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一惊, 还是被祁叡察觉了。于是她只好装做无知的样子,一脸天真的看着祁叡, “殿下在说什么呀, 学生不明白。”
祁叡呵呵冷笑,“容明焉,刚才你在考校本宫之前, 信誓旦旦的说,若是本宫没有答上来, 本宫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反之——”
他一把将容景拽的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如果本宫都答对了,就是你输, 你必须满足本宫的要求。”
他的语气有些危险,配合近在咫尺的距离,容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血液直冲冲上涌, 顷刻之间,她的脸就一片绯红。
祁叡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容景脸红, 满意的笑了, “明焉, 你该不会说你忘了吧。”
容景终于回过神来,干笑道, “没忘没忘,殿下, 学生都记记着呢。只是学生刚才见殿下如此有才, 心生敬仰, 决定好好向殿下学习。所以这次先欠着, 等学生春闱结束,殿下再讨回这个要求,可好?”
容景想,自己先赖着,等过段时间,祁叡说不定会慢慢淡忘此事。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祁叡多半不会提什么正经要求。
祁叡见容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显然在想怎么脱身,不由得在心里又骂了句狡猾的小东西。“无妨明焉,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容景内心疯狂叫嚣我不是男人,我只是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女子,但面上依然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学生自然不会同殿下赖账。”
“那就好。”祁叡一把将她拽回屋子,随后叫来了守在门外的黄四,低声吩咐了几句。容景没听清,但她见黄四先是瞠目结舌,然后露出了标志性猥琐笑容,最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一眼。
容景:!
一定有鬼!
这时祁叡对她投来淡淡一瞥,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容景想到这是公主,是会试的主考官,还是未来的皇帝,于是只能生生忍住继续劝说他让自己先离开的冲动,脸上挂着标准假笑坐在那里,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片刻后,几个侍女端来几套衣服,祁叡亲自将衣服拿进来,然后关上房间大门。
“明焉,你来试试这些衣服。”他看向容景,眼冒绿光,活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狼。
容景:!
什么鬼!
“明焉,上回的庙会结束的太匆忙了,你和本宫都没有尽兴,今日正好有空,你将这些衣服穿上,让本宫好好看看。”
容景惊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殿下这是何意,为何让学生穿女装?”
祁叡愣了几秒,“你不是喜欢穿吗?”
上次庙会穿的那么带劲,怎么今日……
容景明白了,祁叡一定对庙会那日自己的表现起了疑心,故意试探自己。祁叡的疑心或许有二,其一,自己是为了摆脱她的纠缠故意当她面穿女装,自己本质上还是个言行举止正常的男人。其二,能将女装穿的那么漂亮,自己很有可能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无论是哪种,都是自己必须拼命避开的。一瞬间,容景心中警铃大作,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挖坑,但是,谁又能想到这小公主心眼如此刁钻呢。也是,有野心能隐忍,能掩饰自己才学装跋扈的人怎么可能简单。是自己之前大意了。
容景只觉得后背立刻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自己该怎么办,穿吧,会不会被心细的公主近距离观察出端倪。不穿吧,岂非又打破那日自己营造的女装大佬人设。
一时间,她纠结极了,甚至想到了干脆向祁叡投诚,说明自己男扮女装一事。毕竟她手上还有以前向祁叡讨的那块龙形羊脂玉佩,一块可以饶恕自己大错不死的信物。
不,现在就投降还太早了,容景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些,“请问殿下,这些衣服是哪里来的?”
她很好奇,祁叡在外面为了掩人耳目,一般都是男装打扮,为何在这栋私宅里却有女子的服饰。如果是那些丫鬟侍女的,她完全有理由拒绝。
没想到祁叡却一本正经道,“是本宫为你买的。”
“明焉,自从见了你的女装之后,本宫一直念念不忘,只可惜那天你只穿了一套,本宫没有看到你穿其他款式的风采。”
容景心中一万头草泥马飘过,她无语的问,“殿下,学生是男子,喜欢穿女装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爱好。为何你不制止学生,反而还……”
还鼓励自己这么做,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祁叡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乎觉得她这话很是奇怪,“这有什么,本宫不也穿着男装吗。而且本宫高大壮硕,人人都骂本宫,说本宫不好看,你不也安慰本宫,并说本宫美极了吗。”
他朝容景走近两步,意有所指道,“有时候,一个人并不是他平日里所表现出的那样。”
就比如自己,平日里是穿女装的公主,但这并不是他真正的样子。他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子汉,他希望,自己的这番暗示,容景可以参透,然后再接受作为男人的自己。
但这话落在容景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容景想,难道祁叡真的怀疑自己女人的身份,在进一步的试探自己?
一时间,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焦急。
自己到底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偏偏祁叡也不催她,而是背过身子,道,“不着急,你慢慢换。”
容景只觉得自己手脚无处安放,她甚至想过装晕,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若是自己真晕过去,只怕祁叡会更加肆无忌惮,彻底做实自己的女子身份。
正在她急的抓耳挠腮之际,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怒吼,“小变态,你又在勾引我家叡儿。”
紧接着,门被踢开,怒气冲冲的云显出现在门口。他正要指着容景继续破口大骂,就见容景飞一般的跑到他面前,“云大人救命。学生不想再穿女装了。”
云显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祁叡正站在几套叠的整整齐齐的女装面前,脸色尴尬。
云显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容景,又看了看做贼心虚的祁叡,狐疑道,“是公主让你穿的?”
容景点点头。祁叡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毕竟这些衣服确实是她拿给容景的。
云显皱起眉头,刚才他听说容景来了,忙将黄四叫过去问话,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据黄四说,容景又要穿女装给祁叡看了。云显气的不轻,直接就闯过来了,没想到看这情况却是祁叡在逼迫容景,反而容景不怎么情愿的样子。
容景不是上次在庙会穿女装穿的很嗨吗,怎么今天这么抗拒?
似乎看出了云显心中所想,容景道,“学生今日又不用掩人耳目,为何要穿女装?”
是啊,那日在庙会,人多眼杂,容景又是解元,是有名的美男子,被京城中不少姑娘惦记,扮成女人无疑是最保险的选择。但是今日,他完全不必。
果然是祁叡在逼迫人家。一时间,云显看向容景的眼神也变得怜悯起来,他将祁叡拉到一边,低声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人家辛辛苦苦给你筹谋,替你打算,你怎可让人家穿女装,做女子之态取悦你。”
“你把人家当良臣还是美妾?”云显怒道。
祁叡诧异的看着云显,之前自己让云显别为难容景,便是这样对他说的。没想到今日这番劝说的话又被用到了自己身上。祁叡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于是转身看向容景,只见容景依旧是那副又羞又气的样子。
顷刻之间,祁叡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