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笃定这个白衣书生看不懂他的手语。
等比完又后悔了,那位老者都能看懂,何况这个吃人的怪物?
等等,那位老者怎么可能看懂我的手语?
这不是太子殿下专用手语吗?不可能流传到民间啊!
转念又想,纠结那么多干嘛,看懂了又怎样?
他吃人尸,说不定那些所谓的麂子肉,还真是人肉呢!
想着更加不喜欢这个笑里藏刀的书生。
白衣书生当然不可能看懂,略显震惊地问:“这位公子,是不会说话吗?这,难道是打的手语?不过你这妆画得挺好的,不会说话还描戏妆啊?是为了取悦……”
温情的眼眸一瞥,瞟了一眼萧震,又笑道:“你家夫君吗?”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故意戳着闻如玉的痛点说。
萧震根本不以为意,还略带戏谑的看了眼闻如玉,仿佛在说:你不是说去找他了吗?他连你不会说话都不知道?连你画半面妆都不知道?
闻如玉深知他是这个意思,却假装没看见。
也懒得同那白衣书生反驳,只是金络蜜瞳溢满似笑非笑的谑意,一转不转的盯着他看。
白衣书生被他盯得很不爽,唇角微抿,音色平静的听不出喜怒:“公子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小生?小生脸上有脏东西吗?而且,有脏东西的人是你哦,你一边脸都花了。”
【我花不与你无关!你脸上没有脏东西!但你心里有!】
闻如玉气得朝他胡乱比划。
可惜白衣书生什么也看不懂,冲他妩媚又讽刺的一笑,心说:你除了有几分姿色,能拿什么跟我比?
嘴上却无辜道:“公子,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萧震似乎不耐烦了。
一把推开闻如玉的手,挽起白衣书生的手肘,拉着他往门外走去,“走,别理他,已经到用晚膳的时间了,我请你吃东西吧。”
他还是用的我。
不是本王。
不是对陌生人自称的本座。
他俩一走,只留下西毒和闻如玉在风中凌乱。
闻如玉慢悠悠的来到铜镜前,用丝绢慢腾腾的卸妆,卸妆后的脸色极度不好看,一片惨白,心率亦有些过快,仿佛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西毒以为他是气的,柔声安慰道:“小玉,你别多心。王爷也许是,……故意想让你吃醋呢?”
闻如玉不舒服极了,冲他无力挥挥手,指尖在微微颤抖:【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
西毒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唇,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能端着洒了一半的药,往门外走。
一走一回首。
直到门口,“小玉。”
他突然叫住他。
闻如玉偏了偏头,【嗯?】
西毒看见半张妲己妆妖娆的侧颜,呼吸微滞,声音也有些沙哑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走。”
闻如玉一愣。
西毒眸光炙热,静静落在他脸上,是带着期待的微笑。
斜阳若影,从门外的楼阁上折射下来斑驳的光点,映在西毒修长身姿,闻如玉第一次发觉,他若不是戴了只眼罩,应该也是位翩翩美男子。
并不会比那白衣书生差。
一想到白衣书生,他又记起要告诉萧震,他食人尸这一事实。
萧震死有余辜,可是这么多侍卫是无辜的。
想到这些,他又招手示意西毒进来:【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顿了一下,又指了指门:【把门关好。】
西毒还以为,他愿意跟自己走,高兴得赶紧点头答应:“好勒。”
直接将萧震的药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关门时还从外面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看见,开开心心的关好门,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端着小板凳坐在闻如玉旁边,撑着手臂,像个乖乖听先生讲课的小孩。
闻如玉还刻意推开窗户观察了一下,确定隔墙无耳,才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刚才所见所闻,慢慢比划给西毒看。
……
另一边。
萧震没有直接去白衣书生的房间,而是让店小二开了个包厢,与他面对面坐着饮酒吃肉。
白衣书生好笑,看向他的眼神,又全是柔情蜜意:“为何不现在去我的房间?”
萧震亲自替他斟酒,边斟边道:“店家竟然让我晚上戌时去,自然有店家的规则,若是我破了这规则,恐怕会引起店家的不高兴和反感吧?”
他凤眸深邃如同蕴藏浩瀚星辰的海洋,温柔时能撩人心扉。可是正经起来,又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白衣书生有点看不透他,笑眼弯弯的,语气略微带着抱怨:“官姥爷干嘛一口一个店家?搞得我们好陌生一样。”
“喔,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酒已斟满,萧震收起酒壶,举杯示意他干杯。
白衣书生双手握杯柄,眸色暧昧的与他碰杯,柔声道:“在下冬霖,冬天的冬,甘霖的霖。官姥爷可以直呼我名,或者叫我霖儿。还不知阁下是?”
“哦,冬霖,好名字啊!和你的客栈名字一样哦?”萧震眸意不明,视线在手中的酒杯里,折射出一片潋滟的水光。
“是呀,所以,你的名字呢?”白衣书生更加看不透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
“我的名字很普通。”
萧震抿了口酒,许是此酒太烈,他吸了吸气,才缓缓道:“我叫王文宇,父母希望我成为一名书生,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成了武士。”
其实他伪装半天深沉,不过是在想,要用什么假名。
最终选择了王文宇,王是琰王的王,文宇却是闻、玉的谐音。
白衣书生一无所知。
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眼睛亮了亮,“也是个好名字,不知文宇兄,是哪里人?”
萧震当然不可能说实话,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直到日头西去,店小二来掌了灯,他们又讨论了一些诗词歌赋。
萧震突然说:“冬霖先生,戌时了。”
白衣书生微愣,旋即反应过来,原来他不过是在假正经,一直惦记着那事儿呢。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这个男人,却坏得让人喜欢。
温情又不失妩媚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带了些娇羞:“那不如,去我房间?”
“嗯嗯。”
萧震愉快点头,凤眸微弯,笑了笑。
“文宇兄请跟我来。”
白衣书生起身领路,两人很快离开包厢,朝客栈后院走去。
之前他都很正常,到了角落的房廊,他再也无法自拔,时而绕着柱子转转,大腿抬上去轻轻磨蹭,咬着一缕头发瞥萧震。
时而跨下半只肩膀的衣物,扶着额头装醉:“文宇兄,我醉了。”
萧震心里很清楚,他是在勾引自己。
“别急,去你房间。”
萧震拽着他胳膊加快步伐,朝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看起来比他还急。
一进西厢房,白衣书生指尖一动,瞬间扯掉了自己的腰带,迫不及待扑在萧震身上,作势要吻他!
萧震却抬眸,神色锋利地扫视他的房间。
整个房间布置比较素雅,珠帘迭叠,雕花木床藏于垂帘之后,若隐若现,显得颇为神秘。
萧震观察了一圈,眸光落在挂在墙壁上的一副画卷上。
上面绘着一只漂亮的九尾狐。
忍不住问:“那幅画,是你画的?”
白衣书生在情迷意乱之中微微清醒,要吻上他的动作顿住,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关心一幅画?
他是想多了解我一下吗?
“对呀,我画的。画得不好,还让文宇兄兄见笑了。”
“为何要画狐狸?”
萧震表示不解,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又揉了揉,看上去有些宠溺。
白衣书生又是一愣。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他和那些普通的男人,还是有区别的。
旋即眼梢一挑,微微笑道:“因为我就是一只狐狸呀!”
“不是吧?”
萧震故意打趣道:“狐狸精?”
“对呀,我就是狐狸精啊。你怕不怕?”白衣书生开玩笑似的,又缠住他想亲。
萧震回答很豪迈,又很撩:“怕。当然怕。……怕你吸干我。”
“哈哈哈……”
这话把白衣书生逗乐了,他哈哈笑出声,“那你愿意,让我吸干你吗?”
“愿意,当然愿意。不过……”
“不过什么?”
萧震拉着他来到床边,大手一挥,一把搂住他的腰,像是讨好:“不过,你答应我,要给我唱一曲的。”
“当真想听曲?”
白衣书生被他搂住,身体里有熊熊欲火在燃烧,这种男人,即便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拥抱,也能让人无法抵御。
“想,你声音温柔,如果唱曲的话,一定很好听。”他如此说,凤眸噙了一泓星光,像是格外向往期待。
白衣书生迷恋于他的俊朗容颜,没有犹豫,一只手掐成好看的兰花,另手捻住这边手腕上的袖袍,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萧震听入了神。
虽然不如闻如玉的音色那般动听,却不得不说,他也是唱的很好了。
起码入的了他萧震的耳朵。
一边听一边想:闻如玉,这个音色也不错了,本王虽然不能还你一模一样原音,不过,能还,就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