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相 【十一】

字体:16+-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相 【十一】

七绝大成二十余年,独步江湖的灼灼内息源源不绝,所到之处如同被业火扫过先焚了三分,大殿的人皆是退了开去,景涟舟在原地未曾动过,尊上的掌风却被挡了开去。破晓寒剑尖和湛卢剑一同破了尊上的气劲,护在景涟舟身前毫不犹豫的与生父兵刃相向。剑气催动剑尖嗡鸣,却着实是不能再进一分,原本并不知晓展叔叔的修为已然如此深厚,现下当真是知晓为何尊上如此忌讳他了。

这江湖上当真能正面接了尊上一掌的除却玄天君怕是只有展玄清了。

引了尊上的力道一下下劈向殿门,上头一道道如同被利斧砍凿的痕迹便显出了尊上当真是起了杀心的。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么?

那需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烛阴,你现下终于忍不住了?杀人灭口是你惯用的伎俩,但今日怕是不能如你所愿!”

展叔叔蕴了气劲在剑上挡了开去,尊上一手成爪挡着剑气,却不敢硬接,原本承着自己这头已然格外吃力了,他便只能如此挡下罢了。

“五音坊主,你们便这般看着?!”

后头的部众面面相觑,却无人敢上前,穆不修不用说,方才被绯炎兄长整治的再不敢上前,原本便不是什么衷心的东西,现在没有吃里扒外已然不容易了。封卿言抬起手,阻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弟子,只冷冷望着尊上。丁羽翎和路起更是一脸鄙夷的退了开去,冷霜华更不用说,他可是景涟舟一手带大的,此时还能帮忙才是怪了。

“众叛亲离,萧烛阴,滋味如何?”

景涟舟在后头悠悠然说了一句,他现下的脸色不好,想是方才用的那一招也着实是累了。但展叔叔也未曾比他好些,他眉间的新月越发红了,映着他的脸色也是暗淡不少。心中郁郁不免担心,手上加了力道,知晓若是今日不拼了力气怕是容了尊上出去便后患无穷。

正说着,尊上似是突的泄了力道,身子一滞向一旁闪开,和展叔叔同时收了剑,沉了气息,梨落眼尖立刻上前探了展叔叔脉息,将他拉到了一旁。

“怎么?身子不适?可是觉得身子没了力气?”

景涟舟拾起地上他的面具,不抬头看尊上,只是低头望着他的面具,他带了二十几年的面具。

“花云舒也好,我也好,我们这些各怀鬼胎的人在你手下做了二十几年的狗,尊上这多疑的性子竟是丝毫未曾发觉。你当真是以为花云舒是贪图月池的美色么?你可知晓,这位花二爷不知何时已然恋上了重黎,他当年所做所为,皆是为了月池与重黎定亲,一时妒火冲心。你也必然不晓得,他当初为了掩下夜明录真正的开启方法不得已将矛头指向了影卫,这些统统都是为了今日。花云舒后悔了,在眼睁睁瞧着你将重黎钉在月时楼上的一刻便后悔了。你呢,萧烛阴,你活到今日,可有后悔过么?”

尊上气促不匀,脸色发白的望着景涟舟,一双手握紧成拳,竟是瞧不出哪里有异。只是他

的呼吸着实是不对,听着便是收了内伤。

“你是不敢后悔的吧,你跟花云舒一样,都是不敢的。你们怕,怕一回头,自己便会被追悔莫及四字彻底焚尽。”

景涟舟说完,莫名的一笑。

“尊上还想继续扛着?你与谷王的那些勾当我已然说的这般清楚,你还不打算招么?你真是打算将谷王所做的隐瞒下去,直到他顺水推舟的将你碎尸万段?”

一番话说的尊上眉间拧了疙瘩,瞧上去竟是当真不晓得他在说些什么。

灵王从裴熠安的黑伞中探出头来,笑了笑摸着裴熠安的黑伞,两个保镖便将黑伞收了起来。灵王也不恼,只是搓了搓手

“当真是好宝贝,我说清逸你怎么总是不需要保镖呢,原来有这么个宝贝啊。”

“不过是一点小玩意儿,入不得殿下的眼。”

裴熠安抿了抿嘴唇,并未笑出来,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随后望向展玄清,沉沉的呼了口气

“展前辈,千魂绝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你和妙笔书生到底护着什么,萧重黎到底是否忤逆犯上,你可想说出来么?”

“展玄清!你,你不可,,,,,,”

尊上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裴熠安,展叔叔缓缓眨了眨眼

“灵王殿下方才答允了无论展某说什么都不会说出去,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

“灵王殿下定是知晓崇文帝吧。”

灵王眉间一跳,眼中一抹忌讳的凶光闪了一瞬便隐了下去,换了浅浅的笑意

“自然记得,算起来,我与崇文帝还算是堂兄弟呢。”

“只可惜他英年早逝,不足而立便去了。展某听闻皇上因着他去了还整整大哭三日水米不进,险些晕倒在殿上?”

大哭三日?怕是大笑三日吧。

展叔叔这话自然是民间讹传,或者说,是愚民所用的上好法子,毕竟当今圣上在天下人眼中应该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典范,当然不能是夺了侄儿江山,还将忠臣良将斩杀殆尽的暴君。

灵王自然知晓展叔叔的意思,但却也只能顺着说

“是,当年天火焚了主殿,崇文帝就这般去了,着实可惜。父皇悲懊不已,若是早些入城勤王,也不会让那些乱臣贼子挟制了崇文帝以致于救治不及。”

在场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说话,自然明白里头的真相如何,但谁又敢说呢?

“殿下可知晓当年常胜侯夏侯爷到底是如何被革了抄家,夏家军如何散的么?”

“这个倒是不甚清楚,隐约知道是与谷王叔有关?”

灵王巴不得展叔叔赶快将话题从崇文帝身上扯开,一听矛头转向了谷王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展叔叔一

笑,点了点头

“是,夏侯爷便是被谷王生生逼死的,当初金陵围城之时夏侯爷并不在京中,而是远在西境镇守。原本崇文帝之事便根本不会牵连到他,但当初谷王却以夏侯爷不尊圣上忤逆不敬之名逼得圣上削了他的侯爵之位,散了十万夏家军,西境屡屡被蛮子进犯,这些年如履薄冰皆是因着谷王一句话而已。”

“展峰主慎言。”

“展某是殿下特许了的无需慎言,反正今日说的话出门殿下便会忘了,现下就当展某借古讽今说书唱戏好了。圣祖当年任着寒门学子提名论政,现下展某便如此细细辩上一番也无不可。殿下或许以为展某所言不妥,但事实便是如此。当年金陵围城谷王乞降是天下人皆知的,虽说开了城门迎了圣上,但到底弃城不战并非良将所为,更何况谷王还是皇子出身,与圣祖在马上征战多年,倒是不曾养出如圣祖那般磊落圣明的性子,反而妒忌贤能,将掌了夏家军的夏侯爷当做了眼中钉,必除之后快以便他的黑曜军独大。而当初圣上刚刚登基,还未曾迁都边境不稳,自然只能依靠谷王加以笼络,所以生生逼死了夏侯爷抄了一门忠烈,真乃是千古奇冤。现下西境不稳圣上重启夏家少将军,方才缓解了西境危局。却不知这位少将军若非当初被忠义之士舍命保了,现下早已是一捧黄土,哪里来的本领大破敌军?“

夏临渊的确是夏家仅剩的骨血了,这位少年将军自幼便是在皇帝的看管下庶民一般长大,因着受贬的地方在边境苦寒之地,所以也养成了一份与众不同的痞气,现下可是名满京城。

灵王听着展叔叔的话茬不对,沉了脸色

“你想说什么?”

展叔叔负手而立,静静地与灵王对望

“我想说,既然圣上知晓夏家是蒙冤的,平白无故因着谷王受了这么多年的冤屈,夏家少主保住了便是万幸,若是夏家早已经被谷王斩尽杀绝,那现下统领天下兵权的会是何人?还有谁能与谷王的黑曜军抗衡呢?灵王殿下,说句不知轻重的话,若是没有这些义士暗中保了蒙冤的良将忠臣,现在统领天下的到底是何人,怕还是未知。”

灵王急急提了一口气,知晓展叔叔这一句话确实是重了,这可谓是天下掌权者最不能碰触的逆鳞,这般大庭广众的揭了,可是不好。

“展峰主的意思是,像这样的义士护着的所谓良将之后,还有不少?”

“不是所谓,就是良将忠臣之后,这一点,殿下比谁都清楚。”

灵王沉了脸暗沉沉的望着展叔叔,两人刀光剑影了片刻,灵王点了点头。

“你继续说。”

“无须再多说了,殿下很清楚。萧烛阴护着的,谷王想尽办法除了的,正是我与玄砚被他算计的理由,也是他当初诬陷萧重黎的由头。那边是因着我们知晓这天下最不可言说的秘密。那边是那些忠良的血脉尽头,到底在何处。”

整个大殿里仿佛有冷风阴阴吹过,所到之处统统结了冰碴。

当真是,一鸣惊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