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宅斗文里的美娇娘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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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 那就是林家要退婚的魏家小娘!”

桃树下,卖扁食的老媪今日没有出摊,里坊衙门紧闭。

秋雨在夜中显得平淡无奇, 以至于淅淅沥沥的下, 也拦不住出门的人。魏云打着油纸伞,鞋上溅上泥土,路人赔不是:“魏家娘子,把你的鞋弄脏了。”

“你认得我?”

那路人笑嘻嘻的道:“怎么不认得!你是魏家小女娘,开的一家魏家大酒楼在铜驼街, 生意好到吃饭得领号码牌!”

衣食父母,魏云对来人行一礼:“多谢这位郎君光顾魏家酒楼。”

“不过, 我有件事要问女娘。”那路人询问道:“你要退婚, 可是因为谢氏少主公?”

他是不是还想问,那些谢氏少主公爱慕魏云的传闻,不过是她一手操出来的?周围所有人都认得她, 听他们口中说起退婚如何云云, 倒是比她这个当事人更了解一些。

她说不是, 抬脚离去。

她不爱下雨天, 却莫名其妙走到了这幢楼前。

因有了新主人, 楼外头挂着一盏明灯, 长夜不灭。

“长灯不灭, 云娘子也知这楼的凄惨往事么?”

陈随淡立在她身后。

魏云没有回头, “陈郎君, 今日又有了新故事。”

陈随淡也没有立刻到她前头来, 只是在她耳后, 以极其平和的语气, 说起一个悲剧:“谢氏嫡女入洛阳宫为皇后, 第二年,谢氏嫡子谢衡出生,第三年,里坊一家楼着了大火,将谢衡父母困在火场之中,因火势太大,谢氏夫妻二人以最后余力托举孩童,将其从二楼扔下,故而逃过一劫。”

魏云站在此处,入目是可怖的业火。

孩童在啼哭不止。

“里坊间,便有一传闻,这谢氏三郎命格太胜,会连累他人,他父母之死皆是因他而起。”

她上一世,还是给人做牛做马的打工人,这一世,也没见得过上多富贵的日子。

魏云抬头去望那明灯:“陈郎君,也是信命之人。”

“云娘子,不信么?”

她记得初见谢衡时,是雷雨天,奇妙至极。

那男人。

容色殊丽,眸中寡情,外人都再传他是战神转世,匡扶社稷的栋梁之材。魏云见到的却是一个没有生存意志,不被看好,在地狱里游走的鬼。

原来,谢衡中伤他人,是因为从不被这世人所怜惜,护卫自己的盔甲。

魏云:“我愿这一盏明灯,是去对了地方,安定亡魂。”

至于,谢衡。

这个人啊!的确用了些法子,在她心上留下了影子。

魏云见过陈随淡后,心里就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

此次的退婚,不是想象中简单。

翌日,她去酒楼看账务。

外头已经堵得车水马龙,却并没有开门营业。小二正在向客人解释,见了她,像是见到救星:“云娘子快去里头瞧一瞧吧!城西林家,说是要来退婚了!”

林家的人,来了两个,一个是林夫人,另一个众人也觉得身份好奇的很。

按理说林家若是要退婚,那也要去寻了当日保媒的媒人,正儿八经的退婚,地点还是放在魏家大酒楼,秋姨娘和魏风站在魏云身后。

“真当我们魏家没有人啊!”

“当初是你们林家要求娶我们云娘子,现在要退婚的也是你们,你们这些人家好些奇怪,不把话说清楚,今日也休想走出这酒楼。”

魏云看见那林夫人身后的妇人,倒是冲出来。

急迫的:“你们云娘子都不在意我家林郎了!这婚不结也罢。”

魏云听了这一番话,抬起眸看她:“不知这位又是林郡之的何人?”

“我是林郎的叔母,林王氏,自小看着他长大。”

此人脸生得凶相,魏云的目光落在那林王氏粗糙的双手,是个久经劳作的妇人。

“古人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位夫人不是林郡之的阿母,也不是给他说媒的媒人。我想问,你为何这般着急的想让林家同我退婚?”

“我这不是着急!”林王氏嘴皮子说漏了,推了推林夫人:“阿姊,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夫人走到魏云跟前。

“我儿郡之,和云娘子并不相配,我儿喜读书,喜清净,对商贾之事并不在上心。云娘子,年岁虽然不大,但是个有主意的人,能把这酒楼打理的如此之好,但却不是我林家想要的宜室宜家的新妇。”

前几日,林夫人在她面前多少是有些得意的,可如今呢?

有些在求着她,把这门婚事退了。

魏云其实是有些不解的,与她了解,林夫人不该如此表现:“夫人觉得这事林郡之知晓,会如何?”

林夫人更没有底气,道:“云娘子方才也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儿林郎定当是这世间最听话的。”

她走至林夫人身前,停步。

“夫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然而那林夫人的眼神都不敢与她直视了,道:“没有的!”

身旁林王氏哪里等得了两人来来回回掰扯:“阿姊!这魏云和那谢氏少主公不清不楚的,全洛阳都知道林郎戴了绿帽,她的名声都臭了!我们为何退不得婚!”

周围人看着那柔弱的女娘,心中不免惋惜,寻常的女娘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骂,又想着,这云娘子到底和谢氏少主公到了什么地步,好奇的很。

正一面八卦,一面看人脑。

“啪”的一声清脆巴掌声落下!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动手了?

“要死了!”王林氏捂住脸,不可置信:“你这个小女娘居然还敢打人了!”

魏云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

不过事事都是有意外的。

便像这,手偶尔也会不听使唤,似乎不是为了自己。

魏云道:“这巴掌原也不是想打你,但你方才说,你最宠林郡之是他的叔母,这巴掌,你便替他受了。”

“好生没有道理!我挨你一巴掌!难道还要记着你的好!”林王氏忍不了,扯着嗓子喊。

而后被冷漠的看了一眼,魏云道:“你那不中用的郎君,在赌坊欠下赌债,你怂恿林郡之的阿母同我定婚,我这巴掌打的还算轻了。”

林夫人道:“云娘子!打人是不对的!”

魏云却有理有据爱她跟前说:“夫人,林郡之对你敬重,若他今日在此地,也会同我做一样的事情!”

众人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好家伙,着实没看出,这小女娘还有如此气魄啊!”

“林氏夫人明明苛待了她,到这份上,她帮衬着?”

“若真如此,那婚事退不退的成啊?”

毕竟不知道林氏退婚,是为了给自己的弟弟还赌债,这可真是弟弟的命贵过自家儿郎的婚姻。怪不得这林夫人屁都不敢放一个,原因竟是出在这里!

林王氏想既然这事情瞒不住,那倒是也不必瞒了,泪光:“云娘子知道了,那我也便说了,没错,我家大郎命都快没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留的我孤儿寡母的怎么过日子?你就好好心把这门婚事给退了。”

林夫人倒是不言语,一声不吭的,直挺挺的站着。

林王氏又推搡她一下:“阿姊,你倒是说句话啊!先前,你可是答应过的,会救你唯一的弟弟,则呢么是到了这里,就不舍得这位新妇么?”

言语没有一丝的恳切,倒是理所当然似的,魏云不免皱了眉头,示意让小二讲那林王氏从林夫人身上拉扯开。

等那小二上前来,那林王氏就撒起泼,在地上打滚。

“不活了!不活了!”

林夫人道:“好了,别哭了!”

林王氏抽噎着,期盼看着她。

“自始至终,要同你退婚的,就是我的意思。这门婚事,就此作罢了,还请云娘子将聘礼悉数奉还。”

魏云看她已做了决定,无法改变,“夫人,你要将这笔银钱借给谁,是你林家的自由。不过,我是商人,想要劝你一句,借钱时,不要太过爽气,需得要留下欠条。”

林王氏:“谁说是借钱了!”

她又反问:“这钱怎么不算借了?”

八十金,对林家不是小数目,退了这门婚事,林郡之往后也是要成婚的。林夫人道:“是借钱,没错。”

魏云点点头,又道:“那今日,我便把欠款一并写了,可好?”

这么多年,林夫人为了她那不争气的弟弟,付出许多,都没有留下欠款,她也是为了自家的儿郎好:“那就劳烦云娘子了。”

命人取来狼毫笔,再那林家送来的退婚书上,签上名。

又写了一张,林家借出的八十金欠款。

林夫人拿起来看了看,也落了款:“为了救弟弟,这也是没法子的,等哪一日,你家有能力的就把这钱还给我。”

“阿姊,怎么还你家我家的,不是生分了?”

林王氏看着那欠款,等自家郎君一出来,哭两声,阿姊就心软了,便要撕了这欠款书,哪里还会留的下证据,这钱自然是不用还的。

不做他想就摁上了手印。

“这样成了吧?快拿钱!我要去赌坊救人!”

“不着急。”

魏云看着那欠款上的印记,道:“快马加鞭,把这欠款送临安郡,林郡之大人手里。”

“这欠款,不放在阿姊手里。”林王氏瞠目:“给林郎,万一路上丢了怎么办!”

怎么听着就是个不愿意还钱的。

魏云眉眼带笑,从容道:“怕你欺负林氏孤儿寡母,想要赖账。”

“!”

真的,退婚了。林夫人却张着嘴,严肃的开始思考,她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