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尽眼皮狠狠一跳。
他左右看了看,凑到和尚跟前,眼底带着兴奋,“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么神!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天啊!重生这么久,终于有人看出来他的不一样了!他一定要拉住和尚好好聊一聊,因为他就要憋疯了!
和尚表情惊恐地看着程尽,“这……这样吗?呵呵,因为贫僧火眼金睛,能看出每个人的前世今生。”
不是说这个院子住得都是贵人吗?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碰到了个神经病!
程尽眼睛亮得晃眼,激动地抓住和尚的胳膊,“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根本不是真的世界,而是一本书。我这样说你懂不懂?就是我们都不是真的人,而是别人笔下造出来的人物。”
和尚:“……”
阿弥陀佛,佛祖在上,他真的碰到了一个神经病!
不过神经病也没有关系,有钱赚就行。
“实不相瞒,贫僧早就对所处的世界产生了怀疑,施主一席话,真是让贫僧茅塞顿开。”
程尽惊喜道:“原来你早就感觉到了,真是高僧啊!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当神经病。”
和尚像是受了极大侮辱,“施主不可如此污蔑贫僧,我虽不如佛祖智慧通透,但也不是人云亦云的俗人。施主面相一看便是玲珑剔透之人,怎么会脑子有疾呢?”
程尽对着和尚竖起大拇指,“高僧。”
和尚报以高深莫测的笑,“既如此,施主要不要和贫僧互加微信,贫僧二十四小时在线,可随时为你解惑。”
程尽终于从兴奋的情绪中回过神,惊疑地看着和尚,“收费吗?”
和尚单手背在身后,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当然不收。”
程尽欣然,赶紧把手机拿出来,“来来来,加。”
和尚拿出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加了程尽好友,随意地道:“既然施主经过贫僧的点拨,已经堪破迷雾,还请把费用付一下,三百块不讲价。”
程尽如遭雷劈,指责道:“……不是说不收费吗?而且你刚才明明说的是二百。”
和尚挺了挺胸膛,“微信解惑不收费,但现在是现场解惑,当然要收。至于比刚才多一百……”他指着自己的胳膊,娇羞道:“那完全是因为施主和贫僧有了亲密接触。”
程尽:“……算你狠。”
和尚看着微信上的转帐信息,圆胖的脸笑得像弥勒佛。
他在胸口掏了掏,掏出一枚符,递给程尽,“施主,这是贫僧特制的平安符,看在你付钱这么爽快的份上,免费送你。”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飘零的落叶,程尽捏着三百块买来的符,突然觉得他应该去看看脑子。
薄朔寒见小狐狸怏怏不乐地回来,淡声问道:“怎么了?”
程尽:“……”
完全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就算金主大人也不行。
他把和尚给的平安符拿出来,哼声道:“碰到一个卖符的和尚,花三百块买了一个平安符。”
薄朔寒扬眉。
程尽眼珠子一转,把平安符塞到薄朔寒口袋,用手拍了拍,“给你戴着,那和尚说能保平安。”
反正花了三百块,不用白不用,万一真能保平安呢。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四人回城。
薄朔寒和白练要回去上班,周骁也要回医院,程尽决定回程家一趟。
薄朔寒眉头一拧,“回去做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程尽和薄朔寒刚刚到公司,白练去做事,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尽拿着杯子喝水,见薄朔寒表情不虞的模样,连忙道:“前些天陈恩不是说程意打电话问过我的行踪嘛,我去试探一下他,看是不是他做的。”
如果试探出来真和程意有关,也许他们就能找到幕后凶手。
毕竟与性命有关,白练查不到东西,也不能一直放任下去。
还有金主大人的病……
之前他一直没有问,是担心金主大人压大,但是如果不快点解决,到底还是一个隐患。
想到这里,程尽放下手里的水杯,试探地问道:“你的那个病,你决定好怎么办了吗?”
薄朔寒挑眼看着显得忧心的小狐狸,放下手里的文件,“过来。”
程尽:“……”
他走到薄朔寒,不解地问道:“干什么?”
薄朔寒长臂一伸,将他拉进怀里,黑眸紧紧地盯着他,平静的声音听不出来丝毫情绪,“你想让我怎么办?”
程尽:“……这种事情我怎么替你做决定?”
薄朔寒看他,“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上一次他和周骁谈过,周骁站在心理医生的角度希望他能接受催眠治疗,毕竟精神问题有药可医,但心理障碍却没有。
但是他怕……
他怕他的精神问题很严重,严重到会记不起他的小狐狸。
程尽突然变得紧张,就跟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答题时的心情一样。
“我……如果我说我希望你做催眠治疗,你会做吗?”
他的想法和周骁一样,心理障碍无药可医,现在又有人处心积虑地想害他们。就算保镖再给力,也百密一疏的时候。
金主大人的病又那么严重,万一真有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原剧情中也说过,金主大人会因为病去世,他担心所谓的病,就是心理障碍应激症。
薄朔寒缄默不语。
程尽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想做催眠治疗吗?”
薄朔寒没有正面回答他,“我再想想。”
他是一个把控欲很强的人,如果没有小狐狸,他一定会选择催眠治疗。
但现在……
没想到向来雷厉风行的他,有一天会变得犹豫不决。
程尽并不清楚薄朔寒在担心什么,突然间灵光一闪,激动地道:“我想到了。”
薄朔寒挑眉,“什么?”
程尽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眼睛因为激动闪闪发亮,“我们可以找当年那个绑架你的教授啊,既然是他给你打了针,不论是药物名称,还是药物所产生的后遗症,他肯定都知道。”
不论是他还是薄朔寒,所担心的无非就是他的精神当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又有多严重。
陈伯不知情,薄老爷子已经去世,于是他们的思想陷入一个误区,认为无法再查证当年的事。
可他们都忘了,最清楚这件事的其实是当年那个教授。他们完全可以去找他,问清楚当年的事。
薄朔寒不知道想起什么,黑眸里闪过阴鸷,“我已经让白练去查了,那个人很多年前就消失了。”
程尽:“……”
还以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好主意,原来是个马后炮。
“什么叫消失了?查不到吗?”
薄朔寒点头,“那个教授出狱后,就没了踪迹,至于去了哪里,无从得知。”
程尽:“……”
害人也就算了,还这么坑爹。
事情又绕回了起点,程尽垂头丧气的不行。
薄朔寒啄了啄他的唇瓣,缓声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程尽也只能应了,不过心里却担心的不行。
毕竟因为他重生,剧情发生了很多改变,每个人的命运好像也变得不太相同。
他担心金主大人的命运也会发生改变。
所以为了尽快把事情解决,他决定还是回程家一趟。
程尽眼珠子一转,手臂缠着薄朔寒的脖子,笑得特别谄媚。
“那我走了。”
薄朔寒掐他的腰,“去哪?”
程尽:“……你有选择性失忆症吗?”
薄朔寒撩起眼皮,望着小狐狸,威胁的意味很浓。
程尽委屈巴巴地扁嘴,聪明地选择示弱,“虽然我人是你的,但也应该有回娘家的权利。”
为了回程家,他可真是拼了老命。
程意应该感恩他的重视。
薄朔寒捏他的脸蛋,语气终于有了松动,“几点回来?”
不是他不想让小狐狸回去,只是每回去一次,小狐狸就要受一次伤。
上次家宴,如果不是他赶得及时,小狐狸还指不定吃什么亏。
程尽只是去试探一下程意,并不打算做什么,两个小时差不多搞定。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我直接回公寓,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一个点菜的机会。”
薄朔寒比了比手指,“四点。”
程尽:“……行吧。”
薄朔寒继续道:“如果四点不回来,我去接你。到时候……你知道的。”
程尽:“……”
他觉得很快,他就会肛裂。
*
程尽无奈地答应了薄朔寒苛刻的条件,带着保镖回到了程尽。
整个程家都静悄悄的。
家里的保姆看到他回来,露出惊讶的表情,迟疑地道:“大少,您回来了。”
程尽点头,四处看了一圈,没看见想找的人,问道:“程意呢?”
保姆恭敬道:“回大少,在楼上的房间。”
自从家宴之后,二少的脾气越来越乖张,对着他们非打即骂,有一次还把刚出锅的烫泼到她脚上,完全没了从前的乖巧和善。
相比起来,大少原来虽然脾气也不好,但对他们这些下人,却从来没有这样过。
现在有了对比,保姆对程尽的态度不由恭敬和殷勤起来。
程尽道了声谢,让保镖在客厅等着,他抬腿上了三楼。
在程意房间的门前停下后,他屈指,在上面叩了叩。
里面传来程意暴躁的声音——
“说了别来烦我,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给我滚。”
程尽微微挑眉,手掌抓住门锁往下一压。
门刚打开,迎面就飞来一只水杯。他身子一闪,躲了过去。杯子砸在走廊的墙上,碎了一地。
“我说了滚,听不懂……程尽,怎么是你?”
程意猛地从**站起来,脸上的暴躁被愤怒所替代。
程尽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渣,冷冷勾唇,“怎么?人设崩了,连装都不想装了?”
程意做为本书的男主,从来都是软软糯糯的小天使,别说砸人,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所以他的人缘一直很好,大家自动自发地把他归为需要保护的类型,对他好得不得了。
“你来干什么?”程意目光恶狠狠的,像是恨不得扑到程尽身上咬掉他一块肉。
拜程尽所赐,他现在过得惨极了。
他本来是最受欢迎的一个人,无论是爸妈,还是其他人,都对他疼爱有加。
但现在……一向疼爱的程母对他有了微词,本来心生不满的程父。因为在家宴上丢了脸,勒令他禁足。
程二叔一家直接和他翻了脸,程二婶更是说出让他以后不要去他家的话。
就连……就连顾隽现在也对他十分敷衍,甚至还向他提出解除婚约。
而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面前的人造成的。
程尽双臂抱胸,靠在门槛上,冷笑道:“程意,你不会是在怪我吧?”
程意咬牙切齿,低吼道:“我不该怪你吗?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程尽啧了一声,对程意的死性不性甘拜下风,“在怪别人前,我觉得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对顾隽说陈/恩猥亵你,可不是我逼的。”
“程复和程月和你翻脸,不是我教的。陈恩确实是我找来的,但是他的话可没有一丝掺假,甚至还保留了一些。”
见程意的面孔越来越阴沉,他懒懒勾唇,“所以,你又什么理由怪我?这一切,不过都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程意怒瞪着程尽,精致的面孔变得扭曲,“都是你!全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和陈恩勾搭在一起,我不会变成这样。”
“你根本就是恨我回到程家,恨我夺走顾隽,故意害我。”
如果不是程尽带陈恩去酒店,那他的谎言就不会被拆穿,现在的一切也不会发生。
都怪程尽!
那是因为他!
程尽丝毫不奇怪程意会有这种想法,像程意这么自私的人,从来都是别人对不起他,没有他对不起别人。
真奇怪,这样的人竟然会是男主,作者的三观真是值得商榷。
他眼皮一抬,似笑非笑地道:“就算是我故意针对你怎么样?你不会还想要我提醒你,你究竟对我做过什么吧?”
程意因为程尽的话中有话,不由地神情闪烁,“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难道这个贱人发现那件事是他让人做的?
不可能啊!他没有露过面,这个贱人不可能怀疑到他身上。
程尽淡淡地道:“别装了,陈恩都告诉我了。”
程意眼皮一抖,“告诉你什么?”
程尽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程意,见他明显心虚起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冷冷一笑,面孔变得冰冷,“果然是你干的。程意,是我小看了你。和顾清合谋,你也不怕他吃了你。”
程意这次是真的惊了。
程尽猜到是他干的,他虽然意外,却不惊讶。
但程尽竟然猜到是顾清帮他下的手,这让他还怎么不害怕。
他狠狠地咬牙,绷住脸上的表情,咬死不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尽已经知道了答案,也不想再和他纠缠。
他站直身体,冷冷地道:“程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你再害我,别怪我无情。我想你一定不想让人知道你原来究竟都做过什么事,和什么人在一起吧?”
程意上次晕得太及时,他还有一个最大的料还没来得及爆。如果程意再惹他,他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他究竟都干过什么。
程意心头猛地一跳,“你……你说什么?”
怎么可能!
他和那个人早就断绝了关系,程尽怎么可能查到那件事。
他……他肯定是在诈他。
对!一定是这样。
程尽道:“若有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会以为有些事能瞒得住吧?”
短短的时间,程意已经恢复了平静,冷着脸道:“你说什么我不听懂。”
他认定了程尽在诈他,神色越发镇定,“说完了吗?说完了给我滚出去。”
程尽似笑非笑地看了程意一眼,转身往楼下走。
他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确定程意是不是和顾清合谋。现在确定了,就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
何况他还答应了薄朔寒四点回去,他可不想失约,给某人有借口惩罚他的机会。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他刚下了楼,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程父和程母看见程尽,愣了愣,紧接着,不约而同地露出复杂的表情。
程尽:“……爸,妈。”
程母没应,不过也没有像原来那样破口大骂。
她固然生气程尽带陈恩去闹场,但程意有错在先,她根本没有立场指责程尽。
她不是明事理,而是每次碰到程二婶,对方总是不阴不阳地讽刺她,说她对不起程尽,说也不看看程尽背后靠的是谁,她竟然敢惹他。
程母恼怒的同时,心里也像被针扎了似的,刺痛刺痛的。
程父将手里的公文包和外套交给佣人,语气生硬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跟在程尽身后的保镖,又道:“既然回来了,就留下一起吃饭吧。”
程尽直接推托道:“不了,我回来拿东西,现在就要赶回去。”
程母眼神一转,拦住他,“等下,小尽,妈妈有话和你说。”
程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警惕地道:“你有什么事?”
别怪他如此警惕,实在是程母的态度太过奇怪。
要知道自从程意回来后,她叫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可从来没有叫过小尽。
事出反常必有妖,就是不知道程母在打什么主意。
程母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神情闪烁,“那个……你很久没回家了,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吧。”
“我答应朔寒回去给他做饭,下次再说吧。”程尽拧着眉头,奇怪地看着程母,越发肯定她在打什么坏主意。
程母被程尽看得心虚,但想起程二婶的话,神情又变得坚决。
“顾隽说要和意意解除婚约,你知道这件事吗?”
上次来参加家宴的人太多,小意的名声已经坏透了,再加上当初为了把顾隽抢过来,她让人大肆宣扬和顾隽订下婚约的是小意。
如果顾隽和小意解除了婚约,那小意以后别想再找到比顾隽更好的人。
程尽微微挑眉,表情惊讶,“有这回事?不过这和我也没有关系吧?”
他还以为顾隽对程意如舔狗,就算发现程意说谎,也会被程意给忽悠瘸了,怎么忽然就长了脑子。
难道是因为不小心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
程母仿佛下定了决心,直直地望着程尽,“我想让你去劝劝顾隽,让他不要解约。如果他不听的话……那就把和他订婚的对象换成你。”
程母的想法既简单又恶毒。
反正本来和顾隽订婚的就是程尽,现在让他顶上去理所当然,刚好也能破坏他和薄朔寒的感情,这样程二婶也不会在她面前说三道四。
至于小意,到时候她完全可以说,是顾隽和程尽死灰复燃,小意是无辜的受害者。
程父皱眉看了程母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转念一想,发现这个主意也不错,便没有说话。
他和程母不一样,他担心的不是程意的名声,而是担心顾隽会把给的那五千万要回去。
如果程尽和顾隽复合,也就不用担心了。
程尽没想到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怒极反笑,“……EXM,妈,你有事吗?脑子没坏吧?”
他原以为程意的自私是后天形成的,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程意和程母的自私简直是一脉相承,母胎带出来的。
程母不高兴地道:“你不同意?为什么?”
在她看来这是一个非常两全齐美的办法,而且程尽以前心心念念的人是顾隽,现在有机会重新在一起,他应该高兴才对。
程尽快被气炸了,他不知道程母哪来的自信,觉得他应该高兴,还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顾隽比得上金主大人吗?
有他帅,有他有钱吗?
就连**功夫也不如他。
他凭什么抛弃金主大人,去将就顾隽?
程尽不想多浪费口舌,讥讽道:“等顾隽比薄朔寒有钱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说完,他不顾程父两人难看的脸色,带着保镖径直离开。
有保镖在,程父和程母也不敢拦他。
到了停车场,程尽找到程父的车,指挥保镖给他找了块砖头,然后拿起来,一砖头下去,把程父的前车窗砸了个稀巴烂。
他发现像程父程母这种和草履虫一样,完全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必须让他们多受点罪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