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連不斷的試探1
一個十八歲的特優生，偷偷隱藏著自己高超的學習能力，甘願做特優生中的差生。
那她來到這所國重中學的目的，似乎就不那麽單純了。
帝中第17號自習室，河南舒服地靠著椅背，腦海冥想幾分鍾，一邊玩飛機模型的人以為他睡著了，一抬頭卻見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徑直取出白紙一張、簽字筆一隻，刷刷寫下幾行字。
鄭凱湊過來，隻見到白紙上寫著：
死纏爛打、宿舍搜索、家庭探秘、身手試探、老頭子
……
河南這家夥……鄭凱心裏頭將這人誹謗幾遍。他仿佛看見某隻狐狸慢條斯理亮出爪子，狐狸尾巴高高翹起慢慢搖曳，帶著熟悉的高傲，一步一步走向看中的獵物。
“所以，”鄭凱問道，“接下來你要怎麽做？”
“所以麽……”河南笑笑，抬眼四顧空蕩蕩的自習室。而後順手將那張紙一下一下揉成團隔空扔進垃圾桶。
“孫子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小凱，走。”
知己知彼？
鄭凱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你要先接近李滄月。可現在是自習時間，這麽大的帝中你怎麽知道她在哪藏掖著？喂，等等我臭狐狸----”鄭凱匆忙將拚接完整的飛機模型塞到包裏，單手提包匆匆跟了上去。
“-----對了，別叫我小凱，狐狸崽子！”
前麵的河南不理會身後罵罵咧咧的人，一手插在兜裏，一手將黑色書包搭在肩膀後，瀟瀟灑灑帶著春光燦爛的笑容，朝著不遠處的第13號自習室走去。
第13號自習室。
最後一排角落，滄月一襲藍白校服，纖細十指在鍵盤上飛動。黑框眼鏡鏡片上映襯著一行行編程字碼。
來到帝中已經將近半年，她搜集了不少資料，涉及方方麵麵，範圍極廣。
可是-滄月薄唇微抿，可是涉及核心資料幾乎沒有，這麽久了，她連一個有嫌疑的人都沒有揪出來。是她能力不足，還是對手隱藏太深？
那個藏在最後麵的人是誰？這一起延續十二年沒有任何頭緒的案子，真的不能在她手上終結嗎？還有那新來的怪胎河南，又是什麽來頭？和國安局有什麽關係？
是敵還是友？
心頭閃過一條一條信息，一縷一縷浮現在腦海。試著將事情前後慢慢理出來，滄月揉揉太陽穴，閉眼靠在軟軟的椅背上，秀眉輕蹙。
以往這種時候，身邊總有個李雲峰送來一杯溫度適中的竹葉青。
青葉微浮，茶香嫋嫋，讓人心靜。現在他暫時離開，一時還真有些不習慣。滄月自嘲一下，側身從書包裏取出青色茶包和玻璃杯，起身走向飲水機。
半刻後，一杯清茶已經冒著輕紗般的水霧。
淡淡的香味，細膩溫柔安撫著眼前的女子，滄月微燥的心漸漸沉穩下來。心頭默歎，有些事情，急不得，隻有等。做她這行，冷靜是第一要務。
正想著，自習室大門傳來響動。
“咚”“咚”，有人在敲門，聲音微乎其微，連續不斷。
忘我沉浸在背誦語文字音字形的前小童同學，耳朵已經聾了。
近門三米處的牆頭上有幾扇通風窗，距離地麵有兩米五左右。有人偷偷攀上牆頭，手勾上窗欞，動作利索地爬上了窗戶。窗簾倏忽被一把扯開，來人腦袋一探，四下掃了掃空空的自習室。
在角落發現目標後，桃花眼一閃，尋了一處落腳點瀟灑無比地跳了下來。落到桌子上後，也沒有停下動作，三步兩步以極快速度奔向角落，
前前後後，用時不過十秒鍾。
“滄月同學，你在瀏覽什麽網頁呢？”河南快人一步，抓住滄月在鍵盤上的手，使力讓其錯開鍵盤。整個人幾乎是壓在滄月身上，阻止了她的一切可疑動作。
一招聲東擊西，看我還不抓住你的尾巴，河南心裏算計著。知你聽力極好，勝過錢小童。想著自習室門反鎖，任外麵人敲多久門你也可以放任不理，人也鬆懈下來沒有那麽警惕。這時候，又怎會料到，我翻牆而來呢？
河南笑靨如花，挑眉飽含深意瞥了一眼麵色微紅的滄月。看她臉都急紅了，是擔憂秘密泄露吧。
河南轉頭朝著筆記本屏幕上
……
這是？
啥！
河南狐狸臉凝固成固體膠，視線凍結在花花綠綠的屏幕上。
那啥，沒有什麽想象中的秘密消息，沒有想象中的身份懸疑，更沒有什麽罪惡貿易。
有的隻是……
河南生平第一次，耳根子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紅了。好在他有一個優點就是淡定，即使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有幾分尷尬，他麵上依舊一副玩世不恭模樣。
他不會害羞，這詞語有損他引以為傲的狐狸皮。
“放開！”冷冰冰的話語利劍一般插進河南的耳朵，淡定的河南同學這才留意到自己幾乎整個人都壓在滄月身上，手中還抓著她修長纖細的手指頭。
河南不免尷尬地起身，退後幾步和滄月拉開距離。誰知不留神絆倒了身後的椅子，差點摔倒，這動作也泄露了他裝作鎮定的狐狸臉。
前麵沉迷在背書中的錢小童終於靈魂回歸大陸，瞅到飄飛的窗簾，帥帥的河南，忙不迭跑過來看看情況。
“小月月，沒事吧？”
跑過來的錢小童沒注意到滄月冷冷的表情和河南依舊豔若桃李的臉龐，倒是注意到筆記本上，那華麗的一個個牌子。
ABC、七度空間、護舒寶。。
“哦，小月月你又在網購啊，這回有沒有哪個牌子打折？-----唔”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錢小童馬上反應過來，扭過腦袋瓜子，帶著驚異眼神看著神色恢複的河南。
“河南同學-----你進來看小月月？————你有看見了？”
“沒有。”
“有。”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說“沒有”的滄月想，若非現在他是個學生，她一定會把他抓到特擊場（特級練習狙擊場），逼他當新手們三個月的活靶子。
河南想，大丈夫做事敢作敢當，絕對不和女人計較，即使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錢小童小嘴張成O型，對河南的印象大打折扣，這個人看著一副翩翩公子模樣，怎麽品德這麽惡劣！
滄月當著河南的麵，點擊鼠標退出淘寶，另一隻手暗自取出U盤放到褲子口袋。
這時錢小童無意中看到滄月有些淩亂的衣衫，有些發紅的纖細手指，有些微紅的側臉，想象力天馬行空的她馬上在腦海裏構思出一個充滿故事的故事。
滄月了解這丫頭，看她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知道她腦子裏的內容。側頭，淡然地殺了一記眼刀子。
收拾好書包，將沒喝完的竹葉青潑到一邊的洗手台，滄月甩了個後腦勺給那邊裝作看風景的人，示意錢小童隨她離開這裏。
然而，這時候窗簾又響動。
有一個人從窗子上跳了下來。這一跳固然衣抉翩翩，落地卻沒有河南那麽利索。來人腳一歪，一台筆記本受力砸到地上，他也和桌麵來了個無比狗血的親密接觸。
“臭狐狸，哥腳崴了，手還差點被窗子邊的防滑齒輪割傷，過來看看。”鄭凱哀怨哀怨趴在桌子上，心頭猛流麵條淚。
他容易嗎他，好好的理科第一乖乖帥學生不去做，偏要和著他幹翻牆偷摸的事，做劫富濟貧打抱不平的活路……偏偏每回受傷的都是他。
“小童，你去把這個同學送到醫務室。我去帝中花園亭子等你。”滄月輕輕推了下身邊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錢小童。
錢小童“哦”了一聲，好心好意過去扶起摔成排泄物的鄭凱。
“還好吧同學-----咦？”錢小童看到那人的臉，呆愣兩秒，這張臉和校園公示欄金榜上笑得陽光燦爛的某張臉重合在一起。
“你是-----理科大神，鄭凱！”
瞧見小丫頭雙眼金光閃閃，像看到寶一樣。摔成那啥的鄭凱心頭的煩悶一掃而光，一手搭在過來扶他的河南肩膀上，一手理理淩亂的頭發，忍著腳傷麵帶笑容答道：“沒錯，我就是鄭凱。”
錢小童今日再次遭受心靈重創，她，竟然遇到了理科大神鄭凱！鄭凱啊，活著的鄭凱！那個從高一到現在蟬聯理科第一的鄭凱！那個被譽為“帝中帥才”的人！
“大……大神，我是錢……錢小童，很高興認、、認識你。”
“哦？錢小童。上課時我經常聽到你班班主任叫你的名字。”
“……”
錢小童發誓，她語文一定要再考個第一，氣死黃藥師！
“大神，我扶你去醫務室。”
鄭凱推開欲要扶他、一臉冷漠的河南，安心將半個身子重量壓在錢小童身上。三人慢慢走出教室。
河南跨出門檻的一瞬間，轉頭望向身後的安靜走著的滄月。
兩道視線交匯在一起，空中擦出轉瞬即逝的火花。
走著瞧吧，以後多得是時間。
“你知道那個新來的轉學生了麽？”
“知道啊，叫做河南的。長得比李雲峰學長還要好看呢，”
“我中午在餐廳聽到他和鄭凱學長說，要到第17號自習室呢，可惜我們這些普通學生沒法去。”惋惜的聲音響起。
“也是。好了，馬上要上課了，我們快回教室。明天上午偷偷去特A班門外看看。”
“好。”
兩道跑向教學樓的身影漸漸消失，一邊的樹影後麵慢慢走出手持地理教材、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的滄月。
第17號自習室，距離第13號挺近的。
十五分鍾後，滄月從自習樓走出來，兩指輕輕拈著一張明顯皺褶的紙。
滄月側頭，目光落到帝中的天空，一碧如洗幹幹淨淨。
宿舍搜索，你能搜出什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