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云觉得有点难过, 好不容易,找了机会,给陈随淡来一个命中注定的缘分。
他居然没把握住?
当她看到谢衡的那一眼, 从宫里出来放飞的好心情, 瞬间清零。谢衡不是忙到脚不沾地么,怎么还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你别过来,我还没准备好,和别人共同欣赏夕阳。”
“?”当真不是在等他, 谢衡有些伤怀:“殿下爬这么高,很是危险。”
“再危险, 也比不上侯爷。”司马云抬着手, 抗拒他。
朝阳公主傲慢,喜好貌美少年郎,还不喜和他亲近?这样的司马云, 是不是有点被自己养歪了:“臣, 又怎会是那个别人。”
司马云:“呸!那么多的少年郎, 我干嘛选一个年纪最大。”
年纪大, 谢衡已经走过来, 一把拉了司马云入怀, “此地高, 甚是危险, 臣来护驾。”
吸猫一样, 在她发间吸了了两下。
她想要硬气一点, 推开他, 但是这地方狭窄, 还真的怕自己掉下去, 来个尸骨无存。
司马云在谢衡怀里,僵硬着,那手像是最后的底线,隔在两人之间。却也像是放在谢衡的心上,触摸着他的心跳。
谢衡见着她纠结,要不要推开他的模样,真是分外可爱。
他忽然想,今日或许不该送哪东西,该送给殿下一个铃铛,绑在脖子上,走到哪儿都叮叮当当,就不用再担心,司马云会躲起来。
这人有些过分,好像还摸了她的头发?司马云有些烦:“侯爷抱够了?”
谢衡嗯了声,“殿下吹够了风,便下塔楼吧,此处着实危险。”
司马云微囧,若是此时是陈随淡,她能听到这么煞风景的话。哎,少卿大人真的不争气啊……
她心平气和,道:“那请侯爷放开本宫,不然这夕阳落山之美,就见到了。”
谢衡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的影子却还笼罩着司马云,不可放。
并肩而立。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的肩头,谢衡并不太想在此刻开口,但心里计较着司马云独自要和陈随淡见面的想法,心里有些气。
“殿下,没看到臣送的东西?”
追到这里洛阳别宫,就是为了问这个,司马云敷衍:“看到了。”香囊嘛……
谢衡知道自己送的东西,她不会正眼看,就借了霍正霆的手,但似乎,结果没什么差别。
她都不愿意多看两眼,显然还不曾知道那荷包里头放了什么。
“看来今日来的世家郎君,很让殿下满意,都有些乐不思蜀了。”谢衡走过来,低头看她。
司马云皱眉:“侯爷,你这不会是在怪我,没有随身带那香囊在身上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谢衡想去牵她的手:“是臣醋了。”
她把手抽回来,看了看他一眼:“那侯爷还是快些走吧,等入了夜间,本宫还想请裴六郎喝酒。”
“……”哪个是裴六郎?
河东裴姓,裴家家主体弱多病,生不出儿子,所以在外头饱了一个孩子,认作自己的骨肉。那个不可入仕,却满手铜臭的裴砚?
那他就留下来,看了看朝阳公主选的人。
“殿下,侯爷不是见一面殿下就走,这是要留下来用膳?”
司马云正在换衣,道:“别太放在心上,镇北侯又不是没在凤鸣殿吃过饭。”
“那哪能一样啊!”要知道,此次夜间的膳食都是由着朝阳公主喜好;“那螃蟹,真的要上了么?”
自然要啊!
“四月的螃蟹,贵过黄金,侯爷是个有口福的。”还是进贡的,只有朝阳公主这里有,旁的地方见都见不着。
完了,朝阳公主已经顾不上镇北侯,一心想着吃醉腌蟹了。可葛老媪心里是没了底,殿下身子不好,螃蟹此等生冷之物,朕若是让镇北侯见着了,还不当面掀翻桌子,给他们下人一顿板子。
到了夜间。
司马云还是有些意外的:“先前,世家郎君不还觉得无聊,想要离席么?”
好说呢,世家郎君什么花样没玩儿过,本想着宰司马云一笔,可在洛阳别宫找了一下午,都没见着玉牌!这些贵人没脸的很:“便是连怀阳县主也神气不起来了!”
“她这是为了镇北侯留下的吧?”司马云笑道。
没主心骨的女娘,也不知,以后是个什么下场。
入席。
司马云倒是没有见谢衡叽叽歪歪,盯着她的吃食不放,高高兴兴吃到了醉腌蟹。
但对比朝阳公主神色自若,大快朵颐,其他的贵客倒是有些小拘谨。
谁敢在镇北侯面前说话呢,他可是敢在陛下面前杀人的!
谢衡坐着也不喝酒,也不吃东西,眼神扫了一遍,很快寻到了下午司马云口中提起的人。裴砚的长相,不太低调,因是从商,很会交际,围着他说话的人不少。
像只,吸引配偶开屏的孔雀。
裴砚的目光看过来,举了举手中的酒樽。
谢衡也略微颔首了下。
长得好有什么用,太骚,却不是司马云喜欢的那一款,他倒没什么担心的了……
前朝总有些传,镇北侯和陈少卿不和睦的传闻,除去宫里避不开的宴会。私下里,也没见过来那个人把酒同欢。
无疑是认准了,来那个人势同水火。
不过,两座限量级大冰山,众人连同朝阳公主说话的那一丢丢火苗,都给掐灭在心里了。
谢氏和陈氏,他们没一个惹得起的!
客套的说着场面话,席面表面上维持着欢乐的气氛,直到,矜贵的少卿大人不愿意再看这群人吹嘘拍马,准备离席。
司马云见着了,喊了一声:“少卿大人是要回了?这么快。”
陈随淡对着她这边,行了一礼:“多谢殿下美意,可明日还要早朝,下官就不多留了。”
谢衡眉宇间有些不快,想起这些日子,他和云娘为这人不愉快了好些天。嘴角露出难得的笑,同他对上了话:“陈少卿近来公务繁忙,本侯上门都见不着,还以为陈少卿是不可见人。”
陈随淡对上他的目光,倒也是沉静:“侯爷寻下官的何事?”
等两人对上了话,众人的都把注意力挪到了他俩身上。热闹的气氛,直转而下,谢衡道:“军饷一事,还得多些陈少卿。”
便是那件太乐丞抄家一案了。
陈随淡往席间一看,怀阳县主低下头去,似乎躲避,“下官只是秉公执法而已。”
谢衡道:“那太乐丞实在运气不好。但他年年的考绩,都是甲等,或有蹊跷。如今他人在大理寺,陈少卿大人何不再查查?没准,还能为陛下立功。”
八品官上头,大大小小的官员联系网,不计其数。陈随淡看他一眼,道:“侯爷,是想查贪墨,还是想揪出背后大山?”
谢衡轻笑一声:“本侯和陈少卿都是陛下的臣子,理当为其分忧。”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只担心,这两位大佬该不会要在朝阳公主的场子里打起来把……
司马云听见有人在喊她,原是等她这一场水,去泼灭大火。她咳嗽一声道:“本宫的春日宴,不涉及前朝之事,二位若是要谈,还请移步到别处。”
落在谢衡眼里,他冷哼了下:“殿下,是醒过来了?”
这是在骂她呢……妈的。
司马云的意思,既然这大火既然烧起来了,她也不能怂了,“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这是在沉思,下午这场游戏,怎么就没人寻到呢?”
寻什么,寻玉牌啊!
众人很快回忆起来,朝阳公主都出现了,但这玉牌似乎还没有找出来呢!
他来砸场子的,司马云也不惧,一桶热油,烈火浇愁:“侯爷,难道不知本宫下了大赌注?寻到玉牌者,本宫完成他一个心愿,什么都可。”
谢衡没有太大的反应,只问一句:“殿下,真准备好赌注了?”
镇北侯和朝阳公主一道出现,答案有些呼之欲出。
那宫人正烫了解寒气的花雕酒上来,每位贵客桌前都放了小小的一盏。
司马云酒量不好,只喝了一口:“侯爷也想玩儿?可惜。”
谢衡等着她说完。
“先前,殿下说了,只有在场人入局。”陈随淡道:“侯爷那时候并在场,便就算寻到了玉牌,也不作数的。”
果然,镇北侯和少卿大人不和睦,是源于女人。镇北侯对朝阳公主势在必得,哎,可惜,我们的公主殿下,不喜欢打打杀杀的镇北侯。
司马家要嫁女,百家求,这不清正的少卿大人,也很是上心么!
谢衡沉默了下:“殿下,觉得如何呢?”
被点名的司马云,放下蟹腿:“少卿大人说的不错啊!”他又没入局,不作数!
谢衡举起桌前的花雕酒:“臣没问殿下这个。”
“那你问的是什么?”不说人话,她最烦他这点了。
谢衡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抬手将司马云嘴角:“臣问的是,殿下觉得臣带来的花雕酒,如何?”
“……”
反正这娇贵公主的脸色是什么样儿,大家都瞧清楚,那少卿大人都愤然离席了!
好家伙。
镇北侯能不能拿捏的住朝阳公主,这眼下,不就是一切明了!
镇北侯,果然是朝阳公主第一顺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