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毛绒绒称霸修真界

第113章 她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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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封的记忆如海水般涌上来, 一点一点由褪色变至清晰,在她的心中刻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叶栀初头痛欲裂, 挣扎着爬起来, 才发现自己淌了满脸的泪。

她并不在失去意识时的海底,而是在一处她从未见过的地方。

这里云雾缠绕,交缠错杂, 一派虚无景象,却让人分外平和。

她四下张望, 想要探求这里究竟是哪里,头顶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 庄严之中又带着些叹息:“你都想起来了吗?”

叶栀初攥紧拳头, 蔓延警惕,对着虚空询问:“你是谁?”

“吾乃天道。”祥云化作一道气泽, 捏出个栩栩如生的人,只是瞧不见五官, 它伸出指尖, 轻点了一下叶栀初的额头,而后笑道:“无妨, 让我来助你想起这一切。”

她死后的记忆纷至沓来, 叶栀初退后两步,这才想起往后种种, 都不过是她与天道的一场交易。

她自爆神格之后,唐诗青并没有彻底死去,而是被系统留下了一块灵魂碎片,寻求着出去的办法。

叶栀初拧着眉, “当初我们约定好, 你故意将唐诗青的灵魂碎片投入下界, 由我去迷惑她,从而将她藏起来的系统之力彻底销毁。”

所以才有了她误以为穿书的那一世,可她不是失败了吗?

她眼中的疑惑清晰,不由得发问:“可我分明失败了,又为什么会有这第二次机会?”

天道未答反笑,而是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色,反问她:“你想见到祁晏吗?”

虽不知晓她为何突然这样问,叶栀初抿了下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想!可我要怎么才能见到他?”

那团气泽化作了一只手的样子,从她的脚边粗粗画出一个图样。

叶栀初不通阵法。却也觉得眼熟,她的眉心越皱越紧,心一沉,试探性地开口:“这是六合八荒阵,是吗?”

天道蓦地一笑,重新化作人形,“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你可知,六合八荒阵并不是下界的东西,而是由一人所创。”

“它有两个功用,其一为温养魂魄,其二才是镇压。可这阵法太过凶险,需要施法者以魂魄相抵,才能压制住其中的血性。你不妨来猜一猜,究竟是何种奇才,才能创出这样的法阵?”

叶栀初的心揪紧,她嗓子干涩,近乎是嘶哑地出声:“是祁晏,是他,对吗?”

原本干涸的泪不知何时又涌了出来,蓄满了整个眼眶,重重落下,砸出一朵又一朵水花。

天道的声音还再继续,“你死之后,他寻了你许久,分明是最污浊之地幻化出的魔骨,却到了炽阳池中濯淖魂魄,蜕去一身浊秽,闹到了我的跟前。”

炽阳池……

炽阳池灵气最为旺盛,对天族之人是排去浊气、净身修己的好去处,可魔族之人到了那里,便要受剔骨削肉的痛楚,几乎是生不如死。

所以天族常用炽阳池对抓回来的魔族战犯施以极刑,祁晏若为天生魔骨,便是要比旁人痛上千倍万倍。

“那之后呢?”她的泪洇湿了睫毛,满眼心疼,“他又为什么会到下界?”

天道略微沉思了一下,脑海之中勾勒出祁晏当初的样子。

那孩子满脸倔强,强忍着痛,求他再给叶栀初一次机会,他愿意以命相替。

它贵为天道,历经了无数岁月,不是没有见过苦情鸳鸯,却也是第一次见到祁晏如此偏执的人,不由得动了些恻隐之心,答应了他的要求。

却不知他这份真心是否能换回真心。

天道将答应祁晏帮他隐瞒的事情全然抛之脑后,凄风苦雨地向叶栀初描述当初祁晏的惨状。

“他耗尽了半生心血创出这个阵法,又献祭了一魂三魄开启大阵,将你的魂魄送到异世温养,这才有了你如今的安然无虞。”

“可经历了几番炽阳池的濯淖,他魔骨残缺,魂魄也不全,自然无法继续留在上界。”

听到这里,叶栀初泣不成声,她几乎没法想象,她离开之后,祁晏到底受了多少苦难,才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自然,他这幅样子,即使重入轮回也不是什么好命格,这才沦为早殇之象的半妖之体,受尽了苦楚。”

天边的云散了又聚,云卷云舒,各自有命。

叶栀初强忍着心中的痛意,艰涩开口,“求你,放我回去,我想去找他。”

天道挑了下眉,虽说在他那张不甚清晰的并不明显,却也能瞧得出他的惊讶。

“你不嫌弃他吗?”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给叶栀初罗列祁晏身上的不堪之处:“他天生劣种,在九重天时便是人人厌弃的魔骨,到了下界,又血脉低劣,是个人人喊打的半妖。你天赋甚高,不日便要飞升,重返九重天,做回天族的太子妃,当真要与他扯上关系吗?”

叶栀初摇了下头,“我从未在意过那些劳什子虚名,天族太子妃的名头我也从未在意过,我只想去见祁晏。”

“我已经查探到了那块系统碎片的踪迹,只要你放我回去,我一定将它带回来给你。”

天道叹了口气,深深凝望着她,最后败下阵来,终于道:“既然如此,便回去吧。”

“我送你回到他的身边。”

一阵天旋地转之间,叶栀初再度沉睡,昏沉之间天道的声音再度从脑海之中响起。

“十杀阵已开,祁晏也被恶灵附体,他被困于幻境之中,勾起了心中最灰暗的影像。”

“能否带他出来,都要靠你自己。”

-

风雨肆虐,灰白的雾霭一寸一寸染过眼前的场景,寒鸦掠过高远天空,跃跃欲试地向下俯冲。

大朵大朵的白色曼陀罗在魔渊之中摇曳不休,曼陀罗之下遍地尸腐,一片腥臭之间,其下掩埋着一个咿咿呀呀的玉白婴孩。

眼看着寒鸦将要俯下伤害婴孩,叶栀初心脏猛地一跳,冲过去挡下了它的攻击,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是虚无的样子。

这婴孩眸中并无惧怕之意,虽然年纪尚小,却也能隐隐约约瞧得出祁晏日后的轮廓,他瞧不见叶栀初,却好像能感受到她的存在,眉眼都弯起来,挤出一个小小的月牙来,笑得格外开心。

画面一转,倦鸟归巢,嘶哑长鸣。

远方寒光凛凛,细雪从枝头飘落大地,淙淙溪流冻结成冰块,天上的日只隐约泛出一圈白光,让人感到无穷无尽的冷意。

曾经的婴孩已变成个四五岁左右的孩童,他浑身都脏兮兮的,脸上大小的伤口琐碎,正一脸倔强地从冰窟窿里往外爬。

祁晏这时还不会修炼,尚不能控制自己的半妖特征。

发间的狐耳与身后的尾巴被河水打得一片湿凉,天气严寒,很快便结了冰渣子,狐尾狼狈地垂在身侧,冻得他浑身都打哆嗦。

他冷眼瞧着将他推如湖底的小孩,表情恶狠狠的,虽然年纪尚小,却有着超乎这个年纪的冷静。

岸边的魔族小孩被他吓得不轻,祁晏的眼神太过可怖,活像地狱之中的恶鬼,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却还是嘴硬:“看什么看,你这个低劣的贱种。你现在把小爷的鞋舔干净了,我就考虑考虑放过你,让你来当我的狗。”

“我瞧你昨日带着我那根粗草绳编的狗绳就挺不错的。”

“也是,你这种半妖,要做狗,也只能做最低贱的那一种,去和那些畜生睡到一处,日日供我取乐。”

他一边叫嚣,一边甩着鞭子抽打祁晏小小的身躯,鲜血从他嫩白的皮肉之中绽出,染红了整个冰窟。

可他没能再笑得出来。

祁晏一手拽紧了他的鞭子,死死抓着,分明是个三岁孩童,却硬生生将他拖入了河底。

冰窟窿之中满是血腥气,他是魔族的贵族子弟,来这里狩猎游玩,断没想到还敢有人反抗他。

祁晏死死锢着他的头,捂住了他的口鼻,而后带着他一起沉入湖底,直到怀里的人无法挣扎,彻底没了动静,祁晏这才松手,扑腾着爬上了岸。

天边星斗挣扎着从云层中探出,虽然黯淡,却也有了光亮,冬雪纷飞,尽数落在他单薄的身影上,他手中紧攥着魔族贵子身上值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日头扯破云层,透出层层的金光,却并不温暖。

转眼之间,之前的孩童已然到了七八岁年纪。

万千凋零的冬花重现生机,挣扎着透出一点新绿,企图告别冬天,迎来春日。

祁晏这时已经像个小大人,他学会了修炼,勉力将暴露半妖身份的狐耳狐尾尽数藏起,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气息浊杂,每月都要经历一次半妖的血脉反噬之痛,不仅要照顾自己,他还捡了个同为半妖的小尾巴,是以只能委身在斗兽场,与人格斗。

他年纪虽小,却凶名在外,是最不要命的。

斗兽场之中人人癫狂,血腥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他们的狂热。

叶栀初想要伸手去抓祁晏,对方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去望,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察觉一阵温暖的气流围绕在身边。

这片地界是赌徒的狂欢场,嗜杀者的享乐园,无数激烈的喊叫声震耳欲聋,他们将台上的人当做享乐的玩具,高高在上地揣测着他们的生死。

不知从中穿过多少次祁晏的身体,最终却都无法切实地拥抱到他,叶栀初哭了一遍又一遍,亲眼见证祁晏一次又一次地被打倒在地,被打得伤痕累累,最终获得了胜利。

他以弱胜强,浑身血迹淋漓,蛮不在乎地从台上跳了下去。

那双凌厉的狐狸眼此时已见雏形,一朵雪白的栀子花飘过,落在他的掌心,他皱了下眉,本想将这东西丢弃,却不知为何又流了下来。

待到洗清了身上的血迹,才缓慢地摩挲起它来。

这样干净纯洁的东西,是不能染上肮脏的。

云雾渐起,雨过天青,雾霭岚岚,远处掠过层层山峦,连绵起伏,其中林木叠嶂,郁郁葱葱,如水墨画一般幽远。

落日溶金,细碎的光影打在祁晏已经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这一年,他十一岁,却已有了少年人的模样,被游历在外的晗濯仙尊捡了回去。

对方见到他之时老泪纵横,几乎哭得晕厥过去。祁晏冷着脸看他,心中十分不耐,却不知为何没有发作,反而在他身边待了许久。

晗濯仙尊告诉他,他的娘亲是衡阳剑宗的大师姐,祁樾。

只是祁樾遇人不淑,被个坏心肠的东西骗走了,难产而亡。晗濯仙尊找到她时,已是红颜枯骨,他没有见到祁樾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外孙。

他寻了祁晏十一年,夜以继日的在外奔波,只盼能在羽化之前见到他那素未谋面的外孙。

天可怜见,竟让他在交界处的黑市见到了祁晏,只一眼,晗濯仙尊就确定,这是祁樾的孩子,是他苦苦寻找的外孙。

这是祁晏有生以来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他不再是人人唾弃的半妖,他成了晗濯仙尊座下的弟子,衡阳剑宗的小师弟,师兄师姐们爱他护他,从未对他有过半分嫉妒。

这场美梦太过虚幻,让祁晏一度以为是他所臆想出的幻影。

他名震大陆,修为一日千里,一次又一次地打破筑基、结丹、元婴,乃至化神期的速度。

他是人人艳羡的天才,是所有人敬仰的小师叔。

他还于深渊之中结识了刚刚出世的玄九阴,虽为损友,却也不乏趣味。

祁晏本以为这场美梦可以一直做下去,可美梦终究会破碎,他的梦破碎在仙魔大战那一日。

酆离发了疯的寻找活人祭祀,在各处都设下血阵,听说是要复活什么人。

祁晏从未在晗濯仙尊脸上见过那么沉重的表情,他的脸色一天一天地黯淡下去,与此同时,修真界的修士死伤越来越惨重。

酆离是魔界有史以来最负盛名的一位魔尊,他修为高深,几乎无人可敌。

祁晏自开战以来便要前往战场,与魔族决一死战,晗濯仙尊却一直拦着他,找了各种事物缠住他,不让他前去。

祁晏起先不懂,直到后来,他见到了那位不可一世的魔尊——

酆离。

那个男人的面容与他有六分相似,只一眼,祁晏便知道,酆离是他的生父,是那个将他弃之不顾的畜生。

他没由来的觉得恶心,开始频繁的做梦,梦到往日的种种,他被各种欺凌,如狗一般被所有人玩弄。

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酆离。

他乔装打扮,伪装成一个被人追杀的世族公子,骗了正值芳华的祁樾。

他将她害死,如今又假惺惺的念起她的好来,杀了这么多人,妄图将她的魂魄修复,让她重返世间。

可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所以酆离不断的杀人,不断地摄取魂魄,提升自己的修为,妄图逆天而为。

修真界死伤无数,岌岌可危,人心惶惶,却没有人能够杀了他,酆离的修为已达伪仙之境,若不是强压了修为,早已飞升。

晗濯仙尊不过数年便要羽化,别无他法,只得联合了七宗的大能,打算以命相抵,将酆离封印起来,让他不再为祸人间。

可他没有想到,这件秘事商议至一半之时,祁晏突然冒了出来,他那双狐狸眼上挑,淬了刀子一般的凛冽,他垂下眼,近乎偏执地拉着他的手,说:“师尊,让我来。”

让我来亲手了解了这个畜生。

他耗尽心血,亲自布阵,没有放过酆离可能逃脱的任何一个可能。

这场梦似乎到了终点,云雾灰白,一场荒雨落下,叶栀初抬头,细密的雨丝倾泻而下,洇湿了她的眼。

诛杀酆离的这一日,祁晏难得穿了身朱红的衣袍,他眉眼清隽,皮肤冷白,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杀意。

浮云掩月,翻滚的云层不休。

祁晏漫步缓行,手执湮灭,自魔界外围一路杀入魔宫,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他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学会了杀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何将这里毁灭。

湮灭一剑穿喉,杀了不知多少魔族,血雾喷薄而出,染红了整片天地,也染红了祁晏的双眸。

他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酆离并不在魔域,他在距离此地三千余里的阵法前,收到消息时匆匆赶回,魔域却快要被祁晏杀了个干净。

有不少酆离的心腹上前攻击祁晏,其中不乏他的亲族,那些所谓的贵族。

祁晏将他们的头颅割下,踹到一旁,无数的头颅徘徊在白玉石阶之上,脚下的鲜血粘稠,厚得几乎能从空气中浮起来,

祁晏沿着白玉石阶一路向上,一条红毯在他脚下铺就,两侧的灯火接连亮起,他坐上了那座白骨铸就的王座。

红与白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他脸上更溅了不少血迹,斑驳一片,却更加妖冶。

脚下跪倒了一片,祁晏敛下眸,声音冰寒:“记住了吗,今日起,我才是这里的主人,魔界新的魔尊。”

酆离赶回魔宫之时,遍地的白骨森森,他阴沉抬头,笑意敛在嘴角。

他看到了与祁樾容貌一般无二的祁晏。

他恍惚想起,原来他曾与祁樾有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若活着,合该像他一样大,可他当初只觉得厌烦,与修真界的女子相爱,还生下一个半妖,哪一桩哪一件,都是他此生的污点。

所以他毫不怜惜地将那个孩子丢弃在冰天雪地里,任他自生自灭。

祁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眼眸之中满是嫌恶与恶心:“既然你回来送死了,那便速战速决吧。”

酆离只觉得他狂妄可笑。

他们从魔宫一路厮打,最终到了一处空地之上。

酆离没有发现,这处空地其实是整个魔界的最中心,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无尽的暗色涌来,万籁俱寂,鹅毛大雪自天边降落,落下极厚的一层,无数的魔族赶来,想要救下他们的魔尊,可是没有成功。

金光混杂着鲜血融成一道冲天的红光,覆盖千里,灼目的红光笼罩了魔界的每一个角落,这其中蕴含了十几位修真界大能的毕生修为,只为将酆离封印在此,不死不休。

红光至最盛的那一刻时,晗濯仙尊忽然间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他们所有人原本都要用生命献祭此阵,可现如今却没有濒死的感觉。

他猛然抬头,视线的重点,祁晏瘦骨嶙峋,拖着极为宽大的衣袍,跪坐在在这一片白茫茫之中。

他的发丝乌黑,红衣也染成了血一样的殷红之色,脸色却越发苍白,几乎要变为透明。

晗濯仙尊惊呼一声:“祁晏!快回来!”

他甫一出声,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目光复杂地望向雪地之中那抹单薄的身影。

何至于斯。

祁晏,他在生剥自己的魂魄。

献祭六合八荒阵之人,永不入轮回。

他们这些老东西早已堪破了生死,在来这里之时便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却没想到祁晏瞒着所有人,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他成全了他们所有人,却唯独没放过自己。

他用自己的命,铺就好了他们的生路。

红光逐渐黯淡,像一张细密的网死死收紧,魔域即将被彻底封存。

酆离的身上牵扯着无数道血线,全都来自于祁晏,祁晏将这些血线收紧,用尽了全力向下拉扯,直至酆离被钉入地底,再无法动作。

黑色流云在天边盘旋,出生时出现的寒鸦再度于头顶盘旋。

他们眼睁睁看着祁晏被卷入混沌无边的黑暗之中,永不见天日。

祁晏脸色惨白,缓慢地用湮灭强撑着支起身来。

魔族众人如鸟兽一般仓惶散去,无一人敢靠近他,他微微仰头,伸手接住了飘落的雪花。

他要去寻个清净之地,将自己认认真真的安葬,他才不愿意与酆离这种腌臜玩意埋到一起。

祁晏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向前行走。

他生来命如草芥,被所有人厌弃,只曾获得过片刻的温暖,不想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终究都要还回去。

祁晏自嘲一笑,他好像,本就不该获得幸福。

天边的云层翻滚不休,落雪依旧翻飞不止,好似永远不会停息。

却又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挣扎,不死不休。

六合八荒阵终成,万籁俱静,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祁晏跪坐在雪地之上,手腕上的血线无力的垂下,似乎再也无法前行。

他要一个人死在这里了。

一声闷雷从天而降,响彻云霄,这场争斗终于停歇。

金光劈开云层,倾泻而下,祁晏身旁的积雪被血洇湿,而后消融,只留下满地的斑驳血痕。

少年身形羸弱,脸色病态苍白,他眉眼精致,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如血一般的红色泪痣缀在眼尾。

他抬起眸,眼睫轻颤,眼尾掠出一道弧光,冷淡地瞧着天际。

光明破开混沌,所有的晦暗顷刻间烟消云散,漫天血海之中,一个青衣少女跌跌撞撞地向他奔来。

叶栀初自浮云阶上飞身而下,衣袖翻飞,落了满身的雪,分外狼狈。

她俯下身,一滴泪从眼角滑过,却还是强忍着泪意,笑意盈盈地向他伸出手。

“祁晏,我来接你回家。”

她娇养的小狐狸,怎么能任人欺负成这般模样。

祁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湿意。

他眸光涣散,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聚集起来,瞳孔之中倒映出她的模样。

好像很多年前也曾有人将他捧在手心,不舍不得让他受半分委屈。

这是救赎他此生唯一的光。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倒计时ing

是甜文是he,强调

今天来晚了但是好粗长,鞠躬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