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老太太看了看顾闻阳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薄荣霍,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她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最终将视线对准站在角落的薄朔寒,声音发恨,“你是不是早猜到了?”
所以才会那么镇定自若地签了字,连条件都没有提。可笑的是,她竟然以为自己赢了。
薄朔寒脸上是高不可攀的淡漠,如同神祇般,他漠然地看了薄老太太一眼,并不屑于回答她的问题。
薄老太太握紧手里的拐杖,本就佝偻的腰背整个弯了下去,总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一溃千里。
她看着顾闻阳,狠了狠心道:“百分之二十,我给你百分之二十,我们平分,这样总可以吧?”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算计了这么一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顾闻阳得意一笑,“老姐姐,你还不明白啊?我可不是和你在商量。顾清,去,把合同拿过来。”
顾清上前一步,斯文有礼地道:“老太太,失礼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刚刚说这句话的人还是薄荣耀,现在就换成了顾清。
薄老太太不甘心地捏着合同,哀求道:“顾老弟,百分之十,你三十,我十,行不行?你总要给我留一点。”
顾清回头看了顾闻阳一眼,见他笑而不语,手上微微使了劲。
年轻人的劲要比老年人大得多,薄老太太再不情愿,手里的合同依旧被抢了过去。
薄老太太眼晴一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顾闻阳心满意足地拿着合同翻了翻,挥挥手,示意手下把枪收起来。
“老姐姐,别怪我,谁让你技不如人呢。以后你可记清楚,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就别有那么大的胃口,这薄氏集团我会好好替你保管的。”
薄老太太颓然地坐在地上,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顾闻阳哈哈大笑,对顾清吩咐道:“去外面把律师叫进来,做个认证。”
顾清说了声是,眼睛里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光,他从口袋里拿出钢笔,走到顾闻阳身边,恭敬地道:“爸,想把字签了吧。这样才保险。”
顾闻阳接过笔,满意地道:“这件事你做得不错,一会认证完毕,剩下的事就交给你解决。”
他所谓的解决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顾清恭敬地问道:“都处理了吗?会不会有点不妥?”
顾闻阳轻谩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薄老太太二人,慢悠悠地道:“那就把老太太留着吧,剩下的伪装成狗咬狗,两败俱伤。这样对外也好说。”
薄老太太闻言,仇恨地看了顾闻阳一眼,突然一跃而起,恶狠狠地朝他扑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她扑到跟前,一只脚伸过来,将她重重一脚踹到地上。
顾闻阳收回腿,阴沉地道:“老太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动你是给你面子,不要以为我是好脾气。”
薄老太太一脸痛苦地捂着剧痛的胸口,呵哧呵哧地喘着气,“畜牲。我信错了你。”
是她眼瞎,在顾闻阳主动示好,提出合作的时候,以为终于找到钳制薄朔寒的机会,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引狼入室。
一旦薄氏被顾闻阳拿走,再也没有夺回来的可能!
这可怎么办?!难道薄氏多年基业真的要毁在她手上吗?
谁还能救救它?
对了!薄朔寒,他那么厉害,肯定有后招。
薄老太太垂死惊坐般,脚步蹒跚地跑到薄朔寒跟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朔寒,是奶奶不对,是奶奶错了。奶奶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你快救救薄氏集团。”
薄朔寒表情漠然地望着她。
薄老太太呜咽着道:“奶奶以后再也不和你抢薄氏了,再也不会这样做的。奶奶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你救救薄氏吧,那是薄家几代人的心血啊。”
薄朔寒淡漠地收回目光,“我没有办法,你不用求我。”
薄老太太跪爬着去拽薄朔寒的裤腿,“你肯定有办法,当初薄氏那样你都有办法,现在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你是不是还在生奶奶的气?我……奶奶给你赔罪好不好?”
程尽忍着怒气道:“你赔罪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落到这种地步全是你害的!你不用求朔寒,求他也没有用,你不如去求求顾总,看他愿不愿意放过我们。”
他和金主大人落到这种田地,完全都是被这个老太婆害的,她怎么还有颜面求金主大人。
别说现在这种局面不可能把薄氏拿回来,就算可以,他也不会让金主大人那样做。
有些人不吃点亏,永远都记不住教训。
薄老太太嘴唇一抖,看了看程尽,又看了看薄朔寒,面色变得灰败无比。
她心痛如绞,愣了一下,突然指着薄朔寒的鼻子,恶恨恨地骂道:“那是你,都怪你这个畜/生,要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心甘情愿地把薄氏还给我,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子!”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恶魔,果然不愧是那个贱女人的种。”
薄朔寒黑眸半眯,“你说什么?什么女人?!”
程尽因为薄老太太话中的信息量吃了一大惊,暗忖,难道金主大人不是安晴生的?可就算这样,厌恶金主大人的应该是安晴,而不是这个老太婆。
薄老太太咬牙切齿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爸根本不是我的种,是你爷爷和那个贱女人生的,所以不论你,还是你爸,都不配继承薄氏。能继承薄氏的只有耀儿,只有他才是薄氏的继承人。”
程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看了看薄老太太,又看了看金主大人。
薄荣霍竟然不是老太婆亲生的?
这也太狗血了吧?!
不过仔细想一想,又不觉得意外,毕竟老太婆的差别待遇搞得那么明显,让人不想多想都难。
薄朔寒和程尽的想法一样,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看着薄老太太,冷漠地道:“那又怎么样?薄氏集团已经被你拱手让人,薄荣耀根本拿不到它。”
薄老太太脸色一青,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薄朔寒不再理她,握着程尽的手往旁边移了移,抬眸看向顾闻阳那边。
顾闻阳已经签好了合同,正吩咐顾清去外面把律师叫进来。
担心老太婆和薄荣耀起疑,他吩咐律师在车里等着,等事情成功再进来。
程尽想到顾闻阳刚才说等认证完,就让顾清把他们解决,不由得手心冒汗,小声问薄朔寒,“大王,怎么办?”
顾闻阳刚刚开枪打薄荣耀的时候,可是连眼都没有眨一下,显然是此中老手,对人命一点也不在意,如果他们还不想办法逃出去,恐怕会凶多吉少。
系统是可以时光回溯,但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于事无补。
薄朔寒墨眸森然,看了门口一眼,眉间暗暗闪过一抹焦急。
周骁的办事能力不差,就算顾家这一处仓库再隐蔽也应该查到位置,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赶到?
再拖下去,情况只会对他们非常不利。
他出事没关系,但是尽尽不能有事。
心里的念头一转再转,薄朔寒扶住程尽的肩,让他再对着自己,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道:“一会等顾闻阳走了,我就去抢枪,你趁机躲起来,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和顾清周旋,让他放过你。”
程尽心头一颤,抓住薄朔寒腰间的衣服,盯着他,“那你呢?”
薄朔寒望着程尽,黑眸如同深渊,沉得见不到底。
“我不会有事,我有枪,等你走了,我会用枪威胁顾清,让他也把我放了。你记住,家里的保险柜里有一份文件,薄氏的股份以及我名下的一些财产都已经转到了你的名下,以后薄氏就是你的,你想卖想留都可以,有什么不懂的让白练和周骁教你。”
程尽抓着薄朔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声线发紧,“你,你在说什么?什么股份?什么财产,我听不懂。我……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薄朔寒见小狐狸眸子里倏地蒙上一层水雾,心如同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乖,听话。我不会有事,一会你先走。听话。”
程尽含在眼眶里的泪珠滚滚而落,唇瓣轻颤,“我不,你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要走,我们一起走。”
有系统在,他根本不会出事。他也不想听金主大人那些乱七八糟的交待,听……听起来像遗……
他一点也不想听!
薄朔寒板起了脸,“尽尽,听话,别让我担心。”他顿了顿,又缓和了语气,“你呆在这里我会分心。”
程尽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坚决地道:“我不。要走一起走。”
要死一起死。
大不了让系统开启时光回溯,再重来一回。
薄朔寒看着一脸倔强的程尽,眉间不由闪过一抹忧色。
说话间,顾清去了又回,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应该就是顾闻阳口中的律师。
合同是签好的,律师认证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很快就认证成功。
顾闻阳拍了拍律师的肩,哈哈大笑道:“今晚做东,王律师,我们一起去玩一玩。”说完后,他又对着顾清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记住,处理干净点。”
顾清点头,从腰间掏出一把枪,缓缓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