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云醒来的时候, 谢衡已经离开了。
偌大的床榻之间,只有她一头青丝,是绕不开的万千情节。而后, 以前有些想不明白的, 她似乎一夜之间,有些想透彻了。
谢衡不愿意娶怀阳县主,要与她作戏,她想要自由,不如, 各取所需。
葛老媪小心翼翼的试探:“殿下,醒来了?”
“嗯。”她支撑起身子。
葛老媪松了一口气:“昨夜殿下疼的死去活来, 若不是侯爷。”
说了几句, 就没了声。
司马云回忆起昨夜,在他怀中,哭哭啼啼像是个孩子似的。葛老媪问:“殿下的连, 怎么红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她如何能让旁人看出羞耻的心思, 嘴硬的说:“是太闷了, 去把窗户打开。”
“殿下身子最是要紧, 可不能吹风了!侯爷临走前, 叮咛过的。”
她心里纠结, 谁让他管这么多的!
却万般庆幸, 幸好他人走了, 不然这大早的, 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宫人端来铜盆, 司马云用热帕子擦了脸, 打开箱笼, 找出见新衣裳来换上。身上的不爽利, 才号些。
昨夜,谢衡好像提起过他送的东西,不知是什么?
“霍小将军送来的匣子,在哪里?”
葛老媪奇怪:“殿下,不是说先收起来,再转交给林家臣钦点入库么?”只觉得,不好亲近的公主殿下,今日格外话多。
但也不干多问,去将匣子找出来,放到眼前,打开。
“殿下,您看。”
“莫不是,这香囊另有乾坤?”司马云闻着,也好似谢衡身上的味道,青葱的指尖摸了摸,似还是有一些膈人;“里头的东西,你们打开看过么?”
“不曾。”
若不是有东西,谢衡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好几遍。
司马云抬手解开香囊,往里头探,摸到了。
“呀!”
葛老媪是见过好东西的,却惊呼道:“这可是海蓝宝的串珠手链!这珠子颗颗透明,颜色醇厚,当真不是凡品!”
司马云嘀咕一句:“谁要他的东西。”
可她却把手链,往手腕上推,戴到了手腕之间。朝阳公主不爱戴了首饰,如今戴了,却愈发显得手腕秀气,那海蓝宝石在日光下,闪着熠熠光辉。
“殿下往日不喜欢首饰,如今这么一戴,当真是和仙女下凡一样的!”
司马云瞧着,“海蓝宝石是舶来品,并不多见。”便算不是谢衡送来的,她也会留下来,她才不会领了这份好意。
想了想,还是留在了手腕之间。
“老媪,你是皇后娘娘的人,还是侯爷的人?”
这一问,让葛老媪红了脸,扑通一声跪下。
这问题,她实在好奇了很久,葛老媪当初可是提醒过自己谢衡不是良配。
但是,这几年,她又帮着谢皇后做事,“我阿母当初的早亡,里头可还有缘由?”
萧氏娇娇当年得知自己身怀有孕,就从萧家搬出来,到了乡下,结实了商户魏蒙,给她的出生寻了一个名正言顺。
“公主的出身,奴是证明人,此次翻到陛下跟前,若不是侯爷保了奴一条贱命,奴本就没脸出现在殿下眼前,但想着当年女公主嘱托,让奴多看着点殿下。”
葛老媪说到这事的时候,便有些紧张,心里没底。
司马云:“我听闻,阿母生我时,亏空了身子,落下的病根。”
“是有这么回事,女公子生殿下不易。”
“如何会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司马云看着手腕间的海蓝宝石:“倒也不怪父皇,总是要顾及坤仪功德面子,可本公主,在外生病都快死的时候,这群人又都在那里?”
真正的司马云,一天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认可,死在病中。
要她放下仇恨?想也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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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怀阳县主的生辰就在跟前,像是要赶在生辰,把司马佩容的婚事定下来似的。坤仪殿召见谢衡的频率,高了许多。
“镇北侯和怀阳县主的好事将近了吧?”
“哪位朝阳公主身患癔症,发起病来,要吃人,谁敢娶啊!”
上一世,说她抱大腿上位,才坐上总经理的位置。
更难听的话,她都听到过,还害怕这些?
只是这宫里,为了给怀阳县主办生辰宴,似乎连膳食都做的精细了。司马云没什么胃口:“都撤下去。”
许是,镇北侯和怀阳县主的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文帝都过来探口风;“云娘,可是因为镇北侯给怀阳县主,办生辰宴,不开心了?”
“儿臣,不曾有这样的心思。”司马云心里是有些不再在,但是不至于不开心啊!怎么外面人,都觉得她嫉妒司马佩容?
真是奇怪了。
皇后娘娘的旨意,是撮合谢衡和司马佩蓉,文帝着急的嘴里长泡:“三郎,和你的性子倔的一模一样,朕怎么问,他都放不出一个屁来。”
谢衡,他这人,倒是把这问题丢给她了。
好生混蛋!司马云道:“父皇,儿臣是退过一次婚的。”
文帝听了,心里好生愧疚:“朕对不起你阿母,也对不起你,三郎比朕想的周到,幸亏有他在你身边,朕也能宽心不少。云娘,你是朕唯一的公主,开个公主府怎么了!必须得开!前朝,若是敢有官员敢说一句不好,朕一定狠狠教训他!”
在前朝,因开公主府的事,吵了两天。那些举反对意见的文臣,是皇后娘娘的人,说什么公主年纪小,又没嫁人,而且,还对朝廷没有贡献,没有开公主府的先例。
气的陛下在前朝就开炮骂人:“朕的公主!朕自己宠!你们闭嘴吧!”
气得坤仪宫的皇后,当晚就叫了太医,说是抱恙。
这朝阳公主的事,就是陛下和镇北侯的命门!
反正一句话,皇后娘娘和朝阳公主不对付,而且,两边都不好惹。
司马云倒是不去看坤仪宫的脸色,因着她的癔症,她是不用给皇后娘娘侍疾的。一来二去,皇后娘娘也不让东宫的人,和自己打交道。
便是连富良娣也不来串门子了。
这凤鸣殿虽在宫里,也似乎成了与世隔绝的小岛。
这些变化,葛老媪看着有些难受,道:“怀阳县主的生辰,更是过分,凤鸣殿连一份邀请的帖子都没有。不知情的,还以为那怀阳县主才是陛下的女儿!”
朝阳公主入宫后,东宫和几位皇子都不曾来看过,显然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司马云捧著书简;“或许是怕我在宴饮上发了病。”
“皇后娘娘太偏袒县主了!”葛老媪不服气的说:“当真是不把凤鸣殿放在眼里!”
不邀请她,自然因为在外人看来,司马佩蓉和司马云现在是情敌关系。
这一切都怪那个罪魁祸首才对,她道:“今日,本公主谁也不见了!”
傍晚。
谢衡得了些空,才能来看司马云。
前朝正在为她开公主府用地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他累的,脚不沾地,大大小小的事,都让他一人办了,一群不干事的蠢货!他也是心口窝火烦的很。
宫人迎着镇北侯往里走,可当见到这位陛下的掌上明珠,惬意自在。
“殿下今日谁都不见,只等着侯爷您呢!”
听完后,谢衡心里松快不少,没白为这娇主儿忙活……
问了司马云的病情,葛老媪又道:“那安神香囊管用,挂在殿下的帐子前,殿下时不时就要闻闻。”
谢衡的嘴角浮现一丝笑,还不是因为他送的,这才放在眼皮底下:“嗯。”
“殿下。”
司马云将书放下来,蹙着眉,看他:“侯爷,这是又才能够哪里吃了酒,醉醺醺的,开始胡言乱语了?”
正好看到露出手腕上的海蓝宝珠串。
那零星的火气,都被磨平了,谢衡走到她跟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温柔道:“云娘,今日甚美。”
这人是不是有病……她都说不见他了!
“走远些,从哪里来的,沾了一身的不干净。”司马云不客气的拍开他的手:“脏死了,别碰本公主。”
宫人哪里敢动,老实的躲下去,远远的,只见着那杀伐果断的镇北侯,正在低声哄着。
他应当是对怀阳县主,有些情意的?
若不然,以着谢衡的性子,如何能听从皇后娘娘的话,老老实实的给她办生陈宴。
那他有几分喜欢?
司马云偷看了谢衡好几眼,“我想出宫。”
“做什么去?”
“父皇同我说,公主府的地已经批下了,我想去看看。”司马云:“也不是非你不可,有的人是愿意带本宫出宫。”
还有哪个敢这么大的胆子?
她也算是头一回,有求于他,他总会答应的吧?
司马云不太确定。
却听谢衡道:“等明日过了怀阳县主的生辰,臣就带殿下去看看。”
一瞬间,她将书摔到了他脸上,瞪着他,“镇北侯,好的很!”
而后越想越生气。
她的公主府,为何要等到怀阳县主生辰宴过后……妈的。
晚上她就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梦。
谢衡捧了碗,要喂她喝药:“殿下,您若是不死,臣怎么能和县主成婚呢?”
这碗里的汤药就变成了毒药,她不肯喝,谢衡就掐着她的下颚,让她喝。
“渣男贱女!”司马云气得把汤药泼到他脸上。
谢衡直勾勾的看着她,反问道:“殿下,不是不欢喜臣么?天涯何处无芳草,男儿本性罢了。”
“……”
隔日一早,司马云昨夜胡思乱想的有点多,实在是没睡好。葛老媪匆匆从屋外头进来,“不得了!那因贪墨而被抄家的太乐丞,把怀阳王牵扯了出来!”
数额太大,文帝亲自命镇北侯缉拿跪安。
这和梦里的不一样啊!司马云揉了揉眼,问:“那侯爷人呢?”
他又会怎么对待司马佩容,是护着她,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