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學家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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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回了,不過他已去了美國的一所大學——你們的學校——信過了很久才到他手裏。”

“這裏說的是什麽?您能讀懂拉丁文嗎?”

圖爾古特叫出羅西的名字,那聲調是多麽的熟悉。他天衣無縫地加入了表演,卻不說明為什麽跑進來。

“非常奇怪的是,”圖爾古特說。現在我聽出了他聲音裏實實在在的害怕,“我看過很多次這份目錄,但從沒見過上麵有這個名字。有人把羅西的名字加上去了。”

不過他剛站起來,周到的管理員看到了他,便朝他走過來。他們很快地說了幾句。

他一邊吸橙汁,一邊嚴肅地說:“我知道。”

到了巴黎,我和巴利提包下了車。“巴利,請你幫我一個忙。”

“嗯,你知道,我決心把這件事徹底弄清楚,於是我向他打聽那個外國研究者的名字,可他記不得了,隻說他覺得是個意大利人。他讓我去看一九三零年的登記簿。這裏的朋友同意讓我查。我查了一下,找到了羅西教授的名字,發現他來自英國的牛津。後來我給他寫了一封信,寄到牛津。”

比我更有頭腦的圖爾古特匆匆出了門,消失在門廳裏。

“您認識他?”我問道。

我看著它,再次盯著名字後麵的話。我能確定那是拉丁文。

“他回信了嗎?”海倫幾乎是在瞪著圖爾古特。

我倒是願意相信他。海倫探詢地看著我們的兩位新相知,我不知道她對這一切都是怎麽想的,“好吧,”我說。

我感到一陣惡心,海倫抬起肩,似乎要甩掉顫抖。

他馬上就回來了,搖著頭,“他走了,”他喘著粗氣對我們說,“我在街上沒看見他,他消失在人群中了。”

“大概三個星期以前,”圖爾古特陰鬱地說,“請等一下,我先去問問艾羅讚先生。別走開。”

圖爾古特點點頭,這讓我鬆了口氣,“說的是“巴塞洛繆·羅西,雙耳罐裏的——精靈——鬼魂。”

“你怎麽知道?”我驚愕地說。

“您認識羅西教授?”圖爾古特用同樣的聲調又問了一次。

艾羅讚先生似乎在道歉,圖爾古特和他說了一會兒,然後又轉向我們,“你們在做研究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有人追蹤你們到了這裏?”

“羅西怎麽樣呢?”我急忙問道。

“追蹤?”這當然太有可能了,但具體是誰,我不知道。

“你把我當成了什麽人呢?”

“這真是怪,”我喃喃道,“我簡直搞不懂。”

我們手挽著手朝外幣兌換處走去。

“他說什麽?”我問。

“起初,老管理員不想把這件事告訴我。我相信他是怕我認為他瘋了。他說,看到那樣子,他差點兒暈過去。等他再看時,那人已經不見了,不過文獻還散放在桌子上。第二天,他把這個聖盒放到古籍處,一直上著鎖。他說,他還在這裏工作時,再沒人來看過它們,他也沒再見過那個陌生人。”

“我不知道,”我打心眼裏更感激他了。

“我們最好趕快打聽去佩皮尼昂的下一趟車吧,”巴利說著,果斷地揉起三明治的包裝紙。

我們離開大樓,故意在台階上站了幾分鍾,假裝談話。

我精神緊張,所有謎團中最大的一個撕扯著我的心,使它發痛:“羅西在哪裏?他是在這裏,在這座城市裏,還是在遠方?活著還是死了?或者介於兩者之間?”

海倫專注地盯著我,“這是——我肯定這是他目前的工作。”

“求你了,巴利。”

“請不要打電話。我是說,求你,巴利,別出賣我。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從這裏去南方。你是知道的,我不能連父親在哪裏,他怎麽了都不知道,就這樣回家去,是吧?”

我驚奇地盯著他,“我們必須找到是誰篡改了這份資料。您上次到這裏是什麽時候?”

“哦,不,很遺憾。他告訴我,他把這些資料鎖了起來,因為他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他說曾經有個外國教授來看過,然後顯得非常苦惱,突然跑出了圖書館。這件事發生幾天後,老管理員正一個人在館裏幹活。他抬起頭,突然發現一個大個子在看同樣的東西。當時沒人進來過,又是晚上,已經關門了,朝街的門是鎖上的。他不明白這人是怎麽進來的。然後他告訴我——”圖爾古特傾身向前,壓低了聲音——“他告訴我,他朝那人走去,想問他在幹什麽,那人抬起頭,從他的嘴角滴下一滴血來。”

“嗯,這還不是最怪的事情,”圖爾古特急切地說。他轉向桌上的羊皮紙,那份書目,手指劃著頁底羅西的名字。

“不必擔心,教授,”圖爾古特告訴我,“我自己複製了所有這些資料,它們安全地放在我的公寓裏。再說,我的朋友不會允許這些原件發生任何意外。您可以相信我。”

“他幹嘛不早告訴我呢?”圖爾古特嘟噥道,“昨天有個人來,看過這個盒子。”

“什麽忙?”

他又問他的朋友,艾羅讚先生指了指門口,“是那個人,”圖爾古特也指著門口說,“他說就是剛才進來的那個人,他跟他說過話。”

“我從未見過他,”圖爾古特說,“不過我在一個極不尋常的情況下聽說過他。請坐下吧,我的夥計們,我想我必須告訴你們這件事。”

他即便是吃驚不已,仍友好地招呼我們坐下,“這裏有些非常離奇的事情——”他停下來,似乎又強迫自己向我們解釋,“幾年前,我對這份檔案開始著迷,向圖書管理員打聽有關它的所有情況。他告訴我,在他的記憶中,除了我,沒人看過它,不過他想他的前輩——我是說他的前任——知道一些情況。於是我去找那位老管理員。”

“可那些地圖!”想到把這些寶貴的東西放在他們的盒子裏,我就擔心。再說,我們了解到了什麽呢?

我頓時思緒狂飛,“不過我知道那句話。我想——我肯定那是他這個春天一直在寫的一篇文章的題目。”我停下來,“正在寫。大約一個月前,他給我看過。是研究希臘悲劇和希臘舞台有時用來做道具的物件的。”

“他現在還活著嗎?”我屏住呼吸。

“啊,你以為自己很神秘啊,”巴利看上去又生氣了,“難道不是我為你翻譯吸血鬼資料裏的那些東西嗎?如果你不去東比利牛斯山的那座修道院,還會去哪裏呢?難道我對法國還不了解嗎?”

我們全都轉過身來,管理員又指了指,可是太遲了。那個小個子男人走了。”

“來吧,我的夥計們,”圖爾古特開始收拾文獻並放回原處,“我想我們私下裏有許多可談的東西。我帶你們去我家,我們可以在那裏談。我還可以給你們看我所收集的有關材料。我們不在大街上談這些事。我們要盡可能顯眼地離開,還有”——他朝管理員點點頭——‘我們要讓最好的人守在這裏。”

“我仍一言不發,不過海倫顯然下了決心,“羅西教授是保羅的導師,是我們學校曆史係的。”這真是不可思議啊,”圖爾古特緩緩說道。

艾羅讚先生和我們一一握了手,十分謹慎地鎖上盒子,帶著它消失在大廳後部的書架之間。

圖爾古特目光銳利地看著我們,“我的管理員朋友說,這人想看我們一直在研究的資料,發現有人在用,他很生氣。也許等我們離開後,他會更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