!你他妈急什么,我裤子还没脱呢,出去!!”
翔天泡在浴缸里玩着肥皂沫,心里无来由地偷乐――我说什么来着?禽兽跟他怎么可能有事儿?
多心了吧?就算是他俩以前有那么一腿,可那毕竟是陈词滥调了,要想在一块儿早成了,还能轮到他插上一腿?
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上的水,翔天吹着口哨走到秦翼房门口,刚想推门进去,听见里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秦翼……你……用力啊……抬高一点!”
“再?嗦我压死你……”
“再进去一点……啊!快了!”
“你快摸啊……完了没有,操!”
“……”
――你赶我出去就是要忙这事儿?
翔天的表情僵住了,手里的毛巾突然掉在了地上,脑袋像被一颗地雷轰开了一般。他站在原地,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门开了,林玄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拍了拍翔天,“我去洗澡,你进去吧……”
秦翼正坐在一片狼藉的**套上T恤,看见姓韩的小子傻傻地站在门口,“进来啊……怵在那儿干什么?”
翔天咬着嘴唇,突然早已握得发白的拳头狠狠砸在门上,撕声力竭地吼,“秦翼!!你他妈把我当什么!!”
秦少也愣了,走过去使劲抓住他的胳膊,“你闹什么啊?吃了炸药了?”
翔天的瞳孔圆睁着,秦翼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我他妈的算明白了,你不就是有恋弟情节的变态吗?你一直喜欢林玄……你相册里全是他的照片,连电脑桌面都是他,他出国你很失落?你想找个人代替他陪你玩儿?”
翔天说着说着居然笑出声来,“对,你喜不喜欢他压根就不干我事儿,但是你为什么要来招我?为什么啊??!!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演这么场戏?我韩翔天哪点像他?是眼睛?还是在**的感觉啊?你说啊?”
“闭嘴!!”秦翼恶狠狠地抓住他挣扎的手腕。
翔天用腿蹬着,抗拒着,突然,转身往外跑。
林玄在浴室里只听见外头闹闹哄哄的,还有砸东西的声音,披了条浴巾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哥倒在门口捂着流血的脚。
“妈的……这小子疯了……”秦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边全是玻璃碎片。
林玄眨了眨眼睛,“他准是误会什么了吧?”
“算了,让他跑……老给我一惊一乍的,前阵子刚吵完,这小子就是火药脾气。”
“秦翼……我记得,你从来不随便往家里带人……”林玄尴尬地笑了笑,“你要真不在乎他也不会问我要回这条破手链了吧?”
翔天什么都没带就跑出来了,穿着一条黑裤衩跟白背心一路狂奔,一直跑出小区,跑到大马路上,拦了辆车。
他看着倒视镜里渐渐消失的楼房,突然不明白这两天上他家干什么来了,一团乱。
到了自家楼下的时候,翔天下车的时候给什么绊了一下,前阵子刚好的脚突然又疼了。
一瘸一拐地走上台阶,身后突兀地又响起了汽车喇叭声。翔天正火大,妈的!车钱不是给了你吗?!
再回头,看见熟悉的大奔。范崇华坐在车里望着他。
翔天顿时眼睛一亮,腾腾腾地跑了过去。
爬上了车,这小子咧了嘴,“嘿,你怎么在这儿啊?”
“死小子,说好了明天去郊游今晚上来接你,我刚上去你妈说你上同学家住了。”范崇华使劲掐了一下翔天的脸颊,“翅膀硬了,敢放我鸽子了是吧?”
“哪的事儿啊!”翔天着急了,咽了口口水,说真的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上禽兽家那是后安排的,“我这不回来了嘛!走,立马上你家。”
范大哥笑了笑,启动了车,“不上去拿几件衣服?我怎么觉着你像给人打了劫逃出来的?”
翔天注视着前方黑漆漆的路面,鼻子突然一酸,“可不就是……”
“哟……谁啊?胆儿够大的。”范崇华笑得合不拢嘴了,余光瞥了翔天一下,却发现这小子表情不大对劲,平素生龙活虎的眼神少了锐气。
翔天挨在车窗边上吹着风,眼神飘忽不定。刚出来的时候把花瓶砸了,那混蛋也真他妈蠢,跑着也不看路,一脚就踩上去。这一脚八成踩得血肉模糊了,翔天皱了皱眉,又毫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他妈凭什么替他担心阿?我吃饱了撑着!!
忽然,风小了,翔天抬头一看,车窗给关上只露一条缝,范崇华的一只手搭上他的额头,“别着凉了。”
翔天果然打了个喷嚏,崇华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对了,你那个朋友放假没找你?”
“哪个啊?”
“就是那个挺拽的小子,常跟你一块儿。”
“哦……没。”翔天不自在地吸着鼻子,“他事儿多……忙着泡妞呢,怎么好搅和。”
范崇华看了他一眼,“翔天……你撒谎的时候眼睛通常不敢看着人。”
翔天的心咯噔了一下,发现倒视镜里的自己笑得异常扭曲――是啊,韩翔天,你在骗谁呢?
刚才跑了一路又出一身汗,翔天泡在按摩浴缸里好好享受了一番,什么都不想。范崇华坐在客厅里只听见里头传来的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的歌声,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崇华笑着走到浴室门口,“大歌星,怎么唱来唱去就这两句啊?”
韩帅正吹着肥皂泡,“我忘词了……”
“当懂得珍惜以后回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范崇华轻轻叩着门打节奏。翔天躺在浴缸里跟着哼,只觉得肥皂沫好像钻进了眼睛,火辣辣地烧。
洗完澡,翔天坐在客厅地毯上吸着橙汁,才喝了几口腮帮子一阵难受,“哇……好酸……”
范崇华正准备洗澡,走过来尝了一口,“挺甜挺新鲜的啊。”
韩帅不服气又吮两口,还是他妈的酸得掉牙,崇华揉着他的头发,“心里头什么滋味嘴里的东西也就是什么味。”
翔天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不是第一回来了,一切都没变。叹了声气往地毯上一仰,怪无聊的,又坐起来准备看会儿电视。开了抽屉才知道范崇华还挺喜欢看电影,翔天翻了一张又一张,看到一叠白色封面的牒的时候起劲了,嘿,这包装够有个性的!随手塞了一张到DVD机里。
舒舒服服躺回去,按了play键。42寸液晶屏的影像效果跟声效可不是盖的。屏幕上慢慢出现两个男人,翔天正纳闷着,这片子怎么拍得黑森森的,连脸都看不清,两个人突然就抱在一块儿接吻了。
“噗――”翔天嘴里一口橙汁喷了出来。韩帅是真目瞪口呆了,等回过神知道这什么片子的时候,电视里俩人已经进入正题了。翔天窘得不行,赶紧跳起来要按stop,却发觉脊梁骨上一阵寒气蹿了上来,手伸出去的一刹那被另一只给制住了。
翔天惊得抬头,范崇华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身后。一双深邃成熟的眸子盯着他,深沉而琢磨不透。
全身都在瞬间没有了反应,像被禁锢住了一般,翔天圆睁着双眼。连嘴角被突兀地亲了一下,也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眼角。
范崇华抓住他腰间的带子,那件浴袍原本就是他的,穿在翔天身上明显大了一号。电视里喘息的声响萦绕在四周,恍惚之间,崇华一使劲已经把他给推倒在地毯上。
翔天在这个时刻显得很迟钝,只觉得后脑勺磕上背后的茶几一阵发麻,什么东西在脑袋里嗡嗡嗡的打转,眼里的焦距突然恢复正常,扒住范崇华的胳膊吼,“疯了!!我是男的!!”
范崇华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翔天的身体颤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你……是同性恋.....?”
崇华轻轻握住挣扎的手腕,凑到他的耳朵边上,“记得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去看球赛,我送你票的时候说什么?我说我失恋了……票是给他买的。”
“……崇华哥……我真没想到……”翔天突然笑出声,面部肌肉却不自然地**着,“你......喜欢我?!”
“翔天……我是真喜欢你……”范崇华试探地亲着他的嘴唇,没有抗拒,深深地吻了下去。
快要窒息的热度让翔天一再短路,又咯咯地笑出声来,“你怎么早不告诉我……”
吻落在还留有水珠的锁骨上,“与其告诉你让你逃,不如就这么把你拴在身边。”
翔天的嘴角扬着,一连串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过往的,范崇华跟自己在一块儿的景象,遇见那匹禽兽,纠缠不清的影像。还有几个小时前,一切猜忌都成现实。
这时候他想起有人说过,如果不能跟你爱的人在一起,就找一个爱你的人,这样也是会幸福的。
翔天的眼睛傻傻地看着电视里很HIGH的画面,两条胳膊随意地往边上一摆,直挺挺地躺着忽然笑出了泪花,“你来吧……我给你。”
“……”
范崇华一愣,忽然深深喘了一口气,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翔天看着他往浴室的方向走,猛地坐起来吼,“操,范崇华!!到这时候了你又跑你到底想怎么我啊!!”
“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不做。”咔嚓一声门落了锁。
十几分钟后,一切恢复了沉寂。翔天站在阳台上。从三十多层的高楼眺望,城市的夜色令人陶醉。他从茶几上拿了一根烟出来点上,抽了几口发现自己还是学不会,呛人的味道让他咳嗽。
范崇华推门进来,拿了一件外套给他披上。
翔天扭头冲他笑笑,指尖的星光一闪一闪,“我大概一辈子都对这玩意儿过敏。”
“一辈子的事说不好。”崇华淡然,“指不定哪天你喜欢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