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里考科举

第95章 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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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吓得瑟瑟发抖, 陆洋只觉得好笑不已,他摇摇头, “两位, 你们觉得凭自己现有的水平,府试有几成把握?”

两人县试成绩都是吊车尾,就算遇到一个公平公正和他们毫无瓜葛纠纷的主考官, 要通过府试也并非易事。

陈宇和刘杰对视一眼,放开了彼此。陆洋说的对, 好像是这个道理。自己凭真才实学都不一定能通过府试, 还去担忧主考官的仇恨干嘛。

一想到这里, 他们彻底松了口气。但很快,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堵在嗓子,不上不下。

“我们倒是无所谓,但是你呢,海地兄。”

陆洋的学问比他们好, 县试也考得不错,无论是崇明社学的夫子还是容景, 都说陆洋这次府试十拿九稳。

“对呀, 比起我们。那梁茵应该更恨你才对吧。”

自己的同宗族堂兄自尽, 声名狼藉,还给自己留下难以洗清的嫌疑。梁茵肯定心中恼怒不已。但梅氏夫妻已经伏法, 他又拿昭阳公主无可奈何,对潘峰和叶茂两个下属也不好发作。

但是, 欺负陆洋这个一穷二白的孩子再容易不过了。而且梁茵是主考官, 在府试上拥有绝对话语权。

一时间, 两人看着陆洋, 眼中是浓烈的担忧。若是陆洋因此府试落榜,那就太惨了。

“小宇、小杰,你们不必担心。”陆洋笑道,“府试比起性命与家人不值一提,我现在庆幸还来不及呢。”

见陆洋神色轻松,眉宇间一扫往日的沉闷,陈宇和刘杰很快就明白了。若是事情按照梁洪的剧本发展,陆洋现在早已做了替死鬼,丢了命不说,还会背负忘恩负义心思歹毒嫉妒的恶名。他家人往后余生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是现在真相浮出水面,一切大白于天下。陆洋可以继续活下去,他的家人也不再是奴籍,一家人幸福团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确实,生死之外无大事,如此想来确实值得庆幸。”陈宇拍手道。

“对呀,你们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梅氏夫妻良心发现,又遇到昭阳公主给你们主持公道。”刘杰也道。

“是呀,确实运气挺好。”陆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都是明焉贤弟有福气,才能感召贵人。”

说这话的时候,陆洋目光微动。陈宇和刘杰不知内情,他可是了解的清清楚楚。前两日在白鹤观天尊殿发生的一切,都是容景的谋划布局。

容景在发现他扔掉毒药的那天晚上,就向他提出一起演场戏挖个坑,让梁洪跳进去。

他原本还有些犹豫,他毕竟受到梁洪的资助才能在崇明社学读书,而且一直都是梁洪的家奴,他过不了心中那道坎。要是按容景的做法,他会不会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但是,当他见到梁洪用家人威胁他的时候,这些犹豫就彻底烟消云散。

不过,他依然有些担忧,担忧仅凭容景的力量无法扳倒这位五品官员。但容景却告诉他,有位大人物也想收拾梁洪。

出于对容景的绝对信任,他答应了。反正结果不可能更糟糕,不如放手一搏。但他没想到,容景口中的那位贵人,居然是昭阳公主。

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在了一起,等等,搞这个词太不文雅,他们一个是高贵的公主,一个是聪慧俊俏的才子,该换个词,正在陆洋纠结之际,忽然听陈宇道,“海地兄,你知道吗?他们说你是杀人凶手的时候,可吓坏我们了。”

刘杰也不住点头,“是啊,幸好梅氏良心发现道明真相,不然我们将误会你一辈子。”

陆洋温声道,“明焉贤弟对我有大恩,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他的。”

一想起容景,他心中更是浓浓感动。当时,容景和他,梅氏一起商量计划的时候,容景就对梅氏说,“夫人,你到时候就告诉他们,说那梁洪叮嘱你将海地兄打晕,将我杀害,然后再嫁祸于他。”

“至于你——”容景指着陆洋,“海地兄你只说奉梁洪之命送我过来,然后昏迷,其余一概不知。”

“为什么?”陆洋不解道,“我还想告诉他们,梁洪指使我下毒害你,我不从命,他派管家毒打我不说,还虐待我的家人。”

“这话你千万不能说。”容景正色道,“海地兄,你听我分析……”

容景告诉陆洋,他要是说出实情固然能显得梁洪更为歹毒可恶,但也会给他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因为他家毕竟是梁洪的家奴,主子纵然有千般不对,他作为下人也只有服从的命令。他因着良心与同窗情义,不听梁洪的话也就罢了,但绝对不能公然指证梁洪。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比起公理正义,人们对纲常伦理更为看重。海地兄,你日后还要继续科考,还要入仕,为这区区梁洪损坏自己名誉,不值得。”容景道。

这番话她说的认真,陆洋听的感动。他没想到,容景竟然为他考虑的这么深远,如此真心真诚的为自己打算,比起那虚伪恶毒的梁洪来说,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是一辈子的莫逆之交!

他还是有些不甘,“那就这样算了吗?”

“算了。”容景点头,“海地兄,我知道你为我不平。请你记住现在的感觉,记住一个底层百姓面对恶劣官员无能为力的不平。然后将这不平化为动力,好好读书科考,日后当个正直的官员,替百姓扫除这些不平吧!”

“好,愚兄记住了。”

容景此刻当然不知道,她这番话成就了日后新朝的一位铁面青天。

“也不知明焉大哥怎样了?”刘杰的话将陆洋从回忆中拉出来。

“是呀,一直在公主府上,也不准我们去看他。”陈宇不满的撇撇嘴。

“你们放心吧,明焉贤弟吉人自有天象。既然公主殿下都说他没事,他肯定没事的。”陆洋起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了,我要去看书了,你们也打起精神,准备府试吧。要是考的不好,明焉贤弟可是会难过的。”

*

锦州城内,祁叡的府邸。

“冒昧前来,希望殿下不要见怪。”会客厅内,林霄拱手道。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来找这位公主殿下。

但是,他不得不来。

听闻容景遇刺差点身亡,他当时在写字,吓得笔都掉了。又听说昭阳公主救了容景并接到府上调养,他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他必须亲眼看看容景情况到底如何,才能放心。

“无妨,大宗师客气了。”祁叡命人给林霄上茶,明知故问道,“大宗师所为何事。”

“容景那个丑孩子没事吧,伤到哪里了?”林霄忙问。

“梅香。”祁叡挥手示意立在一旁的侍女,“带大宗师去看看。”

见祁叡果断干脆,林霄也不废话,跟着菊芳就往一处小院而去,踏进一间整洁的房间,只见容景浑身缠着纱布,正坐在**看书。

梅香退下,林霄再也忍不住,哽声道,“容景,你没事吧。”

“老师!”容景大惊,想要下床朝林霄行礼,但被林霄按住。

“都伤成这个鬼样子了,别动。”林霄的眼眶有些红,“你个死孩子,怎么尽惹祸。”

容景苦笑道,“不是学生惹祸,是祸事从来不肯放过学生。”

林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他也知道,此事怪不得容景,容景也是可怜的受害者。

“你的伤势还好吧,若是不行,不要勉强,府试……”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一道俏皮的声音打断。

“大宗师放心,有婢子在,一定能让容公子在府试前恢复个八、九不离十。”祁叡的另一个侍女菊芳端着一碗药,走到容景面前,“该喝药了。”

容景端起药一饮而尽,然后将碗放下,眉头都不皱一下。

菊芳吐吐舌头,心道这真是个狠人。她恶作剧般的一笑,又拿起一根银针,“容公子,婢子给你疏通经络。”

说罢,一根银针倏地刺入容景头顶。容景依然一脸平静,指着她道,“这位是菊芳姐姐,医术颇为了得。那梅氏本就没有伤到学生要害,再加上菊芳姐姐的精心调理,还有府上的伙食又好。学生已无大碍。”

“公主殿下对学生很是照顾。有公主殿下在,学生别说是恢复了,就连顺利参加府试也绝对没问题。老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林霄见她面色虽不算红润,但浑身上下并无病恹恹的弱气,声音也还洪亮,双眼也还有神。又见菊芳确实医术高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他一看到容景说起祁叡那幅咧着嘴傻笑,毫不值钱的样子,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他恨不得揪着容景的耳朵骂几句。

小小年纪,看到漂亮女人就被骗的团团转!和你那老色皮曾祖一个德性!

作者有话说:

马上府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