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學家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接受赫奇斯入院的校醫說他是受傷時中了風。現在他的頭腦很不清醒,盡管他可以說出清楚的詞語。幾天後,他出現第二次中風,當晚就死了。

我蹲在他旁邊,喊著“赫奇斯!”

這種令人不安的怪味又讓我回到了那種從歐洲大陸回來後的恐懼。我盡力讓自己沉住氣,告訴自己,毫無疑問,舊書陳腐了,我總是帶著它風裏來雨裏去的。這種氣味就是這麽來的。

牛津大學三一學院

突然,我第一次看到一點我從前沒有看見和理解的東西,我對自己的發現毫不置疑,但心神不寧。我天生不具備極強的觀察能力,但某種靈光讓我注意到整條龍的輪廓,它張開的翅膀和蜷縮的尾巴。出於一種好奇的衝動,我拿出自己從伊斯坦布爾帶回來的筆記,之前我一直把它放在我書桌的抽屜裏,沒去管它。我手忙腳亂地找到了要找的那一頁,眼前的巨龍和我在筆記本上臨摹的在伊斯坦布爾檔案館看到的地圖竟如此雷同。那是我在那裏找到的第一張地圖。

“來人啊!”我歇斯底裏地叫了起來。

我緊緊地盯著他,胃部一陣抽搐,“赫奇斯?”

“怎麽啦?赫奇斯?有人打了你嗎?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赫奇斯?”

“他說要告訴你,他不容侵犯。”他流淌著口水,手垂到一邊。

他又呻吟了一下,急速地眨著眼睛。

一九三○年十二

月十六日

赫奇斯被葬在他自己在多塞特郡的小村裏。讓我感到無限欣慰的是,這是一塊最安靜的鄉下墓地。

就像我前麵說過的,我後來終於又拿起了那本書,像一個不能自已的癮君子。我覺得要用最直接的言語告訴您那樣一個時刻。

我邊等他邊整理一下書桌,無意中碰到了那本我一直回避的古書,我頓時感到了一種隱約的、不祥的驚顫。本來我把它和其他一些不這麽令人不安的書一起放在書桌上方的書架上。現在,我坐在那裏,手因為接觸到那小山羊皮封麵而有一種竊竊的快感,然後我打開了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