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晚的想法是先整出两个销售点来, 一个设在镇上供销社后巷里的黑市里,另一个随着大集流动。
因为周边几个村的大集时间不一样,周一青山村, 周二湾沟村,周三马家屯……
这样倒是方便了小商贩做买卖, 每天都能到各个村的大集上摆摊。
秦晚晚决定聂铁和姜玉珍一组,她和聂铭一组。
聂铁他们去赶大集, 聂铭去镇里。
好在家里养的牲畜多, 不但有马还有牛。
聂铭驾一辆马车,聂铁去万翠翠家借个牛车架回来,套上牛就能直接拉上布去赶集。
至于聂婆子嘛…就留在家里干活吧。
秦晚晚派头十足地在上面讲,
“只要参与劳动就都有工资, 我按销售量给你们提成。卖出去的越多提成越高。”
姜玉珍迅速地在心里打着算盘。
她看到聂铭带回来的布样子了,都是些颜色鲜亮、质量好的布,平时抢都抢不上, 肯定好卖!
现在越来越近年根儿了, 人人都想扯点儿布回家做过年的新衣裳。
大人做身衣服怎么还不得十几尺?一家这么多口人……
她越算眼睛越亮, 这就要发财了!
聂铁脑子不如媳妇灵光, 但连他都已经觉出这里面的好处很大,搓着手激动的脸都发红了。
这些账聂铭早就已经算过 ,所以不见他有多激动,因为他早已经激动过了。
现在只等秦晚晚一声令下,就要拉着货去卖钱了!
聂婆子原本对秦晚晚把全家人召集在一起开会, 十分不屑一顾, 但也想看看她到底想怎么蹦哒。
可她越听越不对劲儿, 越听越着急。
怎么人人都有活计, 人人都能挣钱, 就她一个人在家干活呀?
她立马要出声来问,就见秦晚晚抬手制止了她,娇憨地瞪了她一眼,
“姜桂兰同志,请注重注意开会纪律,开会上课期间,没有辈分大小关系,想要发言请举手。”
聂婆子……
我他娘的现在说个话,都得举手啦?
但她要是不举手,秦晚晚就继续对别人讲,根本就不搭理她。
她只能咬着牙,高高举起了手。
秦晚晚好像这时候才看到她似的,眼神飘向她,冲她点头示意。
“姜桂兰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聂婆子暗骂秦晚晚太能整景了,但还是抓紧机会说:
“那我勒?我咋办?我不用去卖布……销售吗?”
这是她新学的词儿。
“暂时用不到你,你就照顾好家里就行了。”
聂婆子急了,她也想要挣钱,她也想要提成。!
“那我在家还有钱吗?你们都挣到钱了,我呢?”
“姜桂兰同志,你不要这么想嘛,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你要是后方工作做得好的话,也是会有适当奖励的。”
聂婆子挑眉,这叫什么话?到底有钱还是没有?奖励是啥?
她刚想嚷嚷,就被秦晚晚一手止住了。
“咱们是一个团队,要是业绩好的话,作为领头人的我,肯定会给大家发奖金的。
但要是这其中有那么一个半个人,不接受领导,还使绊子破坏开会纪律,导致日常工作不能进行下去的话,那不但没有奖金,连买卖都会受到影响。
这样的人,就会受到所有人的唾弃。”
立时,姜玉珍,聂铁,聂铭看聂婆子的眼神都不对了。
大有你要是再阻挡咱们挣钱,咱们可就不讲情面的架势。
“妈你就服从管理吧,二嫂不是说了吗?只要活干得好就有奖金。
你在家好好干活,二嫂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聂铭安抚要炸毛的聂婆子。
摊上这样的妈和同样有些脾气的嫂子,他还能咋办呢?只能两边哄呗。
聂婆子狠狠地咽下这口气,为了奖金,她忍了!
丽丽举起了小手,姿势非常标准。
秦晚晚点了她一下,
“聂明丽小同志,你有什么要问的?”
丽丽站起来,说话之前,还朝秦晚晚敬了一下礼。
顿时让秦晚晚的荣耀自豪感瞬间爆棚。
心说团队里的人,要是一个个都像丽丽这样上道就好了。
就见丽丽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问,
“婶婶,我也想挣钱,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和洋洋一组,我吆喝,洋洋收钱。
洋洋算数可厉害啦,肯定不会出错的!”
洋洋白皙的小脸儿立刻就红了,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他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还是挺了挺小胸膛,他也想去挣钱。!
秦晚晚笑眯眯的点点头,用上了所有父母都说过的一句话,
“你们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其他的事儿不用你们操心。”
她见丽丽失望的撅起了小嘴巴,又用上了她自创的画大饼加金钱奖励法,
“但只要你们好好的完成学习任务,把学上好,婶婶也会给你们奖励的。
考上第一名的话,奖金……一块钱!”
“哇!”
是四个孩子不自觉的抽气声。
秦晚晚神气的扬起脸,一时间豪情万丈。
挣钱嘛,不就是为了你开心,我开心,大家开心吗?
丽丽小脸一肃,有奖金呐!
会议结束之后,她就要立马开始学习!
不能让洋洋看见,洋洋现在可是她的头号竞争对象。
事关一块钱,就连洋洋也得让路!
洋洋见丽丽连坐着都离自己远了些,好像从现在开始,就要和自己竞争了一样。
悄悄探过头去,轻轻拉了下丽丽的衣角,小声道,
“第一名你当,我当第二名就行啦!”
丽丽小脸一扬,我才不要你让!
这时扒拉完手指头,又恨不得扒拉脚趾头的铁蛋儿,终于算明白了,他高兴的举起了手。
在秦晚晚让他讲话之后,他大声的说:
“婶婶,第一名就能得到一块钱,那我是第二十五名,是不是能得到二十五块钱?”
全家人……
姜玉珍简直没眼看自己的傻儿子,她觉得铁蛋子应该跟他们一起去做买卖。
既然学上不明白,干脆早点儿下学干活得了。
可又怕他算不明白账,再亏了钱,真是愁人呀!
秦晚晚好奇地问了一句,
“铁蛋儿,你们班一共有多少人啊?”
铁蛋有些遗憾道,
“本来有二十七个,这学期少了两个。要不我能考二十七名,就能得二十七块钱了,白白少了两块!”
秦晚晚……
感谢你那两个辍学的同学,不然你就会管我要二十七块钱了。
顾溪跟着大家一起笑,但暗暗下了决心,她一定要考第一名!
她不要婶婶的钱,她就是要考第一名。
择日不如撞日,第二天两辆车从青山村出发,到湾沟村的库房拉上了布,奔向两个不同的地方。
姜玉珍坐在拉满了布的牛车上,手摸着屁股底下滑溜溜绵软软的布,喜欢的什么似的。
她这辈子就没一下见过这么多布,等她挣了钱,她也要多扯上几尺布,给自己好好做身鲜亮衣服。
回头等过年的时候,回娘家走亲戚时穿。
小北风嗖嗖地刮,刀子似的,可姜玉珍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她心里火热火热的,充满了干劲儿。
秦晚晚去镇上没遭这么些罪,她是坐着砖厂的运输车到镇里的。
运输队的领导知道她和吕镇长的关系不一般,吕镇长亲自下命令,让运输队去市里的时候,顺便帮她把到货运回来。
而且他们运输队也收了秦晚晚的运输补贴钱,一个月多了极好的一份收益,都把秦晚晚当成财神爷一样。
队里本来就有车要回镇上,哪能看着财神爷坐马车呀。
干脆捎脚载着秦晚晚和布往镇上走,等聂铭到镇上的时候,秦晚晚在黑市已经被人包围了。
老百姓们对布有旺盛需求,看到这老些好布,眼都红了。
镇里人不但争先恐后地买布,见秦晚晚一个人忙不过来,还主动帮忙卖布。
有帮着秦晚晚拿尺量布的,有帮着秦晚晚算账的,而秦晚晚只要负责收钱就好。
可看到聂铭那一瞬间,秦晚晚还是哀嚎一声。
“赶快过来,我都要累死啦!”
不停的收钱,找钱,也是很累的好吗?
聂铭赶紧上去帮忙,让秦晚晚喘口气儿。
虽然事先已经想到生意会很火爆,但真到这时候,还是会被这样火爆的程度吓到。
才一上午,一车的布就卖完了。
聂铭赶着马车,载着腰包溜鼓的秦晚晚回了家。
没过多久,姜玉珍和聂铁也回来了,同样是把一车的布卖了,听说他们今天赶的那个大集都沸腾了,全都奔他们这布摊子来了。
姜玉珍虽然累,但满脸都焕发着神采,按照她今天卖出去的布来算,光是秦晚晚给她的提成,她就可以赚十块钱!
秦晚晚给几个人开了个小会,总结了下刚开业的收获与不足,还当场给聂铭和姜玉珍结了提成钱。
姜玉珍手里拿着钱,还哪能感觉出累了,要是天天都能挣这么多钱,让她干到五更半夜她都不累!
秦晚晚笑她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
“开门火三天,前头这几天,谁都看着新鲜,瞧着家里不足,就来买点儿。
等回头过了这新鲜劲儿,就没这么多生意了,到时候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就有休息时间了。”
她琢磨着既然找到了这么好的一条进货渠道,仅仅搞零售还是销货太慢,她打算除了零售还要搞批发。
这样才能货如轮转,财似云来。
所以她在马车和牛车上都贴了“批发兼零售”的字,有心人一打听,就能找到她批货。
她把想法跟聂铭说了,聂铭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他以为把货拉回来,再慢慢卖也能挣不少钱,没想到二嫂竟然把摊子铺这么大!
秦晚晚睨了他一眼,
“眼光要放长远,我让你去南方学习,难道只是为了回来卖个布吗?”
在聂铭惊愕地眼神中,秦晚晚叹了口气。
这种致富类的经营游戏,真的很好玩儿呀,只可惜她还有个明晃晃的血条,在提醒着她,她的时间不多了,要不她一定努力经营,争取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富豪!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聂铭这趟出去,见识多了,不但眼界、气质、心理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很快就接受了二嫂的志向不止眼前几匹布,还有更深远的方向。
发誓自己以后就是再惊讶,也再不能露出刚才那样没见识的表情,太丢人!
反正他是下定决心跟着二嫂挣钱了,因为他除了提成,可是比旁人多挣一份钱呢!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二嫂的心腹啊!将来干了再大的事业,他也是三朝元老,地位在这儿呢!
聂铭在心里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自己成了万元户,一会儿又想到自己娶媳妇,边想边笑,像个傻子一样,最后被秦晚晚一把拍醒,
“行了,傻笑啥呢?赶快回去歇着吧,明天还得继续忙呢!”
要说这开业三天火可是真累啊,秦晚晚巴不得赶快步入正轨,她好继续回家里来猫冬!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生意终于上了正轨,像是饥饿的人终于吃饱了一样,买布的人也终于不那么疯狂了。
已进深冬,天寒地冻。
聂家人都换上了新做的大厚棉袄棉裤,因为现在布料充足,用的都是最最好的布料,棉衣拿新棉花绪的厚厚的,特别暖和!
这新棉袄棉裤,是秦晚晚给大家伙儿发放的员工福利,连聂婆子都有,算是她在家干活的奖励。
奖励聂婆子收了,也挺高兴,可这活儿她是真不想干了,可太他娘的累了,差点给她累死!
家里人都忙着出去卖布,所有的活儿全都她干。
大清早给人做饭,收拾完了给百十只牲畜做饭,还要挑水劈柴,铡草料,洗衣服,家里家外,全是活计。
聂婆子手捧棉衣,累得哭了出来,彻底撂挑子了。
老娘不干了!
姜玉珍头一次看到婆婆这样,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妈,您看看您,至于嘛。“
”怎么不至于?你们一天天的不着家,怎么知道我有多累!“
她累得老腰都快断了。
”怎么不知道?这些活儿不都是原来弟妹一个人干的吗?“
秦晚晚眨巴着大眼睛,噙着笑涡涡直点头,添了句,
“那时候您好像还说,就这么点活儿,一天天在家养身板哪!”
聂婆子...真想回到过去抽自己的嘴巴!
秦晚晚心说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原来原主干的活儿,现在全都转回聂婆子身上了。
支使的人一动嘴,被支使的跑断腿,现在也该溜溜聂婆子的腿了。
聂婆子都忘了自己原来说过这话了,因为她现在每天都度日如年,所以曾经支使老二媳妇干活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一样。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反正我是干不动了,要么我死,要么那些畜牲死,要么你们就回来帮我干!”
她熬完猪食剁鸡食,剁完鸡食弄鸭食,鸡鸭鹅狗都喂完一遍,还得给马和牛都铡草料...
她和那些畜牲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聂铭白了他妈一眼,
“您要还没活够的话,就送那些畜牲上路得了。
我都不惜的说你,你原来看二嫂能干,抓了那老些鸡苗鸭苗鹅苗回来,一人伺候这么多喘气儿的,这是人干的活儿?
现在您也知道了,这活不容易,干脆趁着年根底下卖了得了!
等我大哥赶集的时候,让他一回抓些鸡鸭带过去,几个大集就都卖了!”
聂婆子...卖了?不再养养了?
要是有人回来帮她干这些活儿,那这些鸡鸭不就不用卖了吗?
聂铭见他妈眼珠子提溜转,就知道她又打什么小心思呢。
“你要还想养,那你就自己喂呗,可到时候你也别喊累!”
聂铭这话一出,聂婆子拄着自己累得打晃的两条腿,
“卖,都卖了,再也不养了!”
再不卖的话,她就先累咽气儿了!
秦晚晚和姜玉珍对视一眼,两人悄么么地捂着嘴笑。
姜玉珍对秦晚晚尤其佩服,从婆婆一开始过的跟太后老佛爷似的,到现在说话之前先举手,聂婆子是真被秦晚晚训练出来了。
晚上,聂家人再次聚到西屋的外屋,等着秦晚晚给大家开会。
如今开会在聂家已经成了稀松平常的事,几天不开一次会,大家还不舒坦了呢。
“总的来说,现在咱家的买卖已经走上正轨,大家在努努力,过年的时候都有奖金!“
全家人一起鼓掌。
现在没那么忙了,秦晚晚就不打算再去镇上了,聂铭一个人连批货带卖货也忙得过来。
主要是天太冷了,她打算在家猫冬了。
姜玉珍也打的这个主意,天太冷了,她就不去大集上遭罪了,聂铁一个人绰绰有余,她就在家等着爷们儿挣钱拿回来就行。
秦晚晚刚想宣布散会,没想到聂婆子高高举起手来。
”姜桂兰同志,请说。“
聂婆子清了清嗓子,
“我要提个意见!既然不那么忙了,你和老大媳妇都不出去了,那家里的活儿也得分分吧,不能都指我一个人吧?
你不说咱家讲民主、讲道理吗?那你说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秦晚晚挑挑眉...还真是这么个理。
聂婆子虽然泼辣又愚昧,但人却不糊涂,脑子还挺灵光的,这么快就用她说过的话来堵她了。
秦晚晚点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依你看,家里这活儿该怎么分呢?"
反正鸡鸭鹅都要卖了,仔细算算也没多少活儿了。
聂婆子脑子一转,嘴上开始细数起来,
“做饭的事全都老大媳妇管,家里的牲畜我来喂,你就负责洗全家人的衣服吧!”
她边说心里边嘀咕,早知道她俩都回家来了,就不答应把那些牲畜卖了,就这么点儿活儿,三人一分,一点都不多!
姜玉珍刚想说话,弟妹现在身子骨还没恢复,大冷天的洗全家人的衣服哪能行,要不衣服还是她洗。
就见秦晚晚用手止住她要说话的意头,笑盈盈道,
“行,就这么定了!”
聂婆子...就这么答应了?
姜玉珍...这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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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饭又是姜玉珍做之后,全家人都高兴起来。
聂婆子做饭和姜玉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还不舍得放油放菜,这些天全家人吃着她做的饭,都瘦了一圈。
姜玉珍掌勺的第一天,直接用白面打了个旮瘩汤,里面放上切的细细的白菜丝儿、鸡蛋,拌了两个爽口的小咸菜,还炸了一碗辣椒油,爱吃辣的人往旮瘩汤里放点辣椒油,不知道有多香!
她边做饭边摇头笑,自从她两口子帮秦晚晚卖布之后,手里有了多余的进项,她也大手大脚起来。
原来她哪舍得大早上的做这么多好吃的?
不过弟妹爱吃这精细的,让弟妹吃好了,只会对他们更好,傻子才跟弟妹对着干呢!
姜玉珍把这些小菜加上白面旮瘩汤端上桌,聂婆子唬了一跳,瞪着两个眼珠子,
“不过了咋地?有你这么败家的吗?”
姜玉珍边给秦晚晚盛旮瘩汤,边说:
“这白面是从弟妹屋里拿的。”
秦晚晚点了点头,眨巴着大眼睛看聂婆子,
“您要是不爱吃这白面旮瘩汤,我记得应该还有您做的苞米面饼子,让我嫂子给你热着吃?”
聂婆子...
傻子才吃苞米面饼子!
她狠狠喝了两碗旮瘩汤,喝完把屋里好一阵没洗的衣服都找出来,又去扯床单被罩,还喊铁蛋儿,
“大孙儿,快把你这套衣服裤子换下来,都埋汰成啥样了?换下来你二婶给洗!”
聂铭皱紧了眉头,
“这不是没到年根底下吗?您大洗个什么劲儿啊!”
聂婆子充耳不闻,只可哪寻摸,只要有点要洗的东西,就全都划拉出来。
姜玉珍偷摸跟秦晚晚说:
“甭担心,回头我帮你洗!”
秦晚晚表示自己根本不担心,然后慢悠悠吃完早饭,跟孩子们说完好好学习后,搭着聂铭的车去镇上了。
聂婆子发现秦晚晚走了之后,气的骂人,指着姜玉珍说:
“我就知道她准得躲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衣服就留着给她回来,谁也不准洗!”
姜玉珍心说我倒是想洗,可弟妹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谁都不准碰那堆脏衣服啊!
下午时候秦晚晚跟着聂铭的车又回来了,俏脸儿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兴奋。
聂铭甩着马鞭子也格外有力,能看出十分激动的样子。
他们进了村儿,刚好跟刚放学的铁蛋儿四人碰了个面。
铁蛋儿一看,呼啸着就要往马车上冲。
却被聂铭心急火燎地一把拦住,
“不行,今儿可不能坐车!”
铁蛋儿一看,原来车上不止是他婶婶,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一块布料盖着,十分巨大。
还不等他问出来,秦晚晚看着他先诧异了,
“咦,铁蛋儿,你今天这衣服怎么这么干净?刚换的?”
铁蛋儿这人淘的天上有地上无,新换的衣服一天绝对会挂彩,几天不换就跟铁打的一样。
今早他上学之前,虽然新换了一套,但这都一天了,按理来说,是绝对不会这么干净的。
就见铁蛋儿一叹气,指着后面的三个小豆丁道,
“还不是他们,不让我爬上爬下,不让我四处跑,说婶婶洗衣服太累了!”
他本来是绝不会听这些小崽子的话的,可他们都知道婶婶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他铁蛋儿这么讲义气的人,又怎么会让婶婶受累呢?
所以他决定了,就忍下这一天,明天他就再把那脏衣服换上,这样他就可以继续乱跑啦!
丽丽表示铁蛋儿说的都是真的,
“今天我都不踹他了,省得把他裤子踹脏了,婶婶还得洗!”
说话间,顾溪拿了个干净的小手帕,走到铁蛋儿身边,帮他把袖子是上的一点灰蹭掉。
然后紧盯着铁蛋儿的动作,生怕他有什么大动作,把衣服弄脏。
秦晚晚觉得心都柔软起来,她的脸上溢出温柔的笑,把顾溪手上的小手帕折起来,然后放回她的裤兜里,
“谢谢你们,不过以后咱们家的衣服随便洗,咱们都做最爱干净的人!"
秦晚晚拍了拍车上遮住的大家伙,引得孩子们一阵好奇。
马车赶进院儿里,聂婆子见秦晚晚回来了,刚想挤兑几句。
就见聂铭招呼着聂铁,一起从马车上往下卸东西。
两个人把一个大箱子搬进西屋,七手八脚的拆下包装,露出一个四方的大家伙来。
上面写着小天鹅,竟然是一个洗衣机!
秦晚晚特意买的双缸的,是最贵的一款,花了四百八!
“赶快把脏衣服都拿过来,试试我这双缸洗衣机好不好用!”
秦晚晚高兴地招呼。
孩子们激动地围了上来,天呀!是洗衣机我,青山村里第一台洗衣机!
聂婆子都傻了,等洗衣机轰隆轰隆转起来后,她才反应过来,嗷的一嗓子,
“不能用,不能用洗衣机!这一个月得用多少电费!”
老二媳妇真是个懒鬼,她原来真是瞎了眼了,才把这个懒鬼娶进家门。
竟然用洗衣机洗衣服,她还没听过谁家用洗衣机洗衣服呢,用手搓省电还不花钱!
秦晚晚笑眯眯地宣布,
“从今往后,电费我出,谁也别管我用电干什么!”
她不但要买洗衣机,还要买电视,她要把现代生活,热热闹闹地过起来!
至于那些反对意见嘛,老娘有钱,就是任性,谁也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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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婆子觉得她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因为她不但管不了别的事了,连熄灯这事也没人听她的了。
自从老二媳妇宣布,电费她付之后,人家就再也不点蜡,还不听她的吹灯号了!
聂婆子生气了,她让老二媳妇洗衣服,老二媳妇就买了洗衣机回来。
不让她用洗衣机,她不但每天都用,还买回了电视机!
现在她一听那洗衣机轰隆轰隆叫,她就生气,这是狠狠地掼她的脸呢!
她要抗议,要罢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家做主的人!
这天开始,聂婆子病了,卫生所都看不好那种。
大夫明明检查出什么毛病,可聂婆子就是躺炕上起不来。
吃饭什么倒是不耽误,一顿能吃好几个大饼子。
丽丽偷偷来报信,说看到她奶偷偷起来溜达了,溜达一会儿,又立马躺下。
秦晚晚心说,嘿,这不是我玩儿剩下的嘛。
干脆叫来了聂铭,让他去镇上的时候,买点猪肉,猪蹄子,反正好吃的,都买点回来。
“前段时间大家都太辛苦了,正好给大家补补。”
聂铭带回来好些排骨和猪蹄儿,还有一条大鲤鱼。
姜玉珍又是红烧又是烂炖,做了一桌好菜,香味儿在聂家院里一直飘啊飘,馋的聂婆子抬着脖子往外看。
要吃饭了,秦晚晚说话了,
“今天就到我们西屋吃吧,妈身体不舒服,就别打扰她了。
大嫂,给妈熬的稀粥好了吗?妈身体不舒服,还是喝稀粥好的快些。”
姜玉珍十分配合道,
“早就好了,咱们那边开饭,我就把粥给妈端过去。”
所有人开开心心地往西屋去了,聂婆子这病再也装不下了,她一下坐了起来,
“我好了,好了啊!”
“好了?”
秦晚晚问。
“好了,也不知咋地,突然就好了!”
聂婆子立马说。
“哎呀,大病初愈更得好好养着,妈,您这刚好,最少得喝三天稀粥!”
秦晚晚巴拉着手指头,把聂婆子推进了大屋,回身把西屋门一锁,所有人在里面开开心心的吃饭去喽。
聂婆子看着那淡出鸟的稀粥……
她就不该撒谎装病!真是让驴踹脑子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