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尽心里不由一声咯噔响,看向薄朔寒。
薄朔寒黑眸半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别怕。”
程尽小小声地问他,“会不会是周骁?”
薄朔寒沉声道:“应该不是。”
时间太短,周骁很可能还没有查到他们被关的地方。
而来的时候他怕多生事端,没有带定位芯片。
程尽脸色隐隐发了白,“那是老太太?”
薄朔寒没有回答他,而是交待道:“尽尽,一会乖乖听话,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冲动,明白吗?”
程尽心头猛地一跳,抬起头,看向薄朔寒。
男人面目冷沉,线条凌厉,但那双望着他的黑眸里却盛着浓浓的关切与担心。
程尽鼻尖一酸,眼眶泛起了红,“好,我听你的。”
薄朔寒低头,在程尽漂亮的眸子上亲了亲。
咯吱——
仓库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群人从外面鱼贯而入,为首的赫然是薄老太太。
她走进来后,目光阴冷地在屋子扫了一圈,看到薄朔寒和程尽后,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除了薄老太太,薄荣耀也在。
另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蓄着八字胡,豆大的眯眯眼,明明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却让人觉得特别阴险。
顾清就跟在中年男人后面。
程尽惊疑地道:“顾闻阳怎么也在?”
原主和顾隽谈恋爱的时候见过顾闻阳几次,因此程尽也认识。
不过在原书中,顾闻阳和金主大人一样,都是寥寥几笔的人物,作用堪比背景板,一点啥用都没用。
程尽记得在原书中期,顾闻阳因车祸去世,程意为了安慰顾隽,两人还在灵堂后面来了一发,特别没节操。
薄朔寒露出早在意料之中的表情,视线在薄老老和顾闻阳身上转了一圈,又淡漠地收了回去。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屋子中间。
顾闻阳仿佛才看见被关在笼里的薄朔寒,佯装生气地对着顾清呵斥道:“薄总是我们请来的贵客,你怎么能这样对他?还不赶紧把人放出来。”
他提都没有提程尽,仿佛程尽不存在一般。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故意这样,无非就是想用程尽牵制薄朔寒。
顾清低眉垂眼地说了声是,走过去亲自将笼门打开。
“薄总,请。”
薄朔寒给了程尽一个安抚的眼神,走了出去。
顾闻阳吩咐人搬两张凳子过来,扶着薄老太太坐下,笑眯眯地道:“老姐姐,你坐,人给我请来了,现在什么要求,你向他提吧。”
薄老太太凉凉地看了薄朔寒一眼,对身后的薄荣耀道:“把合同拿出来给他。”
薄荣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空中挥了挥,嚣张又得意地笑着道:“小子,签吧,签完了我可以答应放你们其中一个人回去。”
其中一人?
也就是说他们中间有一个人会……
程尽的心吊了起来,脸色发白地盯着薄朔寒。
薄朔寒没接,冷眸阴鸷地盯着薄荣耀,“你把他放了,我自然会如你所愿。”
薄荣耀怒道:“臭小子,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敢和我讨价还价,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你不放人,我不会签字。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薄朔寒的面孔上覆着一层寒霜,眼神带着浓浓的威胁,如利刃般扎在了薄荣耀身上。
薄荣耀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他吓到后,涨红了一张白胖的脸,“你……”
薄老太太冷声道:“够了,耀儿,退下。”
薄荣耀不甘地往后退了一步,盯着薄朔寒的眼睛里闪着阴冷的光。
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身,抬眼看向薄朔寒,冷冰冰地道:“你知道你对那小子上心,只要你签了字,我不会为难你们。”
薄朔寒沉冷的眸子里毫无温度,寒声道:“你先把人放出来。”
薄老太太神色不明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抬了抬手,对顾闻阳道:“顾总,放人。”
顾闻阳呵呵一笑,“听老姐姐的。顾清,把人放出来。”
顾清用钥匙打开关闭的笼门,将程尽从里面放了出来。
程尽三步并两步地跑到薄朔寒身边,紧紧地靠着他,眼神戒备地盯着薄老太太。
薄老太太道:“人放出来了,签字吧。放心,我只要薄氏的股份,你名下的产业我不会动。”
程尽忍不住讥笑着道:“那可真是谢谢老太太仁慈。”
金主大人拥有薄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按市值大概值成百上千亿。薄老太太道貌岸然地说出那种话,简直无耻得要命。
薄朔寒眼皮一抬,拿过一旁的合同和笔,龙飞凤舞地最后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程尽见薄朔寒什么条件都没提,十分爽快地签了字,心疼得要命。他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脸蛋扭成了苦瓜,“真……真签啊?不提点什么条件吗?”
例如他们放走之类的。
虽然他也清楚应该不太可能。
薄朔寒垂眸看他,“钱没有了再赚,只要你不嫌弃我不再是金大腿,抛弃我就好。”
程尽赶紧举手发誓,“绝对不会!我有钱,我可以养你。”
薄朔寒勾唇淡笑,握住程尽的手,冷声对薄老太太道:“签好了。”
薄老太太见薄朔寒如此俐落地签了名字,心中闪过一抹疑惑,但随即就被巨大的兴奋所淹没。
她一把拽过薄朔寒手里的合同,盯着最后签名的地方,激动得眼眶发红。
“耀儿,快,打电话给律师,让他立马去过户。”
千算万算,薄氏终于回到她手上,那个女人再美再好看有什么用,这一辈子不论是薄氏还是老头子都是属于她的。
薄朔寒眸里闪过一抹光,冷冷地勾了下唇,拽着程尽站到了一边。
程尽不明所以,奇怪地看了薄朔寒一眼。
薄朔寒俯到他耳边,小小声地道:“看戏。”
薄荣耀同样激动地心花怒放,满面红光地道:“我这就去打。”
顾闻阳对着顾清使了个眼色,笑眯眯地开口道:“老姐姐,别着急啊,你们的事情谈完了,该轮到我们了吧?”
薄荣耀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顾闻阳。
程尽注意到顾清朝着门口走去,赶紧拉了拉薄朔寒的袖子,朝着门口努了努嘴。
薄朔寒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
薄老太太并没有留意顾清的动向,梦寐以求的事情成真,让她脸上不由自主地多了笑容。
“放心,答应你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少。等股份到手,我会转给你百分之三。”
顾闻阳笑容不变,“老姐姐,你弄错了,我要的可不是那百分之三。”
这时,仓库的大门轰然关闭,发出一声巨响,在场的所有人都震得一惊。
薄老太太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扭头看向笑容可掬的顾闻阳,勃然变色,“顾闻阳,你想干什么?”
顾闻阳冲着身后挥了挥手,慢吞吞地道:“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和老姐姐你重新谈一下条件。”
随着顾闻阳的动作,他的手下将薄老太太和薄荣耀以及他们带来的人围在中间,从腰间抽出一把枪,齐齐用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他们。
薄荣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怒声道:“你……你竟然阴我们!”
顾闻阳摸了摸八字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阴笑着道:“薄总,你这话就不好听了,怎么能叫阴呢,我只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他的目标一直是将薄氏集团收为囊中之物,怪就怪他们太蠢,轻易地相信了他。
程尽看着这神一般的反转,不由地瞠目结舌。
他一直以为薄老太太是最大的BOSS,原来是他错怪了她。不过也算她活该,与虎谋皮,本来就没有好下场。
薄朔寒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薄老太太到底比薄荣耀城府深,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枪口,阴沉着脸,“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闻阳笑着道:“我是个厚道的生意人,一向喜欢讲究你情我愿,五千万,薄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全要了。”
薄荣耀失声怒喊,“你怎么不去抢?”
程尽心想,你说的不是傻话吗?顾闻阳现在不就是在明抢吗?
薄老太太气得浑身剧颤,紧紧地捏着合同,“你……你休想!”
顾闻阳道:“老姐姐,我可不是和你在商量。”他说着,从手下那里拿过一把枪,指着薄荣耀,“老姐姐,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考虑,要儿子,还是要股份。”
薄荣耀额上瞬间冒起了冷汗,惊怒夹加地盯着顾闻阳,“你……你敢。”
顾闻阳半眯着眼,将枪上了膛,开始慢悠悠地数数。
“一”
“二”
“……”
“八”
“九”
“十……看来在老姐姐心里,儿子的命比不上钱啊,那就不要怪我了。”
话刚落音,枪声响起。
薄荣耀还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停顿了大约两秒钟,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他捂着流血不止的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
“腿……我的腿,好疼……”
“耀儿……”薄老太太大惊失色。
顾闻阳吹了吹冒着白烟的枪管,“对不起,失手了,下次我一定打准一些。老姐姐,你考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