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得知自己的小命保住,程尽十分兴奋,连带着没了困意,干脆啪哒哒地跑下床,去书房找薄朔寒。
薄朔寒正在处理公事,看到他,黑眸里不由地闪过一抹微光,缓声问道:“不是说很困,要睡觉吗?”
程尽眉开眼笑,精致的小脸像朵正在盛开的花,“开心,睡不着。”
薄朔寒挑眉,“开心?”
他还以为小狐狸是因为下午的枪击害怕得睡不着,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程尽特别想和薄朔寒分享他小命保住这件事,苦于没有办法说,只能编了个谎,“程意倒了,所以开心。”
薄朔寒把手里的公文放下,将小狐狸拉过来,抱进怀里,缓声道:“真的只是因为这样?”
程尽想到薄朔寒之前说过,他一说谎睫毛就不会停颤,赶紧把眼睛闭上,用手捂住,“当然是因为这个了,不然还有什么能让我开心的。”
薄朔寒不想拆穿小狐狸在掩耳盗铃,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拿起文件继续看。
程尽靠在他怀里,独自傻乐了一会,问道:“白练有没有查出来下午追我们的人到底是谁?”
薄朔寒摇头,面色显得凝重,“那辆车是套牌车,白练什么都没有查到。”
程尽也不由地拧起了眉,“怎么会这样?”
薄朔寒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淡声道:“没什么好惊讶的,从你身上发生的意外就能看出对方的心思十分缜密,不可能让我们轻易抓住把柄。”
程尽揪了揪头发,“那到底是谁干的?你奶奶?你大伯?总不会是程意吧?”
薄朔寒,“还没有查到,但终究还是和他们几人总是脱离不了关系。不过程意的可能性并不大。”
程尽奇怪地道:“为什么?”
薄朔寒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程尽秒懂:“……”
程意那朵清新的白莲花之前正千方百计地想着怎么勾搭薄朔寒,不可能动手害他。
那剩的目标,就只有薄老太太和薄荣耀,而这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伙的。
可真是他们吗?
他们明知道要出事,薄朔寒第一个要怀疑的就是他们,他们会有那么蠢?
程尽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偏着头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冒冒险,对薄朔寒道:“你还记得顾清吗?”
一直和小狐狸说话,薄朔寒也没心思工作,干脆把文件放下,牵着他的手往卧室走。
听到程尽的问题,他脚步顿了顿,偏头,问道:“怎么突然提起他?”
他当然记得顾清。
上次薄老太太的寿宴,顾清这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却出现了,事后他特地派人查了一下。原来顾清在和薄家亲戚的女儿在谈恋爱,所以才会被邀出席。
而那天小狐狸看到顾清时,突然露出吃惊又害怕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
程尽迟疑道:“我总觉得他有问题,你要不要查一下他。”
他没办法告诉薄朔寒,原书中顾清是最大的那个反派,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顾清和薄朔寒并没有利益冲突,不存在想要害他的可能。
薄朔寒俯下身,黑眸盯着明显心虚的小狐狸,“你不打算对我说实话吗?”
程尽因为薄朔寒的话心头一跳,故意装萌卖傻道:“我说得就是实话。”
薄朔寒盯着程尽看了一会,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卧室走,“我明天就让白练去查。”
程尽见薄朔寒不追究,忍不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把自己重生以及他们都活在一本书里的事,全盘对薄朔寒托出。但这种事情毕竟太匪夷所思,他怕他说出来薄朔寒也不信,反而觉得他得了臆想症,找周骁给他预约心理治疗。
想到心理治疗,他就不免想到薄朔寒的病。
现在背后有不知名的敌人在盯着,薄朔寒的病就变成了悬在脑袋上的闸刀,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会有什么打算。
程尽很想知道薄朔寒打算怎么选择,但怕自己问得太多,会让他有心理压力,便忍着没问。
因为这一天内经历的事情太多,程尽撑住,躺在**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被压在身上的男人弄醒的。
薄朔寒正在努力耕耘,看到程尽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的模样像只小奶猫,插/在里面的东西瞬间又硬了一圈。
程尽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气得推他,“你……你……太流氓了!”
小狐狸太害羞,在**的时候骂来骂去只有这一句。。
薄朔寒眸里划过一抹笑意,一句话也没有说,钳着小狐狸的腰让他跪爬在**。
做完后,他抱着程尽去浴室做清理,又按到墙上做了一次,才将人抱出来。
程尽还以为薄朔寒昨天晚上没动自己是转性了,哪知道这人根本流氓本性不改,简直郁闷到一句话也不想说。
薄朔寒替小狐狸穿好衣服,又擦干头发,哑声道:“和我一起去公司?”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带着命令,显然不打算接受反驳。
程尽昨晚就打定,今天要约顾隽,听到薄朔寒的话,眼珠子一转,哼哼道:“不去,我好累,我想睡觉。”
他说完,露出一幅痛苦的模样,用力捶了捶酸痛的腰。
金主大人穿上衣服柳下惠,脱下衣服就变成了西门庆,腰堪比公狗,动起来犹如马达。
爽虽然是爽,但是他的腰和腿真的受不住。
薄朔寒将人搂进怀里抱着,眼皮一抬,“你可以在公司睡。”
程尽:“……”
他很担心到了公司的**,薄朔寒可能会抽空再操/他一次,然后他一整天都会在**度过。
他漂亮的眸子骨碌碌一转,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哼声道:“我去了以后你都没有办法专心工作。而且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和白练查追我们的那辆车吗?还有周骁,你昨天不是说要约他吗?”
薄朔寒拧起了眉,表情显得很不爽。
因为他想起来今天有个合同,确实需要他亲自去洽淡。
程尽见他似乎有了松动,唇瓣贴着他的,用舌尖在上面舔了舔,“我今天就在家睡觉,哪都不去,晚上等你下班回来。”
小狐狸的举动无疑就是挑逗,薄朔寒眼眸一暗,低头封住他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等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他意犹未尽地放开怀里的人,“我让医师过来给你按摩?”
医师过来,他还怎么出去?
程尽心里发愁,又不敢拒绝,只能道:“那约下午吧,我一会想再睡一会。”
薄朔寒眼眸幽暗,揉捏着他挺翘的臀,命令道:“乖乖在家等我下班,哪里都不去。”
接二连三的意外都没查出来背后主使者是谁,他很担心小狐狸的安全。
程尽立马拍胸膛保证,“不出去不出去,就算出去我也会带保镖。”
薄朔寒放下心来,抱着程尽往楼下走,“先吃早饭,吃完早饭再睡。”
程尽并没有胃口吃饭,只想睡觉,但男人太强硬,甚至威胁他不吃饭就和他去公司,他只能苦着脸答应了。
等送走明显不高兴的男人,程尽赶紧拿出手机约顾隽,得到一会见面的回复后,他回房间找出一顶帽子戴上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差点什么,又翻出一个口罩。
看着镜子里面遮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出来的人,他吹了声口哨,满意地出了门。
他遮成这幅鬼样子,相信就算和金主大人面对面撞见,估计也认不出来。
程尽不知道,有件事叫做千万不要随便立FLAG。
*
顾隽早就在预定好的位置坐着,看到程尽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脸上闪过一抹怒意。
“和我见面就是这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之前接到程尽的电话,说要约他见面。他几乎没有迟疑,就答应下来。因为他刚好有事想要问他。
程尽坐下后,只把口罩摘下来,帽子还戴着。听到顾隽的话,他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顾隽眉里闪过一抹怒意,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起了白。
将咖啡杯重重地撂到桌上,语气阴沉,“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程尽正眼打量了一下顾隽,见他眼下发青,身上还传来淡淡的酒味,就知道他昨晚在借酒消愁。
看来程意说谎这件事,对顾隽打击挺大啊。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唇角弯起甜笑,“做为你的前任,知道你难受,我安慰安慰你,不行吗?”
顾隽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
上次在R国,程尽可以绝情的厉害,不但甩他耳光,还毫不客气地让人把他的行李扔到了门外。这种奇耻大辱,他没齿难忘。
安慰他?分明只是想来看他笑话。
程尽也很难受,尤其一看到顾隽的脸,就想到之前他抱着自己,不但要求两人复合的话,还命令他和薄朔寒分手,他就有种将咖啡泼到顾隽脸上的冲动。
但是为了任务,为了小命,他必须忍。
他用力地咬了下舌尖,咬出一汪眼泪,望着顾隽,道:“你为什么不相信?难道在你心中,我真是那么绝情的人?”
看着程尽泪盈于睫的模样,顾隽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就想相信他。
但想起程尽的反复无常,他眼里刚冒起的暖意又冷了下去。
“别装了,我不会相信你的。”
程尽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眨了眨眼睛,一滴泪珠潸然而下。
他垂下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声音幽幽,“顾隽,我爱你。”
敲,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顾隽震惊地说完,脸上露出戒备的神情,“程尽,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程尽轻轻啧了一声,擦掉脸上的泪珠,眼神幽怨,“你怎么会觉得我在发疯?我爱你,又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很好,一共十二个字,完美地达到了系统的要求。
顾隽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会爱我?你怕不是恨得要杀死我吧?”
从上次他要求复合,而程尽表面答应他,转身就翻脸后,他终于认清程尽恨他的事实。
可笑的是,他竟然听信了程意的话,跑去巴巴地求复合,真是难堪透顶。
程尽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将脸上的幽怨收起来,冷讽道:“看起来你怨气颇重啊。怎么?我没有爱你爱到跪舔你,让你不舒服了?”
他刚刚找系统确认了一下,系统判定任务已经完成,他没了装的必要,立马翻了脸。
顾隽看着程尽一脸的讥讽,下颌猛地绷紧,阴沉俊美的面孔浮出怒意,“你果然在耍我!”
程尽挥手,形状优美的唇瓣勾起浅浅的笑,“怎么这样说呢?我真的是出于前任情谊,顺便来关心一下你。”
顾隽冷笑,“你自己也承认是顺便了。”
程尽自觉失言,漂亮的眼眸一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我也就不多留了。”
他说着,站起来,“咖啡钱你付,应该没有问题吧?”
顾隽冷声道:“你坐下,我还有事问你。”
程尽又重新坐回位置上,“什么事?”
顾隽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怒意,声音阴沉,“那个乡下小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程尽就知道顾隽会问这个,他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问我干什么?这种事情程意最清楚吧?”
顾隽冷着一张阴沉俊美的脸,“别和我打哈哈,回答我。”
程尽勾唇一笑,“不如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去找程意?是不是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不想看见他。”
顾隽的神色瞬间变得难看,黑眸阴鸷冰冷,“闭嘴。”
程尽知道自己猜对了,把手放下来,神情淡淡,“你别对我发脾气,你知道我不吃你那一套。哦,这样说不对。应该是我从前吃你这一套,现在不吃。”
顾隽冷冰冰地望着他,“如果不是你的相貌和从前一样,我真怀疑你换了个人。”
程尽睫毛轻颤,“未婚夫背叛了我,如果我的性格还像从前一样,那才叫不正常吗?”
顾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程尽不想再和顾隽扯下去,害怕会被他扒了马甲,直接道:“你想问我陈恩说的话是真是假,对吗?其实不用我回答,你自己也应该有了答案吧?否则你为什么要问我这句话。”
当心中充满怀疑以及不确定,需要他人的肯定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顾隽抬眼看他。
程尽站起来,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我先走了,希望以后不用再见。”
免得见一次,恶心一次。
他说完,带着保镖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行人推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肩宽腿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越发挺拨。俊美的面孔一片淡漠,仿佛如神祇般,让人不敢直视。
程尽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缩起身子,调头就往里面走。
真是见鬼了!
金主大人怎么会来这里?
如果被金主大人知道他竟然偷偷溜出来,还跑来见前任,估计他的小命就完了。
越想越害怕,程尽努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像小老鼠一样,沿着角落往里面走,并在心里期望上天爷千万不要让金主大人发现他。
可是天不遂人愿。
程尽走得急,又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有发现前方有个人,一头撞了过去。
对方发出一声惊叫,“你干什么啊?!怎么走的路?!”
完了!
程尽脸上露出一抹惊恐,一边向对方说着对不起,一边下意识地扭过头,然后就对上一双泛着寒光的冷眸。
薄朔寒刚和客户谈完合同,对方极力邀请,说想请他喝杯咖啡,推辞不过,他只能下了楼。
只不过刚推开门,他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而身影的主人在半个小时前,还给他发微信说,窝在**睡觉。
他本来还想着是自己看错了,哪知道真是家里那位小骗子。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程尽的手腕,冷眸半眯,“在家睡觉?很累?不想出门?”
程尽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隔着帽子和口罩,金主大人还能认出自己,欲哭无泪地道:“如果我说我特别想喝咖啡,所以才跑出来的,你信不信?”
妈蛋!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不能随便立FLAG,他出门前还信誓旦旦地说金主大人绝对认不出来他,转身现实就往他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薄朔寒摘掉小骗子脸上的口罩,冷目睨着他,“绕了大半个城,来这里喝咖啡?”
程尽讪讪地摘掉头上的帽子,放在手里拧巴拧巴,垂头丧气地道:“这里的咖啡好喝,不行吗?”
和薄朔寒一起的客户好奇地看着两人,问道:“薄少,这位是?”
薄朔寒紧紧攥着程尽的手腕,将他拉到身边,淡声道:“是我爱人。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和他聊,今天恐怕不能陪你喝咖啡了。”
对方听到薄朔寒的回答,惊愕地睁大眼,“你……你爱人?”
薄朔寒点头,不欲多说,说了声抱歉后,正要带着程尽往外走。
这时,前方却传来一道略显阴沉的声音。
“薄少,真是好巧啊。”
程尽眼皮一跳,抬头看向缓缓走来的顾隽,有那么一秒,恨不得原地消失。
敲!顾隽这个衰货还没走?!
看见顾隽,薄朔寒瞬间明白了程尽跨大半个城来这里喝咖啡的原因,一张俊脸几乎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他握着程尽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收紧,抬眸看向顾隽,“顾少,是挺巧。”
顾隽在薄朔寒面前站定,目光若有似无地划过表情紧张的程尽,唇角勾起一抹恶意。
“薄少不打算问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程尽头皮都绷紧了,连忙怼他,“你在这里管我们什么事?没事赶紧走,别碍道。”
真是天要亡他。
顾隽这个睚眦必报的狗东西,不会打算把他说过的话重复给金主大人听吧?
不行!他一定不能让他有机会诽谤他。
拽了拽薄朔寒的手,程尽眨巴着眼睛道:“我们走吧,我……我好像有点饿了。”
薄朔寒看着小狐狸紧张得小脸都在发白,忍不住心头一软,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还是顺着他的话,道:“那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顾隽见薄朔寒三番五次地无视自己,更打算和程尽离开,心中越加不愤。
他冷笑一声,对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道:“尽尽,你这么着急离开,是怕我把你刚才对我表白的话告诉他吗?”
程尽:“……”
我杀狗东西顾隽。
薄朔寒脸上的神色一寸寸冷了下去,黑眸盯着程尽,一字一顿地问:“尽尽?表白?”
程尽:“……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见自己成功地挑拨了两人,顾隽唇角勾出一抹愉悦的笑,继续道:“程尽,你刚才口口声声说你爱我,我还记得,怎么转眼就否认?难道……你是怕被薄少知道,你心中有我?”
程尽见薄朔寒的脸色已经跌至冰点,气得对顾隽大吼道:“闭上你的嘴!鬼他妈才爱你!”
薄朔寒松开程尽的手,垂眸望着他,“他说的是真的?”
程尽心头一慌,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
“我……我没有……他在胡说。”
他确实说了我爱你,但……但那是为了任务啊,而且意思也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顾隽看着刚刚在他面前嚣张的程尽,这会蔫得像只病猫,心里又畅快,又憋屈。
因为他想起曾经程尽在他面前,也是这样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而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挥出心头说不出来的憋闷,顾隽阴沉一笑,“程尽,做人要敢做敢当,这不是你教过我的吗?为什么轮到你,却要退缩了?而且今天是你自己主动约我出去的。”
程尽:“……”
我他妈哪能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碰到修罗场。
薄朔寒再也听不下去,抬脚大步朝门口走去。
程尽赶紧追上去,临走之前,愤怒地对着顾隽竖了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