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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相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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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相 【十】

“青龙楼主不会当真以为,你的娘亲是因着将你带到这时间难产而死吧?”

哽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望着语出惊人的景涟舟,从他眼中瞧出了最不愿瞧见的怜悯,方才缓缓提了口气,自己最不愿想起,提及,或是存疑的,便这样被简简单单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寒妹子怎么?”

白师姑在后头沉不住气了,她到底是认得母亲的,展叔叔也变了脸色,转头望着尊上。瞥了一眼白立寒和面上波澜不惊的裴熠安,他们二人,果然是晓得的。白立寒自然是从司命那处得知,但裴熠安......若他也知晓此事,那说明,是与谷王有关。

“当年尊上对谷王有救命之恩,两人再千魂绝尚在的时候便已然交情甚笃,谷王看上了尊上的野心,而尊上看上的是便是皇上都颇为忌讳的黑曜军。殿下莫怪。”

灵王摆了摆手,示意景涟舟继续说。

“黑耀是何等本事,相信青龙楼主和千魂引各位楼主坊主皆是有数,但你们怕是并未真正得见黑耀的血瀑天阿阵的本事,当年即便是七绝大成也不敢硬拼,此阵当年可是大退蛮军数十万的厉害招数。尊上怕是在那时已然动了心思,给自己多留了一张底牌。所以谷王当初许了你独步江湖,将宫廷供奉全部拿到手中,而你,给了谷王多年火器供应,还有......“

景涟舟顿了顿,眼中一抹**裸的恨意灼了起来,几乎要将尊上在业火中焚尽。

“月池。”

“什么?!!”

心中依然明白了一半,但当景涟舟一字一顿的将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说出来的时候,仍是一沉。

“本立空名缘破妄,若能无妄亦无空.”

景涟舟轻声诵读这首诗,瞪大眼睛望着他,这明明是尊上曾说过的,母亲为自己取名的由来,他竟然知道,他竟,知道?

迎面丢来一块小巧的琉璃坠儿,五光十色的模样极其好看。

“好好留着吧,是你母亲给你的。原本你满月那日便要交给你的,可惜,没得机会了。”

拿着这块琉璃坠儿,心头脑中乱的很,原本以为母亲什么都没有留给自己,却不曾想竟是,这坠子怎得这般眼熟,冲了光瞧着,倒吸一口凉气。

这坠子上头清清楚楚的雕着两朵并排的荼蘼花,竟是与身上配的尽欢给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连花瓣的每一个形状都是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抬头望向景涟舟,他却转头不再望来,而是望着脸色微白的尊上说着

“世子殿下,景某听闻王妃怀着你的时候,曾经险些早产?不知是何缘故?”

裴熠安似是知晓景涟舟会问到他,耸了耸肩说到

“这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虽说我并未亲自经历,不过府中可并非什么秘密,说是当年父王迷上了一个江湖女子,想要将其据为己有,全然不顾那女子已然是有夫之妇。强逼不成便硬抢,

气的母妃险些便早产动了胎气,若非中间出了岔子,现下我母妃怕是早已多了一位姐妹了。”

“岔子?”

灵王似是明知故问,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裴熠安也不理他,只是望了自己一眼,声音刻意放的又轻又快。

“那女子,自尽了。”

“主子!”

“妄尘!”

  身子里头轰的一声,七绝气劲翁的震开,身侧的兄长和其余影卫险些被轰了出去。

剑气如同泄出的洪水一般倾了出去,在身周团团绕着,止都止不住似的,或是自己原本便不想止住。

“萧施主!”

身后一阵刚劲轰开七绝剑气,生生将背后破开个裂隙,有什么在此时融了进来,后背的炎劲越发灼灼,除却那时慕望舒的生死符冰炎气劲外,从未觉出如此如同飓风般摧枯拉朽的劲道将身子里头七绝的汹涌刹了下去,只觉得七绝炎劲从背后被吸了出去似的,原本源源不绝的气劲似是也逐渐显了疲态,渐渐供不上身子,似是全都被身后的吸劲给融了进去,泥牛入海。原本已经化形的剑气如同烟尘一般散了开去,脚下不稳,绯炎兄长扶了身子,转头望着身后站着的人,果然是景涟舟。

“萧家总算出了个有情有义的还有勇有谋的,你忍了这么多年,今日也算可以一窥真相,现下便走了火,太不值。”

眼瞧着景涟舟收了抵在背上的手,他的手背上有一个不小的大包,仍在缓缓消退。是自己七绝的气劲,他竟是这般容易的吸了进去,却丝毫没有不适么?

“这,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梨落上人一脸呆若木鸡的望着景涟舟,尊上的脸色已然冷的发僵了,显然是并未想到一直以来跟着自己的部下竟是这般深藏不漏。这吸了内力还不会爆体而亡的本事,江湖上鲜有记载,即便是夜明录中,也不过是寥寥数语罢了。但所有 江湖上这等堪称邪功的功夫早已经随着诸葛门鹊起绝迹了,现下几乎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逐尘大师,也是蹙着眉沉默不语。

“我母亲,到底是如何去的?”

现下什么都不关心,所有想要知晓的只有这个。

关于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未曾在夜明录中出现过,似是师父刻意抹去了一般。但司命和白立寒显然是知晓的,便是说师父告知了他们二人,却因着什么不肯告诉自己。

还能是什么?

因着七绝,怕是只因着自己急于求成融了的七绝早晚会焚了这身子,所以师父总也不肯将真相说出。他到底总是想要护着自己的,即便是这种时候,仍是护着他这不成器的徒儿。

“癸巳年三月初三,你是早产的,生下来跟个小猫似的,哭的倒是响,你母亲是在那树碧桃下生的你。当时我在门外,正赶上碧桃开花,你晓得那一树花开上去鲜红如血,瞧着便不是好兆头。那时候盟中皆是不知,你这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爹已然将你母亲许给了谷王,一世繁华换上与美人共度一夜,他竟是答允了。萧妄尘,你爹答应了,待你满月,待月池出月,便将你母亲送

去谷王营帐,不过一夜,能换得谷王就此铁了心,你爹似是觉得值了。”

展叔叔不停地摇着头,即便知晓尊上是何种人,但即便如此,到底还是有对月池情深方才如此坠了魔道,而现下......这层皮若是都被撕下,这人,还能称之为人了么?

“你说你为了月池夺了千魂绝的人命,取了寒家绝学杀人灭口,这些皆是为了将月池独占,即便再如何觉得你禽兽不如,至少你对月池是真心。萧烛阴,你便如此将她送与旁人?你将她当做什么?你将寒月池当什么?!”

“小心!”

景涟舟轰的一声将气劲擂向尊上的方向,凛冽的气劲直冲而去,竟是方才七绝的气劲。是自己七绝的炎劲,这般说了,他这功夫并非只能讲气劲吸入体内,还能融进或是击出,这是什么功夫,厉害得很。展叔叔知晓厉害,一声吼惊醒旁人,大家皆是退避三舍躲了开去,离得近些的便是灵王和裴熠安,裴熠安的轮椅向后一动,两旁原本的保镖从轮椅中抽出了一个巨大的黑伞,挡住了灵王和裴熠安,气劲催动也不过是在黑伞上打了几下,并未刮出丝毫痕迹,当真是宝贝。尊上双手硬接了一记,景涟舟又是轰下一拳,仍是自己的气劲,只是方才他吸走的不过只有三成,三成七绝劲绝对付不了尊上,再如此下去景涟舟定是要吃亏的。

谁知景涟舟手臂一绕,眼瞧着左臂化了骨头似的软绵绵的攀上了尊上的手臂,柔劲猛地透了手臂大穴,尊上连忙撤手,景涟舟也撤了开去,扭了扭手腕,这才明白方才为何觉得他抚着腕护的动作怪了,他的手腕竟是可以随时脱臼的,如同蛇一般。

“景施主,你这功夫并非可以修炼至此的,你的身子已然到了极限,万万不可再......”

“多谢大师好意,景某这一条命,若不是留着为寒家姐姐和寒府去了的人报仇,早已然没了。我现下活得每一天都是赚的,每一个时辰都是一笔不赔的好买卖,早已不在乎了。”

景涟舟将手腕重新拖上去,像是丝毫觉不出疼痛一般面无表情。方才的怒意悲愤全然消失,他仍是那么语气微沉的淡淡

“你将她送去的时候,她定是一路安静的随你去了吧。你是不是以为她就这么从了,认了,允了你这畜生拿她当做筹码,玩意儿?萧烛阴,你当真是小看了寒家的女儿,小看了寒家人了。”

景涟舟并未当真说明这句话的意思,他冷冷的笑了笑,瞥了自己一眼。迎了他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现出的杀意,景涟舟吸了一口气,低头望着他空空的双手,似是喃喃低语一般说着

“她用她的命换的,换的寒家沉冤昭雪,换的最后那抹不可消散的期冀。尊上,你难道没发觉,自从萧重黎被你一剑穿心而死之后,他的那把残夜雪便不见了么?月姐姐,便是用它自尽的。即便是死,她也要与重黎在一起,只有他配得上取走她的命。只有他。”

景涟舟望了望尊上,笑意盈盈

“萧烛阴,你大约从未发觉,你一直在寻得东西,你不惜屠尽寒家想要找到的东西,你其实一直都未曾真正触到吧?”

话音刚落,一直不肯真正出手的尊上,终于将灼灼七绝荡了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