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學家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海倫,”我說著,沒有去抓她的手。我並不想開口,卻忍不住說:“海倫,你願意嫁給我嗎?”

海倫點點頭,“你知道,奇怪的是,斯大林公開表示讚賞“恐怖的伊凡”。希特勒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不惜鎮壓和屠殺自己的人民——不擇手段。你知道‘恐怖的伊凡’讚賞的是哪一個?”

就在這時,小徑拐彎處冒出一個人,那麽突然,我吃驚得幾乎要失聲罵起來。不過他看上去普普通通,穿著粗糙,肩上扛著一捆柴火。他朝我們揮揮手打個招呼,就過去了。我看了看海倫。

“或者擔心他的軀體長生不死,”海倫指出道。

“很難,也許不可能。我肯定他們到處都派了人監視我們。”

“關於這一點,我們是不可能了解到真相了,”斯托伊切夫說,“不過我看羅西小姐的猜測很有道理。他們在沙裏格萊德尋找的最有可能就是他的頭,而且這樣做在宗教上也極有意義。我們東正教的信仰是,人盡可能全屍而死——我們沒有火葬——因為到了審判日,我們將從軀體中獲得再生。”

“我不知道,”海倫陰鬱地補充道,“毀滅他能在多大程度上改變曆史。想想斯大林對他的人民幹了什麽,還有希特勒。他們用不著活上五百年,就能幹出那些事情。”

她點點頭,“你想過這一點嗎?”

“是的,”她也斜了我一眼說道,“後來我想離開我的國家。”

海倫聳聳肩,“沒那麽可怕,因為我從前並不知道監視和不監視有什麽區別。”

我們默默依偎在一起,俯瞰巨大的修道院的紅色、金色和灰色。”

“是的,”海倫對著畫像沉思。似乎她覺得站在那裏時間長了,畫像會對她說話。

“看來是這樣,”我說,“也許帕那克拉托斯的修士們冒著生命危險拿走他的頭,要給他一個正規的葬禮。近衛軍發現了這一偷竊行為,便開始搜查,於是院長把頭顱送出伊斯坦布爾,而不是就地埋葬。也許不時有朝聖者去保加利亞”——為了肯定我沒有說錯,我瞟了瞟斯托伊切夫——“為了下葬,他們把它送到——呃,斯維帝·格奧爾吉,或者是和他們有關係的保加利亞的其他修道院。來自斯納戈夫的修士們也到了,但太遲,沒能讓頭顱與身軀匯合。帕那克拉托斯的修道院院長知道後,便和他們談了話。斯納戈夫的修士們決定帶著軀體尾隨而行,以完成他們的使命。再說,他們得在近衛軍注意到他們之前離開那個鬼地方。”很好的一種猜想,”斯托伊切夫給了我一個可愛的微笑,“我說過,我們無法肯定,因為這些事件在文獻中隻是暗示而已。不過你的設想令人信服。看來我們還是把你拖離了荷蘭商人。”我感到自己臉紅起來,一半出於高興,一半出於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