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里考科举

第96章 府试(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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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容景刚刚死里逃生, 他忍下心中怒气,又叮嘱了容景几句, 让她这段时间注意休息, 不要费心看书伤了身子,这才离开。

离开容景的房间后,林霄又来到了会客厅。看着无聊打哈欠的祁叡, 他忍不住问,“公主殿下, 下官还有一事不明。”

“大宗师请讲。”祁叡笑道。

“公主殿下在京城待的好好的, 为什么心血**来到我巴府?您什么时候来的到底是在对外宣称的几日前。还是在更早的时候, 比如县试的时候?”

“您当时,在乐隆县。是也不是!”

林霄此言一出, 祁叡就明白,这位昔日的状元,现在的巴府提学官,果然是位厉害角色。他甚至没有亲临事件现场, 仅凭着传言就断定自己与梅氏夫妻联手,对付梁洪和幕后的人。

而聪明如梁洪, 也只能猜到自己被人当成枪使。

“大宗师说是什么时候, 那便是什么时候吧。”祁叡无所谓的耸耸肩, 又喝了口茶,意味深长的看着林霄。“不过比起打探本宫的行踪, 林大人不如多关心一下你自己,还有, 你的后辈们。”

林霄冷笑, “老夫自然明白。老夫当然感谢殿下, 想必殿下也希望老夫回报一、二吧。”

“啪啪啪!”祁叡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那么,大宗师认为,本宫想让您怎么回报呢。”

“返回朝堂,进入中央六部。”林霄一字一句道。

虽然,为了给林静和容景铺路,他原本就打算这么做。但是现在,因着朝堂上某些人的斗争,他必须这么做。这让他有些不好受,更让他有些担忧。

他只想让容景和林静站稳脚跟,并不想他们卷入夺嫡派系之争。

他看着祁叡,语气平静道,“如果单是这一点,老夫可以答应殿下。但若是还有别的,就不行了。老夫和老夫的后辈,都只希望安安分分的做个纯臣。忠于百姓,忠于大雍,忠于陛下。而不是忠于某个人,哪怕这个人是位皇子。”

“呵呵。”祁叡笑了,“林大人放心,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本宫也确实希望您进入中央,但并不想让你为某人卖命。因为那人现在还太过弱小,还要掩人耳目。”

“你进入朝堂六部,某些人如意算盘落空,这就是本宫的目的。”

他这番话说的语焉不详,林霄初听一头雾水,再品就有了推测。原来,这昭阳公主辅助的那位皇子毫无根基势力。想想现在几位炙手可热的皇子,祁叡选择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辅佐,可谓兵行险招,富贵险中求。

作为一个女子,这小公主倒是有几分魄力。

一瞬间,他对祁叡评价大变。他拱手行礼道,“多谢殿下。”

祁叡颔首,接了这个礼,“林大人放心,本宫不日将会给父皇发去密报,本宫会原原本本向他阐明这梁洪所犯之事,并推荐你为礼部侍郎。你去了之后,只管革除科举弊端,用心选拔人才即可。”

面前的林霄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皇子”本人,更不知道,自己要以公主之身,颠覆大雍。

知道他所图谋的,除了母妃和梅兰竹菊、天地玄黄等人,也就只有容景了。

刚一想到容景,他见林霄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紧绷起来。

“殿下。老夫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宗师请讲。”祁叡咽了口茶水,漫不经心道。

林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殿下风华绝代,爱慕者本就众多。况且殿下身份尊贵无比,日后又有从龙之功,到时候后宅少不了人伺候。那容景虽然长得有几分颜色,但到底是个读书人,性情迂腐不讨人喜欢。还请殿下莫要逗他,引得他心神不宁,无心读书。”

刚才,他见容景说起祁叡的那副眼神,恨不得抽容景几个大耳刮子。

“噗嗤!”茶水呛在喉咙里,祁叡咳了好久,才恢复正常呼吸。

这林霄什么意思,难道容景对自己的爱慕已经明显到了连林霄都能察觉的地步吗。

糟糕,失策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把容景带过来!

*

祁叡去见容景的时候,容景已经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将包裹自己的纱布扯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

“我这副样子,害的家人、老师,还有小宇他们为我担心了。”容景有些惆怅。刚才林霄神色很是惊恐,生怕自己受伤严重,落下什么疾患。

不光是林霄,昨日家里人听到消息,容泽甚至不顾残疾的双腿,一瘸一拐的带着两个姐姐过来,拉着自己哭个不停,让她既羞愧,又内疚。

但做戏做全套,为了保险起见,她并没有告诉父亲姐姐和林霄,其实她身上只有几条细微的口子,至于那鲜血淋漓的可怖样子,都是制造出来的,是梅氏提前买好的鸭血鸭血,洒在她身上做出的可怖效果。

除了她本人和祁叡,陆洋,还有死去的梅氏,以及祁叡的侍女侍卫们,再没人知道这内情了。

祁叡面色复杂道,“你一向诡计多端。”

就算聪明如林霄,也根本没有想到,整件事的幕后布局者,准确的说并不是自己,而是他的这位好学生,容景。

无论是给梁洪挖坑,还是和梅氏合计,与陆洋配合,都是容景的主意。自己不过同是他商量,完善细节,再给他提供帮助罢了。

不仅如此,当时守在殿外的人群里,容景还安排了黄四和梅香混入其中,各种拱火带节奏。让围观的百姓自发联想到梁洪背后有人,这人为某位皇子效力,想将巴府作为他们的势力范围。为此不惜排除异己,杀害无辜忠良,甚至与死刑犯合作。

至于最后梁洪之死,也是容景的安排。容景提议让天一暗中守在外面,等梁洪说出那番话,就一箭干掉他。

因着已经被黄四和梅香在外面带了好几波节奏,梁洪忽然被射死,人们短暂的惊慌之后,自然会猜测梁洪被杀人灭口,因为他幕后的人怕他说出自己的身份。

舆论很快传遍了巴府上下。巴府知府梁茵又惊又气,据说得知消息后急得差点当场晕厥。

这番操作下来,容景保住性命不说,还解救了陆洋一家,干掉了梁洪,可谓一箭三雕。不光如此,他还将百姓的视线带到了梁洪身后的朝堂势力,让人看到了大雍王朝平静表象下的波涛暗涌。

祁叡知道,当皇帝看到自己写的密信后,肯定会大发雷霆,整个朝堂也会引发一场动**,巴府因着两个五品官员的倒台也会迎来一波清洗。

可以说,容景这次的布局,简直精彩绝伦。

但是,谁又能想到,做出这种局的,不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而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呢。

“容景,每次你都能让本宫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机却如此深远,行事如此果断。”祁叡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看不透面前这人了。

容景坦然的笑了,“殿下,若是条件允许,学生也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子弟,每天吃好玩好,再去读读书考考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刻担心自己脖子上的人头被谁砍了去。”

她知道,上位者总是多疑的。这位公主殿下亦不例外。自己这次除掉梁洪,对祁叡来说也算乐见其成。但是,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心机、手段以及狠辣,却会让祁叡忌惮。

她不能否认自己的这些特质,只能委婉的告诉祁叡,她也是逼不得已。毕竟梁洪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杀她。

果不其然,祁叡脸上的探究神色褪去。他愣了一下,随即释然,确实,容景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先是在溪岗里被恶毒里长赵家欺负,进入崇明社学后又很不幸的碰到谢骞和方薇两个疯子……

不过,比起梁洪和梁茵,这些都不算什么。以后容景还会不断的遇到梁洪这种人。因为他是容颐的后人。

一想到这里,祁叡的目光柔和了许多,甚至不自觉的带上了些怜悯。容景见状,赶紧趁热打铁道,“学生不容易,殿下又何尝不是如此。小小年纪受尽折磨,迫不得已以女子之身颠倒乾坤。学生佩服,学生感动。”

容景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赞。先说明自己自己不过是被逼迫的,让祁叡同情自己。再将话题转到祁叡身上,表明祁叡和自己是同一类人,达到共情目的。

说罢,她神色激动,一把拉起祁叡的手,“学生与殿下都是苦命人啊! ”

很好,点出主题,煽情的言语后是肢体接触,更显得自己真心诚恳!将祁叡心中最后一丝防备打消。

祁叡正在愣神,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一双温热的小手紧紧握住。他目瞪口呆的抬起头来,就见容景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动情的说道:

“殿下与学生,今后定当守望相助。共谋大计!学生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很好,从现在起,自己就是祁叡手中的一把刀,一把锐利毒辣的刀。刀刃向外,为祁叡砍杀敌人,披荆斩棘!

感动吧,公主殿下!容景在心中疯狂叫嚣,然后如愿以偿的看到祁叡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祁叡彻底惊呆了,这容景居然握着他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

一瞬间,林霄的那番话又在他脑海中响起。

容景果然诡计多端!借着对自己表忠心制造与自己肢体接触的机会。

太可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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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将手抽出,上面还带着容景手心的余热,顺着手腕手臂一直传到心脏,连带着接下来的心跳都格外剧烈,祁叡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

见祁叡面红耳赤,容景瞬间明白过来,这位是公主殿下,是女孩子。而自己现在是个男孩子。

于是她连忙行礼道,“殿下见谅,学生一时激动,忘了分寸。”

还不得祁叡回答,她又继续说,“殿下,这次我们对付了梁洪和他背后的人。还扰乱了视线,给他们的对手带来了嫌疑猜忌。学生很好奇这些人都是谁,在朝中是什么官职?”

她在心中狂叫,殿下,小公主,忘了刚才的事吧。你是要登基的大女主,不要因为被个男人,不,男孩,不,伪男孩摸了手就一脸娇羞,无心大业。

果然,祁叡不愧是她眼中的大女主,很快恢复如常,问,“你问这个干嘛。”

容景话题转的太过生硬,他都不好意思拆穿了。但看着容景羞涩局促的扭着衣摆,还有得逞后那极力掩盖的亮晶晶得意眼神,让他想到了母妃宫中那窝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胸中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都是不懂事的崽子,自己大人大量,何必和这些东西计较。

容景松了口气,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您能不能告诉学生呀,学生想借着您给陛下的密信再做番手脚。”

其实,在《倾世嫡女:皇后娘娘风华绝代》原书中,男主谢骞就是因为扳倒了这些人,才改朝换代,坐上了皇帝的宝座。现在自己穿过来了,作为一个想要改变命运的炮灰女配,男主谢骞固然是她的敌人,原书中这些谢骞的敌人,也是她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并不是朋友,因为这些人就是害了容家的罪魁祸首!这些人不可能放过自己,自己也绝对不会饶了他们。只可惜原书过于狗血,而且基本都在讲男主女主,男主女配,女主男配,女配男配之间一团乱麻的爱情,她一目十行匆匆扫过,并不知道大雍王朝的局势。

祁叡一愣。这容景的意思,是想再帮自己削弱对手的力量吗?可是他目的已经达到,梁洪已经死了,梁茵也蹦跶不了多久。梁洪背后的人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再动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自己。

容景固然手段很辣,但他有情有义,恩怨分明。

别人害了他,他确实不会仁慈不会原谅。但若是别人对他好一分,他也要回报十分。看看他是怎么维护自己家人的,怎么对林霄一家的,又是怎么帮助他同窗陆洋的。

容景府试在即,却愿意牺牲宝贵的复习时间,为自己殚精竭虑的筹谋……

想到这里,祁叡放缓了语气,“这些你暂且不用操心,你只关心接下来的科举就行。等乡试过后,本宫想办法将你送到国子监,再和你好好议论这大雍王朝的门道。”

“学生遵命。”见小公主被自己糊弄了过去,容景松了口气。

不过,祁叡也说的对,最近因梁洪的事情耽误了不少时间,是该在最后关头好好补上落下的功课。

毕竟府试很快就要开始了。

几日后,府城。

陈宇、陆洋、刘杰站在城门口,伸长了脖子,直到见到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下,书童阿四扶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马车上踏步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容景,到底赶上这次的府试了。

“明焉哥哥,这边。”陈宇边挥手边朝他跑去。

“恢复的还好吧。客栈我们都订好了。”刘杰道

容景微笑颔首,“让大家担心了。”

“哪里的话。”陆洋目光微动,“明焉贤弟,走吧。”

三人订的是府城最好的客栈,悦来客栈,黄四拿着容景的包袱,跟着陆洋上楼去整理容景的房间。容景也想上去,但发现她根本走不动,因为很多人围了过来,其中不少熟悉的面孔,比如姚升、李丹、张修、贾宜、王友等人。他们之前听说容景遇刺,都吓坏了。现在见到容景安然无伤,能够顺利参加府试,都觉得开心不已,围着容景问个不停。

“明焉大哥,你这是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啊。”王友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一定能再创辉煌,拿下府案首的荣耀。”贾宜说。

不光是贾宜他们和陈宇他们,其他不少学子也希望容景能摘下府试魁首,但府案首的热门人选不止容景一个。在他们围着容景嘘寒问暖的时候,客栈内传来一阵整齐的呐喊。

“罗鸣罗鸣,府试必赢。”

“冲天冲天,一飞冲天。”

容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罗鸣,神色激动。感应到他的目光,罗鸣抬起头来,挑衅的看着她。

“容明焉,大难不死必然衰败,这次的府试,你多半会名落孙山。”罗鸣道。

容景无语的摇摇头,示意小伙伴们别和罗鸣争论,不如省些时间多看看书。

她希望息事宁人,但有人却不想放过她。一道夸张的声音响起,“容明焉?容明焉在哪里?是哪位?”

随着这道声音,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匆匆从客栈二楼跑下来,

“哪位是容明焉。听说只有十二岁,那就是你——”说着,他大步跨到容景面前,自我介绍道,“明焉你好,你或许不认识我,也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我叫陶乐,字悦天。我爹娘希望我知足常乐。我是雅平县人,是我们县的县案首。当然了,比起你这个案首之首还是要差一些的……”

陶乐明显是个自来熟,拉着容景的手就呱呱呱的说开了。

容景听了一阵,忍不住打断,问到,“陶兄也在这个客栈吗?”

有一个罗鸣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再来个陶乐,容景觉得她有点窒息。

“原本不在的,我在门口那条街往下拐角的另外一家客栈。我娘说上面挂着红灯笼,喜庆兆头好,我也觉得不错。可是听到你住进了这家客栈,我思虑再三,将房间退了。在这里订了一间。明焉,你都不知道这家客栈多紧俏,我订了之后就在没别的房间,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容景被他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不断的话吵的耳根发疼,她实在不能理解,这陶乐小小年纪怎么就能啰嗦成这样。不,不是单纯的啰嗦,陶乐可以事无巨细不带重复,流利顺畅的对一件小事进行全方位详细描述,真是个人才!

她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明焉久仰陶兄大名。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陶乐却拉着她不放,“相会就是有缘,别急着走啊。明焉,听说上次县试你有几道题的解答很是精妙,可以给愚兄讲讲解题思路吗?比如……”

见陶乐说起读书,又想到这陶乐也是大名鼎鼎的才子,容景终于耐烦了些,“好,我说说的想法,希望陶兄多指正。”

很快,两人旁若无人的开始交流,看的客栈里的考生们诧异极了,有好学的连忙挤到离他们较近的位置,听两位学霸的心得。也有不屑一顾的,撇撇嘴就走了。

罗鸣又想上前听又怕被人笑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急的抓耳挠腮。过了好一阵,忽然一道声音将他解救出来。

“哈哈哈,春水楼的香香姑娘温柔多情,菲菲姑娘善解人意。哥哥我受到她们的鼓励,府试一定要拿个好名次。”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上去吊儿郎当轻佻风流。

“甘雨水,春水楼那么好,你怎么不住在那里?”有人笑道。

“嗨,怎能让书的墨臭污了女儿的脂粉香呢?罪过罪过。”那少年摆摆手。

“若是被你叔叔听到了,仔细他扒你的皮。”人群又笑道。

“可他听不到啊,他在京城,哈哈哈。”少年笑的更大声。

“这是……”容景停下和陶乐交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少年。

“就是甘霖,甘雨水。”陶乐面色复杂,“他昨天还想拉我去春水楼,被我拒绝了,明焉,你要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甘霖大步跨到两人面前,准确的说是容景面前,“容明焉?长得不错呀。这小模样一定很受姑娘们喜欢,走,哥哥带你去见世面。”

*

客栈外,不少人探头探脑,面露喜色。

“哇,这次府试有意思,今年巴府的四大才子都在。锦中罗鸣、雅平陶乐、渝州甘霖、简宁容景。”

“可谓神仙打架!”

“就是不知他们谁能摘到案首?”

“还愣着干嘛,快去赌场开盘呀!”

*

容景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客栈大堂。身后那三人的声音依旧源源不断的传来。

“明焉,这句话你怎么理解的。”陶乐已经和她讨论了十道题目,依旧意犹未尽。

“小容,走呀,哥哥带你长见识去。像陶书呆子那般死读书是不行的。你大病初愈,得好好快活一番才行。”甘霖还不死心,想劝她去青楼逛逛。

“容明焉,你敢不敢再和我打赌。上次县试你不过是运气好,是取巧。这次你就没这么走运了。”罗鸣依然对上次输给她耿耿于怀,想要一雪前耻。

“太可怕了!”容景砰的关上房门,长长的松了口气。

“公子,你没事吧。”黄四戏谑的看着她。

“我还好,小宇他们帮我挡着。”容景擦了擦额头的汗,“阿四,这些人是真的吧。”

“调查过了,如假包换。”黄四笑道,“而且公子放心,这悦来客栈内外属下都检查过了,没有潜伏的刺客和可疑人等。”

换而言之,容景需要自己去面对那些奇葩的考生,古怪的才子。

她整理了一番,换了件衣服,同陆洋、陈宇、刘杰去食肆用膳,回来后又看了会儿书,一切风平浪静,她渐渐安心。

毕竟都是读书人,就算言行有点异于常人也不至于危险吧,她想。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才子们的拗执。等她吹灭烛火,正准备上床就寝的时候,忽然刷的一声,门缝下飞进来一张纸。

在门口矮塌打瞌睡的黄四立刻警觉的跳到门边,捡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恼怒道,“有病啊!”

他将纸拿到容景面前,“公子你看。”

容景只瞟了一眼,就觉得眉心跳个不停。原来是下赌注的画押书。赌注的内容是这次府试她容景和罗鸣谁会成为案首。

“罗冲天,你有完没完啊。”容景知道罗鸣此刻肯定正在门外,所以叫的格外大声,“谁要和你打赌。而且你为什么只找我,不去找甘雨水和陶悦天?”

“我找了他们,他们说自己对府案首没兴趣。”门外,罗鸣的声音格外咬牙切齿,“一个说自己求知若渴,一个说红颜美人才是自己最爱。一点拼搏精神都没有。”

容景快被他气笑了,几下将赌注撕的粉碎,顺着门缝弹了出去。

“滚!”容景忍不住吼道。然后吹灭烛火,躺在**。

门外,罗鸣骂了几句胆小鬼不像男人,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容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眼见就要进入梦乡,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明焉,你睡了吗?我有个《孟子》的经义不是很明白,想同你讨论讨论。”这次是陶乐。

“你找他们吧。”容景压住怒气。

陶乐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们一个非要拉着我打赌,一个要带我去青楼,我避着他们还来不及。”

容景快被他气笑了,所以陶乐奈何不了这两人就来找自己吗?早知道白天的时候就不该给他好脸色,让他觉得自己好说话!

她大声吼道,“那你也不能找我,我已经歇下了。”

“明焉,你怎么如此暴躁。还有,现在才什么时辰啊,你就睡下了。时间这么宝贵,怎么能浪费呢。来啊,起来看书啊,讨论啊,白天的时候我们讨论到哪里了?是《论语·泰伯》中的‘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明焉你当时提了番对‘礼’的新解,我觉得很对,但下来之后我又想到,‘礼’或许可以这样理解……”

容景被他的喋喋不休搞的烦躁极了,最后终于忍不住道,“阿四,将他拉走。”

“属下早就想这么做了。”黄四立刻跳起来,开门架着陶乐朝远处走去。

但黄四也许走的匆忙,忘了关门,一个人影从外面飞速的溜进来。容景吓了一跳,正要叫黄四,就听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容,白天是哥哥考虑不周。众目睽睽之下,你怎么会答应和哥哥去找姑娘玩。”

容景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来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甘霖。

“但哥哥知道,你肯定想去。男人嘛,尤其是我们这种长的帅的男人,大家都懂的。”甘霖挤眉弄眼,表情猥琐极了。

“正好今夜子时春水楼花魁竞选,哥哥带你去看热闹。”

“阿四!”容景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屋子里还有一个!”

片刻后,看着自家书童拖着甘霖离开,容景心累的叹了口气,这次的府试虽然安全,但并不平静,她已经可以预见到鸡飞狗跳的未来了。

呸,什么才子,个个都是奇葩。毁灭吧,她累了,不爱了。

96-3

因着罗鸣、陶乐、甘霖三人的折腾,容景整晚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和陆洋、陈宇、刘杰去看考试的地点——府城的贡院。

府试考三场,前两场笔试,最后一场面试。都在这个贡院进行。

比起上次乐隆县的县试考场,府城的贡院要气派的多,号舍一排排一列列,颇为壮观。

贡院周围有不少巡逻的侍卫。层层侍卫之后,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容景。

容景这个祸害,被砍了那么多刀都没有死掉,还能顺利参加府试。还有他身边的陆洋,这个背弃主子的卑鄙小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巴府知府梁茵。

他没想到,梁洪派人暗杀容景不成,反而当众殒命。这也就罢了,梁洪死前还被人设计抓了个正着,暴露的干干净净不说,还给自己也惹了一身污脏。

现在巴府上下传开了,说自己作为梁洪的同宗族弟,替梁洪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大开方便之门。

前两日,就连他的顶头上司,西南巡抚大人都专门来到巴府,询问他关于梁洪的事情。

“蕴之啊。”西南巡抚郭辉道,蕴之是梁茵的字,“你真的确定,那梁洪所作所为,你一概不知,更是丝毫没有参与?”

梁茵指天发誓道,“大人,下官真的冤枉啊。下官但凡早知道梁洪做这些,早就劝阻他了。若是他不听劝,下官也不介意大义灭亲。”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郭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据说,那容景的县试答卷经世致用,有利民生,已经被抄写了一份呈送御前。陛下看后龙颜大悦,连称此子是个人才。要褒奖,更要保护。”

顿了顿,他又道,“一想到如此人才差点被梁洪杀掉,陛下大怒。说要派出钦差,严查巴府。”

“所以,你最好说的是真的。”郭辉眼中的警告味极浓,“否则,你的路怕是走到头了。”

自从郭辉走后,梁茵整日担惊受怕,他将自己的府衙与宅邸清理了数番,确认没有可以落人话柄的信件或是物件,这才急匆匆的安排府试相关事宜。

为了避免落人口舌,他特意加强护卫巡逻,又派了不少官差每次定时检查考生们居住的客栈,尽可能避免一切事故。

希望随着梁洪之死,风波也能渐渐平息吧。他想。

他又恶狠狠的看向容景和陆洋,心道算你们走运,可以安然无恙的度过这次府试。

但是,你们彻底惹恼了梁洪背后的人,日后进入朝堂,日子只怕更是艰难……

梁茵的眼神越发阴冷,直到他被人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只以为是人多,有人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待到他整理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中被人塞了一封信。

看到上面的字迹时,他吓了一跳。

*

当晚,容景将黄四放在门外,全神戒备罗鸣、陶乐、甘霖三人。她这番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的其他考生好笑不已。

罗鸣最先败下阵来,他见无论如何也劝说不了容景和自己打赌这次府试谁会赢,干脆拉着过路的考生,让他们去赌坊为自己下注。

“算了,罗冲天,我信你个鬼,你坏的很,上次县试我就是信了你的邪,压了你赢,结果输惨了。”一个学子道。

“你懂什么,上次那容明焉是取巧,这次就没这么走运了。”罗鸣解释道。

然而考生们都不相信他,笑着敷衍了几句就离开了。罗鸣只得气哄哄的回到自己房间。

见罗鸣走了,陶乐又不死心的悄悄溜出来,靠近容景的门,低声道,“明焉,我做的哪里不对你可以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你不说,却一整天躲着我让我自己猜测,是不好的。我们读书人要坦**,心里有什么不要藏着掖着,要说出来。以上是我的看法,你可以不同意,但没关系,现在天色还早,我们来谈谈府试的策论,和县试不同,府试是有策论的……”

房间里,容景用草纸卷团,塞进耳朵里,睡得正香。门口的黄四可就惨了,他只觉得耳朵边有一千只苍蝇在叫。终于,他忍不住,也不等容景的命令,一把扛起陶乐,朝陶乐的房间走去。

陶乐吓了一跳,随即换了吐槽内容,“明焉,你这书童不错呀,在哪里找的?力气这么大,除了伺候你读书还可以做农活。可以介绍同样的给我吗?我以前的那个书童呀,简直和他不能比……”

话音在客栈走廊回**,不少房间纷纷敞开大门,朝外面扔纸团。

“陶悦天,闭嘴,我在看书。”

“你一刻不说话会死呀!”

面对考生们的咒骂,陶乐却并没有闭嘴,“吵到你们是我不好。但是我说话并非是有意打扰你们,我在和明焉交流。不说的话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陶乐的声音消失,终于安静了。

当然,这一切,在屋子里熟睡的容景浑然不知。因为她睡得正香,梦中,美丽的公主殿下正满脸的娇羞的看着她。

“容景,你愿不愿意做本宫的驸马?”

容景吓坏了,忙道,“殿下,说好了彼此的君臣呢?”

祁叡狞笑,“本宫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说罢,她扬起一条鞭子就朝自己的脸抽来,容景只感觉一阵冷风,随后是什么东西轻轻打在自己脸上。

容景吓得往后一跳,然后醒过来,这才发现是个梦。

“小容,醒醒,哥哥给你看个好东西。”床边,甘霖拿着一本册子,笑的含蓄而猥琐。透着窗外的月光,容景隐约看见册子的封面上写着春宫图三个字。

“阿四!”她大吼一声。

这日子没法过了!

*

在容景与罗鸣、陶乐、甘霖三位才子,不,三位奇葩斗智斗勇中,时间匆匆流逝,很快就到了第一场府试的那一天。

客栈掌柜体贴学子,专门为他们提供了叫醒服务。按不同考生的要求,时辰不一。待他走到一间房,打开门后,忽然传来了惊呼。

“出事了!快来人啊。”

此时正是丑时,离府试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但有不少刻苦的学子已经起床,争取趁着最后的时间争分夺秒再背点书。可他们一听到掌柜的喊叫,都吓了一跳,连忙走出自己的房间,往声音的方向聚集。

那是甘霖的房间,只见甘霖正歪眼斜嘴,躺在**根本无法起身!只口齿不清的说着些什么。

“啊!”考生们见甘霖这模样,吓得纷纷惊呼出声。

这甘霖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看他这样子,怕是无缘今天的考试。

可惜了!

不光是甘霖,很快,罗鸣的房间传出怒吼,“怎么回事,我看不清东西了。啊啊啊!”

接着,陶乐的房门被打开,陶乐披头散发的从屋子里冲出来,却并不说话,而是指着自己的喉咙,拼命比划着。

“你嗓子哑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陶乐点点头,神情激动的手舞足蹈,不忍直视。

考生们见状,彻底傻了。

片刻后,一个人战战兢兢道,“不会吧,四大才子,三个就出了状况。他们到底怎么了?”

考生们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平白无故的出事也就罢了,偏偏还是那三个人。这次府试夺冠的热门人选们!

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一时间,人心惶惶。直到简宁县的考生王友猛的一拍脑袋,“明焉大哥也是四大才子之一。”

“对啊,还剩下容明焉,快去看看!”

人群瞬间如潮水般,朝容景的方向涌去。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忍着感冒把日万章赶出来了,5/8。希望明天还有精神。最近天气不太好,小天使们都注意身体。