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翔天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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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二天翔天跟范崇华一块儿去郊游。又是摸鱼捉虾又是下地摘果子,简直乐疯了!韩帅是能折腾的,摸鱼的时候掉池塘里头惹得一身泥,采花的时候跟一小蜜蜂较上劲来了,结果被狠狠蜇了一下。

傍晚,这小子依然意犹未见,范崇华摘完一大把野花,见时候不早了大声地喊他回去,不料翔天扑过来抓过花,撒着光脚丫就在田野里一路飞奔着。

崇华站在远处,掏出相机,让余晖下的灿烂笑容永远留在这一瞬间。

长假的最后一天翔天回了学校,最后那几天在郊外过得特舒坦,空气好,玩得好,食欲好,一切都好。洛东正跟林威说自己长假上江南溜达了一圈,真是风景一片大好啊。韩帅在**打了个滚,心想这算什么呀,城市能有乡下那么新鲜好玩?

说着说着,林威想起来什么,丢了根香蕉在翔天身上,“韩大帅哥,秦翼有个弟弟你知道不?八百年前跟我还是一家呢,特帅,会玩滑板、飙车!”

翔天腾地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回来的,秦翼好像前天就回来了,带他弟弟一块儿来的,昨天林玄在学校里头玩滑板呢我正巧回来。”

“哦。”翔天应了一声又躺了回去,门口突然闯进了一个人。

洛东喊,“哟,翔天,秦翼找你来了!!”

翔天蒙着毛巾被不吭声。秦翼把他的一包行李往**一砸,拽起来就拉进厕所,“什么意思你?!给你打手机你给我关机,上你家你妈说你压根没回去,我他妈以为你回校了,连夜赶回来不见人,你丫还真给我玩失踪!!”

韩帅哼了一声,“连夜赶回来……还带着林玄吧?”

“我到现在没明白,你那天发什么火?”秦翼一只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肩膀,“我跟他,现在屁个事儿都没!”

“我知道,别激动。”翔天坦然地笑了笑,“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是我瞎了眼看错了……我让你受委屈了,更不该棒打鸳鸯!现在本少爷开恩,今后咱俩还是朋友,见着了也别当不认识,免得林威他们又替我担心,以为我又跟你闹矛盾影响宿舍团结。”

秦翼一懵,“说什么呢?!我现在没空跟你闹,系主任叫我,还有林玄在这儿玩几天就回去,我跟他出去住招待所。”

“行,你爱住哪儿轮不到我管。去吧去吧。”翔天转身出来,当着林威跟洛东的面,“下回可得介绍你弟弟跟我认识啊!”

秦翼还想说什么,外头就有人催,一咬牙冲了出去。

翔天坐回**,翻着那包行李,衣服全洗过了。手机塞在小口袋里,掏出来打开,一阵疯狂震动,一条又一条短信涌了进来。

每一条的内容都问他在哪儿,署名皆是禽兽。韩帅的眼神忽然谙了,“笨蛋……都不知道我走的时候没带手机吗……”

第二天早上只有一堂课。翔天起得特别早,不知怎么的,昨晚睡得特浅,梦见自己在田野里跑,前头站着范崇华等着自己,突然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一回头就见秦翼满目狰狞地一路追上来。然后砰一声,翔天惊得脑袋磕在了床栏上,醒了。

那时天刚蒙蒙亮,韩帅看了眼闹钟才四点半,翻了个身再睡,可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地打滚,最后以仰躺的姿态盯着天花板。而人一旦发呆无聊的时候就习惯胡思乱想:姓秦的混蛋现在在干啥呢?八成跟他弟搂搂抱抱地睡一块儿吧?他想过了,他韩翔天不是那么窝囊的人,他没那么傻,心甘情愿当别人替身,也不会死气白咧地跟着做灯泡。

强扭的瓜甜不了,更何况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分个手成全人兄弟俩嘛?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俩还是朋友不是?

想到这里的时候,翔天的嘴角**了一下,想笑怎么也笑不出来,倒是鼻子开始发酸。

七点半,韩帅洗脸磨蹭了半天成了514最后一个上食堂的。远远看见林威跟自己招手。翔天大踏步地往那一大桌走过去,哥几个全围坐在一块儿吃早饭。杨龙扒着一碗稀饭招呼翔天,“坐,这儿。”

韩帅刚坐稳,就见俩不速之客晃到了自己跟前,立马站起来给他俩让座,却被秦翼摁了回去,“来了啊?吃什么?我给你买了。”

翔天看了看几笼包子,觉得没必要拒绝,人家送你嘴边你就要呗,又坐了回去。林玄也跟着挤在秦翼身边坐下,跟他打招呼。

韩帅生硬地笑笑,低头往嘴里塞着包子皮。吃了半个发现姓秦的正盯着他看,于是死死瞪回去。

这时杨龙桌上的早点已经消灭光了,“翔天,秦翼今天跟他弟去湖心公园玩,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准备翘课一块儿去,你怎么样啊?”

“哦,玩得愉快啊。”

“咦?你不去?”杨龙有点诧异,这小子平素不最爱玩了嘛?

翔天使劲掰着一个豆沙包,“不去……湖心公园有啥好玩儿?万一划船淹死、坐过山车吓死、爬假山摔死……”

“呸呸呸!!你别左一个死右一个死成不成?多晦气!”杨龙拿筷子敲着碗,秦翼咳嗽了一声,“你真不去?”

“没兴趣,但你要硬拉我去也成。”翔天轻笑一声。

秦翼的脸色陡然阴了,林玄捅他一下,冲翔天笑,“那改天请你吃饭。”

“厄,恩。”吸着豆浆答应着,眼珠子还在四处打转,肚子没填饱呢。林威他们也都吃完了,只有秦翼碗里还留了个肉包子。韩帅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忽然一双筷子把包子夹起来送到了林玄嘴边,秦翼看了看手表,“吃完就走。”

翔天猛地一用力,豆浆杯子给捏扁了。

上午上完课,韩帅操了拍子就去体育_馆,约了陈凯打球,一打就是整一个小时不停,累了休息,歇完继续,连午饭都没顾上吃。陈凯发现这小子今天不同以往,打球胡乱使劲,跟这球有仇似的死命往地上扣。

冲完澡往回走的路上,韩帅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往学校池子里一扔,“禽兽……我看你今个不翻船?!”

湖心公园。两两上了一艘小船,使劲地往前划,正比赛呢。秦翼跟在后头悠哉悠哉,突然不知怎么的刮来一阵大风,够邪门的,把秦翼那船吹得左右摇晃,林玄坐在后头险些摔下去。秦少手忙脚乱地掌握平衡,总算没翻船。

等到恢复了风平浪静,林玄看着四周的风景,“秦翼……有什么话你就不能跟他说明白?不觉得憋得慌?”

“你知道什么呀?这小子老这样,什么事儿都没弄清就乱撒气……”

“他心里想什么你真全明白?今早在食堂他那眼神就差没把我给杀死……”林玄拨着清澈的流水,“他心里要不在乎你能这样?说两句真心话会死啊?你俩要都这么死撑着,迟早双双溺死。”

晚上514又围了一圈人打牌。翔天滚在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白天打球累着了。睡得死沉的时候,突然枕头底下的手机震了,头回没把这小子给震醒,第二次的时候翔天总算被搅得翻了个身,蒙进被窝想继续睡可又震了第三下,这回彻底醒了。火大的把枕头一掀,掏出手机,两通未接来电外加一条短信。睡觉之前怎么就没记起来要关机!

手机屏幕上闪着秦翼的名字,翔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看了,看你丫的能耍什么花样:小王八,睡着了?还生气呢?

韩帅情不自禁地回了条,妈的,禽兽,你喊谁王八呢?!

回来一条:你啊,事儿都没搞清就死咬着人不放,你不累吗?

――累啊,今天跟陈凯打了一天球。

――我也特累,今天在湖心公园差点翻船。

收到这条的时候翔天咯咯笑得肚子疼,活该啊!正要回消息手机又震了,这回是电话,翔天等了好半天,深吸口气终于还是接了。

“喂……翔天?我在楼下。”

韩帅一愣,看了一下钟,“骗谁啊你!都1点了门早关了。”

“门关了不能想别的辄?我翻东边墙进来的。”

“你他妈疯了!!!”翔天冲到窗口使劲往下张望,“你人呢?我没看见!!”

“上来了……到三楼了……一会儿给我开门。”

翔天有点木讷,他不知道这小子这么晚了爬墙进来想干嘛。他疯了,那面墙这么高……他靠在门上,听着走廊上的动静,悄无声息的――操,秦翼,你要是耍我绝没好下场!

握着门把的手松开了,门紧跟着开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好象一阵风窜了进来。翔天的眸子睁得大大的,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东西就被一个黑影死死抱住腰拖到了走廊上。

慌忙挣扎了一下,对方不依不饶地抱着他紧贴在墙上,四肢顿时缠在一块儿,鼻间的热气挠得他双腿发软。

翔天死死勒着他的胳膊才站稳,“这么晚了你翻墙当贼来了?”

“我睡不着……”秦翼的声音就在耳朵边上,但是太黑,伸手不见五指,“想见你。”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流进了心坎里。翔天觉得自己心口上的锁崩开了,仰着面使劲吸气,怕自己失去理智,他不想自己像只笨白兔,最后被吃干抹尽了都心甘情愿。

秦翼抓住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胸口,“翔天,你要是不信我,就拿刀往这儿捅出个窟窿看看。”

他摸到那颗跳动的心脏,是活的,热的,真的。翔天的身子慢慢往下滑,坐在了地上,傻傻地笑――完了,对你我横不起来。

秦翼摸到他的嘴角,细细地咬了一口,又凑到他颈窝边上,小声说,“那天我跟林玄……没做。”

翔天哼了一声,“做,做什么呀?”

“……他的东西掉床底下了,我帮他搬床垫找那玩意儿……”

“……”“嗡”的一声,脑袋里一根神经好象断了,脸顿时烧着了一般滚烫。随即嘴唇上又是一热,想说话已经接不上气来了。

翔天只觉得自己已经咕噜一声栽进了这个温柔的陷阱,万劫不复了。

第二天早上,小楚第一个起床,开门的时候发现走廊上坐着两个人。翔天半睡在秦翼怀里,耷拉着脑袋,嘴角还挂着口水。

“嘘!”对面518的门也开了,吴远靖冲小楚摆了摆手,两个人蹑手蹑脚地一块下了楼。

八点韩帅在食堂啃包子,啃完了手里的随手就拿了禽兽碗里肉包子的继续啃。秦少今早似乎没有什么食欲,翔天有点纳闷,我说你老揉着肩膀干嘛呀?抽筋啦?秦翼立马将半个包子塞进这小子嘴里,还不是你昨晚上干的好事儿?脑袋枕我肩膀上一宿!!

翔天咽了两口包子,站起来就走,不乐意?不乐意就拉倒呗!刚走两步,就给拽住了,一块儿往教学楼走。韩帅撇撇嘴,真稀罕!今天不用陪你弟啦?

――不陪,他有胳膊有腿的,想上哪儿上哪儿。

翔天一咧嘴,对,我也有胳膊有腿的,想上哪儿上哪儿,我今儿个翘……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秦翼挟持了,勒着脖子抓着腰就给塞进了教室。

两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最后一排。课听到一半,翔天发觉秦翼已经趴下打起了盹。说来也是,昨晚上才睡几个小时啊,自己怎么还就一口气没接上来昏地上了?

要想的事儿太多,慢慢挪到靠窗的位置,望着天上飘过的大朵棉花云。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他想狠下心来回到原点,禽兽就会突然地出现,几句话几个动作就把自己的不安跟假想完完全全的打破?他说不出的滋味,已经无可救药地落进了这一系列为自己所布下的天罗地网。

说到底,是他自己太在乎了。他韩翔天喜欢上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下午原本说好了一起打球,可正收拾球拍的时候,秦翼狠狠拍了两下514的门,说是林玄那家伙在商场遭人偷了钱包跟手机,还迷了路。翔天听罢,愣是没把手里的球拍给摔了,笑咪咪地说:“你去吧。”

于是秦少一阵风似地跑去了。

韩帅一蹬腿,往自个儿**一扑,妈的,又放我鸽子!

午觉睡了有个把钟头,醒了以后就闷得发慌,林威他们个个生活丰富多彩,这会儿都不知道上哪儿鬼混去了。

一个人神情恍惚地走到小花园,忽然眼神一亮――嘿!前头那个,坐秋千上的,不是吴远靖嘛?蹑手蹑脚溜达过去,一下蒙住了这家伙的眼睛。

吴远靖一惊,叫了声,“小楚!!快松开别调皮!!”

抓住对方的手使劲掰开,远靖又是一傻,“臭小子,怎么是你啊?”

翔天嘿嘿一笑,往边上的秋千上一坐,“怎么就不能是我啊?少爷我心情好出来散散步!”

吴远靖睨他一眼,“得了吧,被秦翼放鸽子了吧?”

“啧,你怎么一猜一个准啊?”翔天抓着锁链玩起了秋千,慢慢整个人就随着向心力在半空中上下起伏。

“你跟他的事儿还用得着猜嘛?”吴远靖悠闲自得地倚在秋千上挑衅地望着他,“明眼人一看都明白了……”

“……”韩帅几乎是一窒,但很快平静下来,“吴远靖……你都知道什么呀?我跟他做得就那么明显?”

远靖轻声一笑,“那倒也不尽然,我跟秦翼相处了这么久,他对谁特别,对谁有什么意图不说全猜得透,七八成还是有把握的。”

“这么说我跟他那档子事儿你早知道了?”翔天扬起嘴角,“你还真憋得住,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这哪门子话?!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翔天跃到最高点,使劲摇头,“切,有个屁错啊!又不是违法乱纪的事儿!”

“那不就是了?”吴远靖抬头望着他,“不过现在这样子,我觉得你俩都挺累。一个倔脾气,另一个有什么话都藏肚子里。你俩还真是绝配了!”

韩帅一下不吭声了,秋千慢慢落回原地,不自然地笑了笑,“那吴大侠您有什么高见呀?”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吴远靖扬了扬眉,“秦翼这小子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话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肯告诉对方,所以这事儿还得由我跟你说。”

“他跟林玄四年前认识的,当时这小子高二,咱们校羽毛球队的。林玄高一那会儿是什么都玩,有一阵放学练篮球,他俩不知怎么的就搭上了,经常混在一块儿。我跟林玄打一开始就是同班,这小子骨子里有股叛逆劲儿,跟他妈老闹矛盾,以前离家出走的时候就老往我家跑,后来认识了秦翼干脆上他家蹭吃蹭喝去了。”

“再后来林玄玩滑板赢了辆捷安特回来,谁知道输他的那小子是那片儿地头蛇的小弟。有天晚上一群地痞就把这小子给堵了,操棍子的耍刀的全备齐了。要不是秦翼那小子及时出现,林玄当晚八成就归西了。警察赶到的时候,俩人浑身都是血,秦翼腿骨骨折,还给捅了一刀,在医院一躺就是三个月。林玄基本上没伤着哪儿,棍阿拳的全给那家伙挡下了。”

翔天额角突然冒了汗,脑海中那场景恐怖极了,秦翼完全不成人形,“我说呢,他大腿上那胎记怎么长那么有性格,原来是条疤。”

“林玄一直跟我说他觉得欠他,心里过意不去,所以那三个月他上医院。秦翼出院后复读了一年,跟咱们同班。他俩私底下的事儿我说不好,但我直觉,秦翼拿林玄不只当哥们儿这么简单。之后还真有趣,秦翼他爸居然跟林玄他妈结婚了,他俩一夜之间就成兄弟了。

“呵呵,那是他俩太有缘了。”翔天看着树梢上两只正唧唧喳喳唱着歌的雏鸟,“连老天爷都想让他们名正言顺的在一块儿。”

“你知道什么?后来,才一年俩老人家又掰了,说是为了林玄的事儿闹的。这小子高三才上几天课就飞走了,临走在机场跟我说,他要去找个人再不回来了。我就问他那秦翼怎么办?他说他只把他当哥。”

“真凄惨!”翔天瘪了瘪嘴,“敢情最后还是单相思啊。”

“翔天……”吴远靖随手就扔了块石子在这小子身上,“人都有迷路的时候,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了!”

“我也想啊……”

“你是怕他心里还装着林玄?你就对他这么没信心?”

翔天说不出话来了。他是对自己没信心。

吴远靖发现不好收场,但眼见这小子突然又跳下来冲自己笑了,“谢了,哥们儿。有些事我希望他亲口告诉我。”

“行了,谢什么,你俩好,我也好。”

韩帅望了望远处,一个身影这么眼熟正往这边靠近,他弯腰凑到吴远靖跟前,“在等人吧?小楚可是个好弟弟,辜负了他我可不饶你。先走了……”

“你……”吴远靖当场语塞,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明眼人。

晚上,接到秦翼的电话,让他上“极夜”找他,有人请客,这小子没多想就去了。到了那往桌边一坐,子清已经在台上弹唱起熟悉的旋律,安静的抒情曲一过忽然窜上来个人,动感十足的音乐声响起,那小子便随之舞动起来。翔天这才看清这人的面孔,是林玄。黑色的单衣,宽松的板裤,和高难度的街舞动作,这一夜的林玄是真的炫了,满场的欢呼声。

秦翼坐在台边时而鼓掌,时而向那小子递过肯定的目光。翔天装作没看见似地吞饮料,呛得直咳嗽,一低头发现自己把禽兽的酒给抢了。

林玄下来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跑过来扯翔天僵硬的脸,“等我,换件衣服,请你们吃宵夜。”三个人走出几百米的时候,这家伙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外套忘拿了。秦翼,你给跑趟腿……”

秦翼看了一眼翔天,拿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记住了,我回来再点菜!”

禽兽刚被支走,林玄就拖着他拐进了巷子。

翔天宁死不屈:“喂,你往哪儿跑啊!一会儿他找不着咱们了!”

“他腿长跑得快,一会儿就找着了。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在狭长的巷子里慢慢踱着步子,月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我跟他早就玩完了。当初是我的错,咱俩混得一直都挺熟,他为我挡过很多事儿,也知道我很多事儿,包括我是同性恋。有天晚上我俩都喝高了,迷迷糊糊就上床了,所以我到现在都觉得是我把他给掰弯的。但我喜欢的不是他,那时候学校来了个外教,才几天我的魂就给他勾跑了。秦翼从没亲口说过他对我的那点心思,但我明白,又不知怎么跟他说。后来那外教上我家给我补课的时候,在一块儿接吻被秦翼他爸发现了,那时候他们还没离。但这事儿一出我妈就跟他爸闹翻了,他爸坚决要把我送心理医生那儿看病,可我压根什么毛病也没有,我妈不让。秦翼知道了以后,我跟他说我要出国,跟那人一块儿跑。我们只能做一辈子兄弟。他在飞机场看我半天,就说了一句,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

翔天认真地听着,又转过身来,“你俩的事儿还真他妈复杂。”

“后来他真一年没跟我联系,还是我先找上他的,啧,他还真不够意思,跑上来就跟我摆谱说,林玄,我现在找了个比你好百倍的,你现在就算倒贴我也不要。”

韩帅蹲在墙角坐了会儿,“那人谁啊?”

林玄顿时气急,“你这不是故意刺激我吗?合着我现在就成垃圾没人要了。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他心里现在就只装的下那个人了。”

翔天托着脑袋看看天,圆圆的月亮对他笑。

秦翼在酒吧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找着那所谓的外套,一想不好,林玄这王八羔子,小心眼儿多着,故意支开他是想动什么歪脑筋吧?百米速度冲出来却一路都没见着他俩,急得四处乱撞。

又跑了几百米,终于看见林玄那小子站在路灯下冲他招手。

顾不上喘气跑上前,“翔天他人呢?”

林玄神色慌张,指了指背后那条小河,“我俩走着走着一没留神他就跌进去了!没影了!!”

秦翼忽然抓住他的领口,“妈的,林玄!要让我知道是你推他下去的我宰了你!”

河面是平静的,又是黑的。秦翼走到岸边咕咚一声,跳了下去。

林玄自在地靠在树边,扬起了嘴角,“看你傻的……”

像快要疯了似地探进水面摸索着,黑漆漆的河水从四周八方涌过来。可是摸不到,找不着!一种窒息的感受悬在胸口。

――死小子,你在哪儿呢?!玩什么不好你玩跳河?

――要是找不着你怎么办?要是你上不来了怎么办?

秦翼的脑袋破出河面,深吸一口气,茫然地四处搜寻,想要把那家伙找到,拽上来,狠狠抽一顿。

翔天从公厕出来的时候,林玄早没影了,沿着河岸往前找,听见底下传来怪异的流水声。朝那一望,只见一个人头突然窜了出来,湿漉漉的,一头乱发间的眸子闪着恐怖的血光,惊得这小子当即大喊;“啊!!!有水怪啊!!!”

听见这声喊,那头惊现的水怪却先愣住了,就在翔天要做出下个反应抱头鼠窜的时候,一声熟悉的怒吼回旋在耳畔,“韩翔天!!!!”

韩帅的心咯噔一下,黑影朝自己游近了,月光渐渐照出他的轮廓。

再仔细一看――我靠!!水怪变禽兽了!!

翔天捧着肚子就差笑趴下了,“嘿哟……我说秦翼……你急着洗澡怎么的?”

此时此刻,秦少的一张脸已经阴沉的不行,眉角的青筋暴起,水底下的拳头攒着,突地又沉下水面。翔天以为自己眼花,怎么一晃眼这家伙又不见了?走到岸边刚要张望,底下有什么东西猛地抓住他的脚,一个用力,人已经坠了下去。

翔天还算有本能,一落水两条胳膊就挣扎着想要浮起来,可脖子忽然就被一只大手给卡住了往水里摁,河水咕噜噜地往鼻子里口里钻。就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手终于松开了。

脑袋一露水面就拼命地吸气咳嗽,秦翼从背后替他拍了拍,“让你装失足落水耍我玩?!知道下场了吧?”

“咳咳……”韩帅委屈极了,“谁他妈落水了,我刚上厕所出来……你想淹死我!!!”

秦翼一听大感不妙,这才恍然大悟,全是林玄那小子下的套。

翔天吐啊,总算把一肚子脏水给吐干净了,头一抬对上秦翼的眼睛。

秦少的手指在他嘴角拨了拨,几根杂草掉回了河里。

鼻子不舒服地哼了几下,嘴就给堵上了。带着几分河水的腥味,舌尖像条贪婪的蛇火辣辣地冲刷着口腔,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翔天的眼皮动了几下,忽然闭上了。两条胳膊死死地缠在对方身上。

月光从头顶上斜斜地照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翼拽他的胳膊要往回游,翔天火大地甩开了,“滚,我会游泳!”

哗哗两下就上了岸。两个人都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不好受。翔天坐在地上扬着头,“喂,大傻!你还真以为我掉水里了?然后急得一头栽河里了?再然后摸不着我以为我死了,难过了吧?”

秦翼扭过身去搅上衣的水,“我是怕你那么大个尸体躺在低下堵塞河道。”

翔天一听,蹭地扑了过去,“嗷!你他妈的……没句人话!!”

秦少一把擒住这小子的毛手,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半米远,翔天趴在下面忽然感到有东西抵着自己,伸手一摸,吓一跳。秦翼抓着他,站起来,“别瞎动啊……”

两个人闯进“极夜”的时候,阿健跟高子清正清场子。阿健看了看,“哟,外头下雨了啊?湿成这样!”翔天走在前头替秦翼挡着,毛手在他下身抓了一把,“嘿嘿,是这儿湿了吧?”

子清主动识趣地把钥匙交了出来。刚一踏进屋子,两个人就摔在了地上。三俩下,翔天身上粘腻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吻从嘴角一路蔓延,这小子的眼睛忽然点燃了,挣扎着坐起来,“秦翼,我问你,如果林玄跟我一块儿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秦翼沉默了片刻,嘴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林玄。”

“……”翔天的拳头几乎是一瞬间抽了出去。

“那小子不会游泳……”秦翼翻身把他压住了,舔着他的耳垂,“救完他我再下来,咱俩在水底下慢慢耗着……”

“……变态!”翔天缩着敏感的身躯,“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只装了我一个人……啊!”

一只手突然抓过自己的,覆在对方腿间的**上,沉重的鼻息在耳边,“你说呢?”

林玄回去的日子一近了,最后那晚,秦翼过来帮忙这小子收拾,林玄这小子倒舒坦,趴在**看电视,“你过来没忘跟翔天说一声吧?”

“说了,我俩的事儿你少管。”秦翼一脚踹上这小子的腰,“起来,自个儿收拾!”

“啧……态度真不好……”林玄把衣服一股脑的往包里塞,“我不就耍你一次犯得着这么恨我吗?再说那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往下跳的!”

秦翼不说话,坐在一边喝白水。林玄又想起什么,“你这么喜欢他有没有把话说开了啊?”

“我他妈才不像你那么肉麻!”

林玄摇了摇头,“窝囊不窝囊啊你?说句喜欢又不会呛死!得了,我明就走,再帮你最后一次……”

韩帅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禽兽的电话,什么东西?!系主任明天就要的材料今天才想起来要查?还让他现在就上网查?我操,当他人肉搜索引擎怎么的!

怒归怒,查还得查。韩大帅哥如今面对这厮最大的弱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开了秦翼的笔记本不一会儿就把材料全找着了,顺带打会儿游戏。

斗地主到一半,QQ突然亮了起来,随手点开来一看,一位美眉头像的好友发来消息:嘿,亲爱的^^网名还叫什么skylover,够酸,够恶心的!韩帅的晚饭差点没吐出来,心想秦翼这小子怎么尽招惹这号人啊?眼一红,恶狠狠地敲回去:你要找的人不在!!

――我找的人就是你。

翔天一看,狗屁!这女的还挺粘,牌正打得精彩呢,压根没功夫理她。

打了几局输得够惨,QQ却还在那不停地闪。韩帅终于冒火了,开了对话框猛敲:丫给我闭嘴不然把你拉黑名单!

――别啊。后头附带一个亲嘴符号。

翔天气得直冒泡,心动不如行动,鼠标按了上去。

突然对话框又闪了:翔天,我爱你。

“扑通”一声,韩帅从凳子上跌了下来。好不容易缓过来:你谁啊你?

半宿对面没有答复,又死敲了一行字:别他妈装神弄鬼的,是谁!快说话!!

屏幕一跳,对方要求视频。翔天怵了好一会儿,终于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受。

影像一霎那跳了出来,看到那张脸的同时翔天的下巴几乎掉了下来――秦翼朝自己招了招手。身后林玄咧着嘴,手里做着爱心的造型,结果被秦少一把推开了。

从网吧出来,晚风很凉爽。

林玄回头冲秦翼叹了口气,“哎,翔天这小子脸皮够薄的,一见是你吓得立马下线。”

“你知道个屁,他一乐就得意忘形。”

“噗――”林玄笑不成声了,“恐怕不是这么回事儿吧?你刚那副嘴脸就跟大灰狼似的。”说完,撒腿就跑。

“臭小子,有种别溜!”秦少立马被惹毛了,两个人你追我赶跑了一路。

林玄终于跑不动了,蹲在大树底下喘着气。秦少走过来的时候他仰起了头,“我得回去了……再找不着我他就得报警了。”

踱到他跟前站着,“你俩究竟在闹什么,有什么事儿是解不开的?”

林玄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沉默半晌,“他要结婚了。”

秦翼一滞,说不上话来,却看见林玄装作没事儿的笑了笑,“不过我想通了,就算他结婚了咱俩还是有机会在一块儿……”

拍了两下尘土,这小子站了起来,掏出一条手链交给秦翼,“还你,放我这儿也没用了,你的心早飞了。不过,如果有一天我没人要了,你得收留我,起码给我个地儿住。”

秦翼点了头,接过去藏在了口袋里,“啧,别把自己说那么可怜。”

林玄哼着歌往回走。

泥地上留着他清清楚楚刻下的名字:Ryan。

那晚韩帅在被窝里滚成一团,翻来覆去地折腾。洛东半夜被惊醒,操起一只鞋狠狠往出声的地儿砸过去,“死耗子!别闹!!!”

林玄走后转眼就到六月。日子依然随性,爱情仍旧是简单的幸福插曲。

周末范崇华托人捎了只烤鸭过来,翔天良心发现拿了半只去518,见者有份,可当时只有禽兽一个人在,洛东和林威啃着手里的又窜了进来,魔爪伸向另半只肥嫩嫩的烤鸭。

韩帅拼命护着,才把鸭腿给保住。

洛东啃着鸭脖子,拿脚尖踢他,“你这捧在手心里也不吃,给我吧!”

“去去!一边儿去!”翔天一掌酒把这小子给拍飞了,“鸭腿是留给秦翼的,轮不到你!!”

林威叹了口气,“哎,看看,看看!这就是差别待遇!”

忽然,518的门被一脚踹开。杨龙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传了进来,“不好了,出……出事儿了!!!”

“干吗啊?”洛东一把把他拉住,继续笑眯眯地跟翔天说话,“甭理他,就爱一惊一乍的,没事儿也能整出事儿来!”

“这次不开玩笑!!”杨龙神情异常紧张地抓住林威的肩摇啊摇,“小楚出事儿了!”

“他――能出什么事儿啊?!”

杨龙激动地比划来比划去,吸了口气,“听我说――校园网上有人谣传他是同性恋!!!”

“啊?”

“啊!!!”

――两声尖叫。

洛东嘴张老大,骨头顿时卡在了喉咙口。林威仰面倒在**,磕了脑袋。

翔天从凳子上跳下来,迅速用笔记本连上网,学校论坛的最新热贴赫然写着:大一工管系学生公然搞同性恋。鼠标好像失控一般,点了好几下才打开。

只有一张照片,学校的凉亭里,小楚搂着一个人,脑袋碰在一块儿。那人坐在树荫里看不清脸,还被打上了马赛克。

翔天的眼睛好像被蜇了一下,他只看到照片里,小楚清秀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好一会儿,洛东才回过神来,“假……假的吧?”

林威抿着嘴,怔怔地看着屏幕。

“你们四个在屋里鬼吼什么!“秦翼擦着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间出来,走到自己桌跟前,表情忽然呆滞了。手上一紧,瞥见翔天死命地抓着自己的手,眼里是不灭的坚定。

秦少扭过身,轻描淡写地问,“吴远靖那家伙……死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