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翔天

第二十章

字体:16+-

第二十章

晚上,翔天早早趴在了**,除了躺着他现在完成不了任何一个需要体力的动作,姓秦的去食堂打饭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哼哼唧唧的――怎么就这么慢呀?

没等到这家伙,洛东跟林威倒全回来了,他们都听说了这小子下午为民除害的事儿。一起慰问了伤员好一阵,洛东又凑到他跟前,放心,你没事儿啦!秦翼替你把事儿全顶下来了!听人说他在教导处特风光,拍着胸脯说人是他打的,你是受害者,当时主任的脸就黑了……

还没听完,翔天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从**蹦了起来,撞了桌子绊了椅子,刚到门口就一头撞上了要找的人。

“笨蛋!!!你脑子掉粪坑里了啊!!谁他妈让你承认是你干的了?谁让你替我顶罪了!!!”

“你没,我乐意,不行吗?”

“妈的!是我干的我就不怕承担后果!!!你在想什么!!!”

秦翼忽然凑到他耳朵边上,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吴远靖的话一点都不错。”

――你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总希望对方能比你过得好,付出什么都愿意。

翔天傻了,愣愣地看着秦翼的眼睛。

一转身,发现楚敬尧站在那里抿嘴笑,一直看着他俩。然后这小家伙走过来,拍了拍翔天,说了声谢谢,又送给他三个字,“要珍惜。”

韩帅才反应过来的时候,小楚已经跑进了屋,霸着自己的手**长途。

蔫蔫地挨着墙壁看这小子一脸幸福:原来真心是摸不到,但感受得到的。

转眼一个学期又近尾声,大家伙儿开始忙乎着复习迎接期末考。韩帅这学期依然没有学乖,翘课是常有的事儿。按林威的话来说这人哪,就是有劣根性,更何况这小子还有秦翼这么大座靠山,什么参考书笔记本全给他准备齐备了。最后两个多星期,天气陡然热了起来,翔天开始临时抱佛脚,兼整日窝在屋里吹空调。

洛东看不下去,这小子也忒会享受了,简直到了骄奢**逸的地步,尤其是这阵子隔三差五还老有人送水果来,今个三斤龙眼,明个五斤荔枝,颗颗新鲜逼人。翔天给了小楚半斤,林威一小袋,唯独把他这个老大哥给忘了。其余的这家伙一晚上吧唧吧唧就全给剥完了,爱吃也没他那样拼死活的吃法啊,把洛东给气的……呲牙咧嘴地诅咒起这小子七窍流血。

末了,还真灵验了。第四天下午,翔天开始不停地流鼻血,当时他捧着书傻坐着,两行鼻血就淌了下来,把林威给吓了一跳,赶紧找棉花帮止血,可没一会儿,又继续淌开了,就这样反反复复一直淌到傍晚。

洛东回来一看这架势,稍有点幸灾乐祸,“哈哈!早警告你了,这就是自私自利的严重后果!!”

翔天气急,一激动,棉球喷了出来,当场鼻血四溅,顿时把洛东惊得腿软,这才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扶着床栏杆喊,“血光之灾啊!!!”

这一喊把杨龙跟秦翼给喊进来了。

“哟,这怎么啦?哈哈哈!闹什么呢番茄汁都喝脸上去了!!”杨龙捧着肚子,用手指沾了韩帅脸上的一小点舔了舔,刚才还打着哈哈的脸瞬息万变,惊天地泣鬼神的嘶叫,“啊!是血!!!杀人――啦!!!”

还没喊完,秦少操起一本字典当板砖,狠狠砸了上去。随即又一屁股坐上床,使劲掰翔天的下巴朝天阙,“怎么回事儿?”

火热的**开始倒流,翔天摇着头,“没…….我没事儿……”

“还没事儿?”林威在一边看不下去了,“都快血流成河了!”

杨龙垂死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咕溜一转“不会是……得了……那……什么白血病吧!啊!好恐怖!!”

“给我闭上你的乌鸦嘴!!”秦翼的脸色阴沉,想起上回小楚的事儿的时候,这小子也莫名其妙地流鼻血,脑袋轰的炸开了。

杨龙在边上也又急又委屈,“真的!!我爹同事一小孩白血病死的,起初就是这样,哗哗哗的鼻血流个不停!!!跟翔天一模一样,我真没骗你!!!”

麻利地把翔天往背上一甩就要上医院,那小子哭笑不得,不依不饶地抓着他的衣角,“别……别……我不是白血病,我不上医院!…….我坦白……我荔枝吃多了……上火了……”

结果韩帅只得把事儿招了,气得秦翼牙痒痒,勒着这小子的脖子,说!哪儿来的那么多龙眼荔枝!!翔天朝天翻着白眼,宁死不屈,就是不肯将同犯招认。就在这当口,有人敲门送进来两大袋水果,“韩翔天……校门口有个姓范的大哥让我捎两袋东西给你……放这儿了啊!”

翔天余光一瞥,只见秦翼目露凶光,三两步走过去提起袋子,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韩帅鼻子里直哼哼,在被窝里滚了一圈又一圈,“崇华哥……我暴殓天物,我对不起你啊!!!”

折腾了一晚上,连饭都没吃上。八点的时候,翔天被秦翼拽上了天台,两人坐在地上背靠着背。秦少出去半小时捎回来一碗外卖的绿豆汤,说是清火的。翔天拿勺子唱了几口,甜甜的,还是冰镇的,让他想起小时候的夏天老妈熬的一锅锅绿豆汤,胸口暖暖。

秦翼看着他把整一碗都吞进肚里,“姓范的,常送东西来?”

“也不是……他平时都挺忙的,偶尔上这边的分公司忙事儿才有空来看看我……也就捎点吃的……”翔天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我挺赚的,认识了他之后就跟多了个亲哥似的……林威早眼馋了,刚知道咱俩关系的那会儿还诽谤我傍大款……”

“……”秦翼听他说得越乐呵,表情就愈加不自然。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翔天突然觉得腰被死死地缠住,像要把他揉死在怀里那样毫不留情。沉重的鼻息声直窜进自己的耳朵,灼得半边脸发烫,“妈的你……又给我兽性大发_!!”

秦少轻噬着耳垂,“翔天,我只说一遍,你给我记住了……他能给你的……我一样给得起。”

“噗哧――”仰着脸对着星星笑开了花。

翔天的鼻血是止住了,但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泛滥开了。

――秦翼,有一件事儿你不知道:你在我身上得到的,是除你之外的人永远都不曾得到过的。

“流血”事件以后很快就放暑假,大家伙儿各自卷铺盖回老家。秦翼这回提前预订的车票总算没打水瓢,韩帅说是大奔坐腻了,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他崇华哥甭费时间特地绕道来接他了。在车站的时候居然还碰上小楚,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候车室,说是吴远靖来接他回家玩,八月俩人再一块回敬尧的老家。

七月初,俩人各忙各的。到了中旬翔天在家正闲着无聊了,禽兽一个电话打来,聊了一下午总算商量好八月初一块儿南下游苏杭。打那天起,这小子就眼巴巴地等着日历一张张的翻过,巴不得一眨眼就到了八月。

夏日炎炎的周末,小楚跟着吴远靖在市中心的商业街上闲逛。到处都是人,远靖紧紧攒着敬尧的手往前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他走散了。从一家商店进到另一家百货,远靖每每看见适合小楚的衣服都会让他穿上试试,好几件小楚都很喜欢,从试衣间里出来跟那儿一站,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就全被这个清秀的大男孩吸引住了。

可每当小楚看见衣服上的标价时又使劲摇头,任凭吴远靖怎么劝说都硬是不要,就这样逛了一上午仍然毫无收获。吴远靖走得累了,说得更累,抓着小楚的手也松开了,“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我都让你自己挑了,你怎么还是什么都不喜欢?”

小楚用袖管抹着额头上的汗,他怎么会不喜欢,但那些衣服实在太贵了……他根本买不起。

“是不是觉得太贵了?你放心……不用你掏钱!”远靖掏出纸巾替他擦汗,“我早想买件衣服送你,就怕你不喜欢……”

“我……我不要你送。”小楚的眼睛眨了眨,“我……不要你的钱。”

“你……!!”远靖忽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的钱为什么不能要?一件衣服能值几个钱,你身上这件衬衫已经够破够旧的了……连我妈都看不下去了!”

“你的钱?……你的钱还不是你爹妈的钱……你不心疼我替他们心疼!!”小楚咬了咬嘴唇,把衬衫的长袖小心翼翼地挽起来,“我就是喜欢这件衣服……你要是嫌我跟你走在一起丢脸,我……我自己走回去……”说完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吴远靖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儿,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小的身影已经没入人堆。

小楚仰着头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他并不知道回去的路,来的时候出租车坐了好久,他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但他还是赌气地走了。敬尧不想这样,总是依赖别人,他费了那么大劲,努力了那么久才飞出来,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靠自己让身边的人幸福。但他也明白吴远靖为他做了那么多,早已不分你我,只是他不想做一个一无是处的累赘。

眼眶湿润了,但嘴角还是扬着幸福的笑,这些日子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吴远靖穿过人群,搜寻着小楚,一次次撞到人,一次次赔礼道歉,可就是找不到。后悔了,居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一个这么独立坚强的孩子,他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施舍。眼神在人堆里来回的迷失,在一次次的远望中看到希望,然后又在走近之后剩下失望。

低着脑袋晃到拐角的刨冰站,远靖叹着气,累得几乎瘫倒,可当他看到眼下那双简单破旧的球鞋时,突然抬起了头。小楚正坐在跟前手里捧着一碗刨冰,摇晃着腿冲他笑。

远靖“腾”地一下就跌坐了下来,小楚把另一碗红豆刨冰推到他的跟前,“我买了两份,我想你一定会找到这里的……”

“你……不生我的气了?”

敬尧使劲摇头,舔着勺子上的碎冰,“好不容易才能在一块……要珍惜。”

吃完冰,俩人又牵起手走回了大马路,小楚忽然看见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拽着吴远靖就小跑过去。橱窗里挂着好几件DIY的T-恤,敬尧托着下巴看了好久,远靖说,“要是喜欢就让我给你买吧,也不贵……”

小楚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还是我自己买给自己吧……别小看我哦!这是在超市打工挣来的钱。”

再出来的时候,小楚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白色T-恤,图案是吴远靖给挑的,这家伙也买了一件,黑色底的,给小楚挑了个俏皮的小精灵,自己则是一个痞痞的小恶魔。

走出来的时候,小楚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一边商厦门口站着个熟悉的人影,大叫了起来,“翔天哥!!!”

韩帅正舔着冰激凌,一见小楚跟吴远靖立马跑了过来,“好家伙!……怎么在这儿碰上你们了?哟……还穿上情侣装了,真遭人嫉妒!”吴远靖寒暄了几句,“你怎么一个人上这儿来了?等人?”

“嗯,等人……”翔天又看了看表,“时间到了,我得走了……约了人打球。”随即扯了扯小楚的脸蛋,“玩得开心点啊……最好把这小子榨干了!”

说完,风也似地溜走了。

韩帅前脚刚走,秦翼居然也从商厦里走了出来,被眼明手快的吴远靖逮个正着,“巧了,你怎么才来啊?他刚走!”

秦少没明白过来,“他?谁啊?”

“翔天不约你打球来着吗?”

“没啊,今个我来旅行社咨询,给他打了一上午电话都没人接。”秦少一窒,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体育馆,突然狂奔起来。

秦少一路奔进羽毛球馆。范崇华一个人坐在场边休息,见有人气势汹汹地朝他径直走来,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打招呼,“真巧,你也来打球?”

秦翼一眼瞥见地上另一个球拍是姓韩的小子的,唇角微微翘起,“不是,我来逮人。”

“逮人?我这儿可没有在逃通缉犯。”范崇华随手从地上的包里抽出条蓝色的大毛巾来擦汗,突然之间手腕就被不速之客给狠狠箍住,秦翼犀利的目光瞪着他,“放下他的东西!”

范崇华一愣,随即反手一个巧力便挣脱了束缚,“既然是他的东西,能不能动你说了不算。”

就在这时,没心没肺的小祖宗手捧着一桶哈根达斯屁颠颠地走了回来,嘴里叼着勺子远远地就伸出另一只手直招手。可再看清楚一点,发现才几分钟时间一成了双,范崇华身边站着秦翼,恶狠狠的眼神好像要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瞪得心里直发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韩帅有点措手不及,“敢情在我身上安了GPS系统?”

秦翼没说话,脸色黑如阎王爷,一把扯过范崇华手里的那条蓝毛巾丢过去,翔天赶紧接过去抹脸上的汗,贼贼地笑开了,“哇塞!不会是闻着味儿过来的吧?我都忘了,禽兽嗅觉都贼好……哎唷!”

刚说完,就遭灭口,秦翼一把将毛巾裹住这小子的脑袋,按到墙壁上一阵修理。翔天的笑声跟喘气声从里头传出来,“我操……说不过我也不带动手的啊!!!崇华哥!!救我!!!”

这一喊,一直站在边上看他俩瞎胡闹的范崇华回了神,刚想过去帮忙,秦翼撒了手,敌意的目光止住范崇华的步伐,明目张胆地伸手抚了抚翔天的脸颊,“你小子……说好了跟我一块儿看电影,居然放我鸽子跑这儿来了!要不是遇着楚敬尧,我今就得站在大太阳底下干等了。”

“靠!谁他妈答应你看电影了?你什么时候约了我了?”翔天心想自己记性再差也不至于把约了这家伙的事儿给抛在脑后啊,敢情是自个儿做梦时候答应的?秦翼压根不管他说什么,胳膊缠住他的脖子就要把人给带走,“就现在,下午场,还来得及。”

……翔天眼一黑,这分明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劫持人质。

“秦翼,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背后,范崇华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想把人带走,好歹问问我这个当事人。”

秦少滞住,忽然潇洒地一转身,嘴角扬起,“人,我要定了。你说怎么办吧。”

韩帅的猛地一阵咳嗽,好像被什么给呛了。

范崇华提议比试球技,一局决胜负,翔天觉得这主意绝好,他私底下早就揣测了无数遍禽兽跟他范大哥究竟谁更厉害,却始终没个结果。两人很快摆开阵势,翔天一屁股坐在场边观战,一勺一勺挖着哈根达斯,嘴里喊着,“加油!赢了我请哈根达斯啊!”

从一开场,秦翼就展开了气势汹汹的攻势,然而范崇华的防守很强,几乎个个击破,前几球的输赢几乎都是双方无意之中的失误造成。翔天托着脑袋计分,见范崇华不紧不慢地一味防守急了,拍着大腿嚷,“崇华哥……进攻啊!”范崇华微微一笑,“不急,先热热身。”秦少握住球拍的手攒得更紧,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片刻,球从秦翼手中飞了出去。接下来的你来我往令翔天咋舌,他总有种错觉,秦翼杀球时候的气势与凶狠程度好像不是在杀球而在杀人,好像跟谁有仇似的往死里杀,其间有一球几乎击中范崇华的胸口。范崇华显然是不露声色的人物,只有在抓住对手漏洞的一刹那才会抓住时机,一召毙命,杀球的点很刁钻,几次都将秦翼杀个措手不及险些扑地。

翔天看得心里的一根弦绷得贼紧,面部肌肉都抽筋了,临近尾声的时候两人仍然不分上下,这小子觉得再这么悬念下去准得吓出心脏病来,于是只得搬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宣布比赛结束,双方打成平手。

平手的结果意味着秦少没有赢,就不能把人给带走;范崇华也没有赢,自然留不得人。

翔天左右为难地舔着冰激凌,挖出一大勺递给范崇华,“真他妈精彩……尤其刚才你那招点杀,什么时候传授?”

范崇华把哈根达斯送进嘴里,“下次吧,包学包会。”

“哈哈…….一言为定……”翔天笑得咧了嘴,可忽然就被两片嘴唇堵住了,秦翼抱着他的腰贴上来,舌尖的热度从嘴角一直蔓延到深处。得逞过后,秦少拍了拍已经傻了的人,“谢了,你的哈根达斯。”

范崇华坦然地迎视这种挑衅,眼神第一次变得尖锐。

韩帅这回咳得弓起了身子,确信自己是被一头禽兽咬了一口,只能自认倒霉。

妥协的结果是三人一同看电影。翔天是百分之一百的和平主义者,这两号大人物自己一个得罪不起,但又分身乏术,干脆一块笼络。三人进了电影院之后,这小子爆米花大桶大桶的买,捧着一大袋零食跟春游似的走进放映厅。前脚范崇华开路,秦翼跟在后头挡着一拥而入的人群,自个儿就像是被贴身保镖簇拥着的关键人物。摸黑找到座位,崇华站在一边绅士地让这小子先坐进去,孰料秦翼一把把他给拽了出来,自己跨了进去,又把他给安顿在自己边上坐下。

电影很快开场,刚来的时候晚了没得选,只剩下这部不怎么卖座的文艺片还有票。从一开始韩帅就只顾着啃爆米花,电影在放什么倒没怎么注意。禽兽的贼手时不时从左边伸过来,从他胸前的桶里抓上一把爆米花。翔天觉着照他这么偷食的速度没一会儿就得扫荡干净,一抽手就把爆米花桶挪到了他范大哥那边。

秦翼的眼睛始终直视着前方,再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居然摸了个空,贴着翔天的胸膛就滑了下去。翔天“啪”一声就把禽兽的爪子给拍飞了。秦少这才转过头来,见范崇华津津有味地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姓韩的小子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聚精会神盯着大屏幕。秦少一火,抓起一袋薯片,翔天反应贼快,追着贼手要抢回来,两人猫着身子一阵胡闹,另一边的观众被搅得难受,嚷了一声,“喂!还让不让人看了?!”韩帅这才撒了手,忿忿地瞪了得逞的秦翼。这时,范崇华凑了过来,又递过来一袋薯片,余光里秦翼的眼睛泛起血光。

电影刚过半,翔天就困了,这片子文艺得能催眠,再加上之前打球没少消耗体力,不一会儿眼前的男女主角就模糊了。不知什么时候,范崇华只觉得自己的左肩一沉,翔天的脑袋耷拉了下来,咧着嘴睡得不省人事。就这样好一会儿,崇华没敢动弹,生怕把这小子的美梦给打破了。

秦翼在偶尔回头的间隙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看见翔天的脑袋已经栽到了范崇华那边,愣是伸手把他给掰了过来。翔天嘟嘟囔囔,睡得死沉,可脑袋在秦翼的肩膀上没逗留多久,好像有惯性一般又摇摇晃晃地往右边歪了过去,再度歪在了范崇华的肩上。

翔天的脑袋又一次被掰过去的时候,范崇华面无表情地说:“凡事不能强求。”

秦翼轻笑:“咱们走着瞧。”

韩帅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放片尾曲了,他揉着发酸的脖子问:“什么结局?什么结局!两人在一块儿了吗?”

秦翼伸了个懒腰:“没,女主角绝症死了。”

“切……白烂情节。”翔天接过范大哥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上残留的口水,“现在那些个编剧真够俗的,死个人就等同悲剧了,不过也是,谁让悲剧刻骨铭心深得人心呢?”

秦少推着他走出放映厅:“那你丫觉得什么才算悲剧?”

翔天想了会儿做严肃状,“我的悲剧……就是这辈子遇见了秦翼。”说完,逃也似地投奔范崇华。

秦翼默默站在原地,忽然笑出了声。

吃过晚饭,两人一起把翔天送回家。这小子道完别钻进大楼就没了影。范崇华回到车里点了根烟,见秦翼从他身边经过问了句:“要不要顺道送你回去?”

秦少半倚着车前盖:“不必了,车坐多了双腿容易退化。”

范崇华苦笑,“秦翼,你何必处处跟我针锋相对?”

秦翼干脆利落地跳下车,走出几步又回过身来,比了一个挑衅的手势,“范崇华,是我的东西,我从不会轻易让给任何人。”

崇华轻笑,把车开了过去,按了一下喇叭,“巧了,我也一样。”

秦少在旅行社订了八月中旬的票,下苏杭前一天晚上,韩帅扛着鼓鼓囊囊的行囊投奔了秦翼家里,坐在客厅里头边看边电视边把这小子特地替他准备的一大袋零嘴全给吞肚子里去了。秦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地板上已经是一片狼藉:“我说你吃完了能不能麻利点丢垃圾桶里?就那几步路……”

韩帅球赛录像正看得起劲呢,液晶屏就好像磁石一般把他那俩眼珠子给吸住了,“哎哟!这球打得……臭!!!你刚说什么?垃圾?捡了你就丢了甭跟我商量!”

“好你小子……”秦少三下五除二收拾完,立马就窜到翔天背后狠狠扯了一把他的耳朵,“这是我家……由不得你放肆!”

“哎哟……”翔天遭了偷袭身子骨往后一倒,就磕在了秦翼胸口,“我从家长途跋涉到你这儿,下车的时候还连人带包摔了个狗吃屎,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我他妈容易嘛我?”

“得了,尽夸张!”秦翼在他脖子边上一个劲吹气儿,“你现在就这么懒,将来咱们在一块儿怎么过?”

翔天用手托着的脑袋刺溜一下就滑了下来,嘴角抽了两下,“操!谁他妈说以后要跟你过了??!!谁说了?你别自作多情成不成!”

秦翼眯着眼,勾起嘴角,“我也就是说说,你这反应也忒大了。快进屋洗澡,都臭了!”

翔天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闻到一股子酒酿圆子的味道,心想姓秦的小子哪儿学来的功夫啊,刚想去看看兜里的手机响了,这小子转身就进了卧室。秦少得意洋洋地将两碗夜宵端进屋的时候,这小子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跟人将电话,笑得双眼眯成了缝。

秦翼见他在那恩恩啊啊的没完没了,舀了一勺酒酿圆子吹了几下就往他嘴边送,这小子用鼻子嗅了一下还真香,一口就咽了下去,甜到心坎里。送上第二口的时候,翔天拿手推了推,边示意秦翼自己喝边讲着电话,“崇华哥,你也太客气了……可惜咱时机不对……我明就下苏杭,自助游,要不等我回来咱们再去海南也成啊!”

秦翼的脸色突然一沉,“啪”的一声,翔天的手机就给秦翼一掌拍飞了,碗里的甜汤哗啦一下全撒在了腿上。翔天哀嚎一声,从**蹦起来,“烫!!”

秦翼也没料到出了这么一茬,拽住这小子的手就把人往浴室里拖,用冷水冲了好一会儿腿上的红印才消,翔天这时候依然还是呲牙咧嘴的,狠狠一拳头就砸在禽兽背上,“流氓,你刚摔我手机干嘛?”

秦少抬头瞥了他一眼,“韩翔天,以后你给我记好了,在我面前别跟那姓范的唠唠叨叨的,我他妈看不惯。”

“靠!我跟人打电话又不犯法怎么碍着你了?你心理不平衡什么?”

“对,我就是不平衡。”秦翼挤了点药膏,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激得翔天嗷嗷直叫。

疼得眼眶里都挤出水来了:“不是吧…..秦翼……你也有不平衡的时候?你这话说得活象那些个言情小说里吃了醋的男一号。恶心!寒碜!”翔天说完这话突然眨巴了下眼睛,“莫非……秦翼……你不会也….....”嘴巴顿时张成了O型,身子哆嗦了一下,“不,不可能……这笑话够冷的。”

秦翼也顿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嘴角一扬,“难得,还真给你猜对了。还有一条,我最厌人在我想办事儿的时候来骚扰……”

“怦!”翔天膝盖一软,差点摔趴下。

再出来的时候,不知是谁的手把卧室的灯灭了。冷不丁的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是谁的脚先绊上了床脚,扑通一声翔天就给扑倒在**了。滚在一堆被单里好不容易翻过身,胳膊就被压住了摁在了头顶。沉重的呼吸声中,感觉胸口牙齿野蛮地撕扯着衣服,兽性的吻从左胸口一路蔓延到下腹部。翔天睁大着眼睛扭了一下腰,脑袋充血一般浑身发热,“疯子……你想玩**,老子可不奉陪!啊……!!”

胸口的红点被轻轻地啃噬着,翔天抓着禽兽的背一阵颤栗。

指尖在上头一圈圈地打转,禽兽的脑袋凑上来,鼻尖对着鼻尖,“翔天,你丫要是敢背着我招别人,我就把你给生吞活剥了,连骨头都不剩。”

翔天掐着被子直哼哼,“算你他妈的狠……我又跑不了……我对别人那都只是朋友,哥儿们,到你那儿我就跟丢了魂似的。”

“那就老老实实地在我身边呆着,将来咱俩一块儿过。”秦翼支着胳膊在他身边躺下。

“呸!”翔天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就你他妈的整天换着法子虐待我,这日子没法过!”

秦少痴笑一声,“腿还疼呢?”

翔天狠狠就瞪了他俩眼,“疼!简直就是满清十大酷刑!”

秦翼伸手就缠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直往下窜,“我替你揉揉……”

…….

“我操!!!你往哪儿摸呢!!!!”

第二刚蒙蒙亮的时候,床头的手机震了,秦翼这时候睡得浅,一折腾就醒了。姓韩的小子那时候整个脑袋还蒙在被窝里,右胳膊右腿全搭在禽兽身上,半个人几乎都粘在了上头。秦翼睡意朦胧地听了半晌电话,突然坐了起来,翔天的身子顺势一挪动,胳膊在空中晃了几晃,给塞进一个大枕头,又心满意足地淌起了口水。

过了五分钟,这小子总算醒了,见身边的禽兽变成了个大抱枕,弱弱地叫了声,“秦翼……”说完又失去意识了。

半晌,房间门敲了两下,模模糊糊看见一人站在门口,“喂,出了点事我得出去一趟,你起来自个儿吃了早饭就上火车站,在那儿等着我别瞎跑!”

“哦……”韩帅翻了个身,梦里,他俩已经站在西湖边了。

仨小时以后,这小子被闹钟吵醒了,磨磨蹭蹭半小时,提着两个人几大袋子的行李拦了车到火车站的时候韩帅的腰已经提不上劲了,一屁股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动弹不得了。可才坐了一会儿,肚子里一阵翻搅,实在没法忍了只得喊边上位大爷看着点包直奔厕所去了。

翔天跑着进去,出来的时候是贴着墙蹭回来的,隔了一刻钟又去了一回。替他看包的大爷体贴关心地问了句,“小同志,冰棍吃多了拉肚子了吧?”

韩帅眼角抽筋地陪着笑,“对……我这是自作自受,昨晚上吃多了……还开空调,凉气儿全钻进去了……”说完就在心里把禽兽给诅咒了一千遍。

等到候车室里人越来越多,还不见这家伙的影子,嚼着鱿鱼丝的翔天终于沉不住气了,掏了手机就拨了过去,对方半天才接电话。

“喂!你什么时候到啊?限你五分钟之内给我出现,这么些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边说边一脚踩在秦翼的一个包上。

对面沙沙沙的一阵响好一会儿才传来秦翼的声音,“我在回家路上,我来不了了,林玄在澳洲出事儿了。”

翔天像是没听清楚,叼着根鱿鱼丝,“嗯……昨你买的鱿鱼丝挺入味的。”

“别失望……下回吧,下回咱再一起去。”秦翼的声音在喧闹的候车室里显得很清晰,“林玄现在躺在医院,还不知道醒不醒得过来…...签证下来我就过去……”

到点了,人流开始攒动,翔天站起来,扛起包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行了,你甭解释了,我又不是小孩,去不了就算了……”

“喂,翔天……我手机没电了……回来再跟你说!”

韩帅刚挂电话,晕忽忽的就被前头挤过来的人群给冲得重心不稳,拉拉扯扯地退出候车室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兜里的电话又响了。

翔天虚脱地靠在墙边,“崇华哥……我去不了苏杭了……你来接我吧。”

十分钟后,翔天拖着大包小包走出火车站,暴雨顷刻之间就浇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浑身已经湿透了,眼巴巴地望着前方。直到熟悉的大奔开来。

范崇华迅速从车里下来,跑过去替他披上一件外套塞进车。

一路上,翔天不说话,只一个劲地打喷嚏,崇华递过去一块手帕,“怎么又去不成了?昨兴致不还挺高的?”

“事儿黄了……没人陪我去,干脆回家睡觉。”

崇华转过头来,轻轻一笑,“要是不介意,我愿意当导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