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宅斗文里的美娇娘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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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魏家人坐在一起用饭。

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其实是不敢说话,灯下, 那小女娘肌肤薄如蝉翼, 因还不曾绞面,有细细的小绒毛,姿态甚美的吃着饭。

该说些什么呢?问一问,魏云退婚后在想些什么?

停了筷。

魏云声音温软,对着魏蒙道:“阿父。”

“哎!阿父在的!”魏蒙如临大敌。

“阿父, 我刚退了婚,怕要给家里引来非议, 这些天我就回郊外道观去。”

“我魏蒙的女儿, 有的人是要,那城西林家不识抬举的东西!往日别后悔!”这都深秋了,这会儿去道观, 魏蒙也是不舍得她受苦:“家里安置了宅子, 就是想要好好过个冬, 你这去道观住的, 阿父也不放心的很。”

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

原身的便宜爹, 或许, 还是关心原身的吧……

见着魏云出神, 秋姨娘推了推魏蒙:“家主!云娘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可别拘着她!”

魏风小声道:“阿姊出去散散心也好。”

这对母子, 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好相处。魏云觉得这中秋节, 有亲人在身旁, 似乎比前世在大城市里没日没夜的打拼回家后倒头就睡, 来的有意义。

魏云整理了下情绪, 耐心道:“阿父,那道观里的谢氏女公子待女儿很好,屋子也很是暖和,我身旁有绿照顾我,阿父,不用担心的。”

那道观,是谢氏的私产吧?

女儿大了,主意也大了,魏蒙:“那就让阿父送你去道观,才能安心些。”

魏云说好。

对于送魏云去道观的事情,魏蒙还是很上心的,让秋姨娘打包了好些东西,又去雇了一辆马车。

准备的非常充分。

以至于,魏云看到那她房间里睡觉的荞麦枕头,顿时有种九月开学被便宜爹送着去报道的错觉。

等魏蒙出了城,情绪忽然嗨起来,说这天气这么好不如下马车走走。深秋的雨落一场凉一场,她看着树梢的红叶,裹紧了披风:“阿父,你下车时注意些,别摔了。”

看出来了,便宜爹是打着送她的由头,出来玩耍的。

走走停停,花了好几个时辰,等到了道观,谢柔已经得了消息在外头等着他们:“听闻你要来,我心里好是欢喜。”

“阿姊,身子可好些了?”魏云问。

去了一趟宫里,好似是清瘦了很多。

不过,谢柔的眼神倒是坚定许多:“我身子好了,你不用担心,这便是魏家的家主吧?”

魏云给谢柔介绍:“这便是我阿父。”

谢柔见了一个出家礼,吓得魏蒙连忙摆手。

“不敢当女公子的礼!”

说完,便拉着魏云到边上,小声嘀嘀咕咕道:“云娘,你在这住儿就住吧,阿父现在有钱了,我们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这是在担心,她在道观被人欺负?

便宜爹倒是支棱起来了,掏出个荷包:“里头是阿父的私房钱,你拿着花啊!”

魏云心里有些感动。

想起前世时,自己每回去上学都是拖着个行李箱自己上火车,到了陌生的城市,见着别的同学有家长带着,在一旁一嘘寒问暖的,连唠叨都很让她羡慕。

眼眶正要酸酸的。

魏蒙瞥了一眼谢柔:“你可别学了人家女公子出家啊!阿父还是想看着你成亲嫁人的!”

“……”

他老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担心她被退了婚,就万念俱灰,想要出家?

谢柔嘴角带笑,道:“这道观,是我等女眷清修之地,但附近的农庄,也是谢氏私产,若是魏家家家主不嫌弃,我可让仆人带着您前去住一宿在回城也不迟。”

魏蒙听到居然还有此等好事,撇开魏云道:“云娘!在此处一定要生听女公子的话!阿父,走了!不要太想阿父!”

“……”

好了,感动瞬间没了,爹,还是便宜卖出吧!

绿拿着行李,在屋里收拾,“云娘子,屋子干净的像是每天打扫过似的。”

谢柔道:“不知你在家要住多久,哪一日能回来,我便让人每日来整理一番。”

是啊,这小小道观的一方休憩之地,倒像是成了她的落脚点。

魏云退婚的消息,在洛阳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谢柔也有所耳闻。她总觉得少主公是对魏云不住,心里越发的怜惜她,却也因着不想让她再听到退婚的议论,顾忌她的感受,不谈此事。

见着匣子里,放着的信笺,谢柔问:“这是少主公的信么?”

她都还不曾拆阅。

解释一下,魏云不想不想让谢柔误会了,两人私下里还有来信:“这便是阿姊给我的那封。”千万,不要误会了!

“只此一封?”

“对!就这一份!”对天发誓,她对谢衡并无情谊。

她自小性情坚硬,虽生的柔弱外表,内心却不是小女儿。

夏日稻田里,魏云劝谢衡闯出一番天地,更是对自己未来的期许。她不想自己的一生,寄托在一门婚姻之事上,更不想,做金丝笼中的掌雀。

这不是她想要的东西。

谢柔却道:“少主公前方战事吃惊,倒是在这方面疏忽了,你也别太难过了,据我入宫那几日所知,少主公可不曾和怀阳县主通信的。”

“?”

魏云道:“这些同我有何干系?”

谢柔握着她的手:“你的心事,我都懂。”

她哪里像欲求不满的小怨妇了?离个大谱!

而后,似乎又说了一句,谢衡几日回来,魏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送走谢柔到门口时,她其实还想提一句,自己退婚的事,不是因为谢衡。

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回到屋内,魏云看着匣子里的信笺,拿起来,拆开了。

他的字,见字如面,凌厉中透着几分张狂。魏云看着啧啧了几声,看到了后头,觉得有些不对,他这般屈尊降贵的写信给她,居然全是在吐槽军营伙食不好?

“云娘,你性子如此刚烈,必定不会依着我的心思,去退了这门婚事。”

魏云看着字里行间的算计,耐着性子,接着看下去。

“这陈随淡此人性情乖觉,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好似很是随意:“这退婚之事上他若出手,便不会有差池。你切莫同一个疯狗生气,且等我回来,帮你教训他。”

少年的话语透着信笺,都能瞧出不可一世来。

魏云顿了好一会儿,心里如从深井里打水的水桶,沉甸甸的。

陈随淡此人,她是让人打听过的,的确是好手段。

不给留一口喘气,明知道林夫人弟弟好赌,还没节制借钱给他,是要将他一条信命搭进去。捏着一条性命,让林家人自乱阵脚,好上门来退亲。

魏云道:“为的我这一件事,用得着如此费人费力气?”

说到底,这里头还是谢衡和陈随淡,两人的暗中比较。她不想让林郡之,趟浑水,于是将计就计,与其退婚。

魏云看着薄薄信笺,觉着谢衡好生厉害,他是算定了自己不会看这份信笺。

他俩,是到底在图个什么?

忽然间,她想起那楼里的女子用物,必定是原身阿母的遗物。每一件,都做工精细,精美绝伦。仔细推敲一番,这萧氏娇娇落难在平凡百姓人家,如何能用的起如此昂贵之物?

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还有那么多人记挂着。

甚至在宫中,那怀阳县主虽厌恶她的身份,却没有对她百般刁难。她魏云一个小小的商户女,却能让几方势力对她侧目,那必定是她身上藏着秘密。

但,这秘密是什么?

若是,原身的身份并不如她想的那般简单。

绿从外头进来,见她眉头深锁:“云娘子,怎么了?”

魏云收起信笺,放回匣中:“不够聪明,就要再小心些,免得被人拆了骨头,几时死的都不可知。”

“奴不明白。”

她也不明白。

但真相总有浮出水面一天,不如静待。

十一月,已听闻陈随淡入朝为官,做了个大理寺查案的少卿。

宫中有婢女无辜暴毙,陈随淡领了圣命,入宫调查,他胞妹是东宫储妃,宫中自没有人敢得罪这位少卿大人。

几宫搜查下来,并无物证,却在招待宫外人住的地方,找出个小黄门,“奴听闻,前几月谢氏女公子是被人下了毒,幸得医官诊治,这才没了大碍。”

陈随淡随着这小黄门一路查下去。

那谢氏女公子吃食,一律是怀阳县主所吩咐,又查出,那死去的宫中婢女,正是在御厨房打杂的,这来龙去脉,呼之欲出。

怀阳县主却打死不认。

大理寺其他官员,都不敢得罪皇后面前得宠的怀阳县主,只陈随淡秉公办案。

留了怀阳县主在大牢,整整三日,去并没有查到什么。等放出来时,怀阳县主已经朱钗散乱,哪里还有往日里端庄的模样。

谢柔道:“怀阳县主,还真是魅力大,连陈氏的郎君都对她心软。”

“阿姊说的是。”魏云朝着她笑了笑:“县主之位,自然不同凡响。”

那两位,在她面前都是逢场作戏,不知在面对那怀阳县主之时,又是几分真,几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